“嗚哇……”
望著椅面被貼滿圓形圖釘?shù)淖?火神忍不住發(fā)出了唏噓的聲音：“這是有多大的仇啊……？”
“誰知道呢？”
霜月隨意的攤了攤手。在火神懷里窩了一個上午的她因為補夠了眠而顯得精神了起來,臉色也比早上剛到校的時候要好得多。
“不知道學(xué)校里有沒有備用品。我去問問老師?！?br/>
黑子說著就要離開,然而霜月阻止了他。
“不用了，黑子君?！?br/>
“？”
略略歪過頭，黑子看上去多少有些疑惑。
“明天開始我又要請假幾天。大概要到下周我才會來學(xué)校了。”
霜月說著微笑了一下：“比起那個來，今天是二十七號吧？伊比利炸豬排三明治、三大珍味面包販售的日子。今天我的午飯我想吃那個。但是現(xiàn)在我們再不去買的話，數(shù)量限定的那個面包肯定就沒有了。”
聽到霜月的話,火神好像想起了什么：“喂……難不成你——”
“今天會來學(xué)校是因為想吃那個伊比利炸豬排三明治、三大珍味面包吧……？”
“嗯～”
坦誠的向著火神點頭,霜月笑道：“畢竟那個是一月一售的夢幻的面包啊?！?br/>
“……”
一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想到每個月的這天販賣部的“盛況”與“japanese lunch time rush”的火神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整個疼痛了起來。
“說起來……火神君至今都沒能靠自己的力量買到那個夢幻的面包吧？上次、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每次都是黑子君買到的面包呢?！?br/>
羽睫微翹、帶笑的黑眸微微瞇起，笑容在霜月的臉上擴散。
“唔……！”
被霜月的話說中了在意的事情,總覺得霜月的笑容中有種看不起自己的挑釁意味,火神臉色微變的后退了一步。
“今天火神君不想試試看用自己的力量來買到伊比利炸豬排三明治、三大珍味的夢幻面包嗎？幫我買到那個面包的話……”
霜月說著掏出了錢包，拿出五張嶄新的一萬日元遞到了火神手里。
“今天我請籃球部的所有人吃夢幻面包～”
“不，等一下——”
捏著作出土豪行為的霜月給的錢，火神一時找不到恰當?shù)恼f辭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嗯？錢不夠嗎？”
霜月記得三大珍味的夢幻面包的售價是兩千八百日元，據(jù)霜月所知，即使加上哲也二號和監(jiān)督的麗子，誠凜籃球部的總?cè)藬?shù)也才十六個。五萬日元購買十七個夢幻面包，還有找零。
（嘛……或許是我記錯了吧。）
雖然不認為這個時期會有人新加入籃球部，不過霜月也不在乎這點錢。所以她說著又多拿出了兩張一萬日元。
“不是那樣的。”
將霜月拿著錢的手推了回去，黑子淡然道：“只是我們一個部就獨占了那么多夢幻面包，那不是對其他的學(xué)生很不公平嗎？況且，無功不受祿。幫蒼崎同學(xué)買個面包只是順手而已。根本談不上什么幫忙。談不上幫忙自然也不該拿什么回禮?！?br/>
黑子的話讓霜月先是一怔，后復(fù)一笑。
“我知道了。”
知道自己的土豪行為大概折損到了火神和黑子身為雄性的自尊，霜月也不再堅持。
“那么，”
向著黑子還有火神微笑，霜月道：“這個夢幻面包就當做是慶祝籃球部w·c預(yù)賽通過，w·c出場決定，以及——”
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緩緩睜開，霜月的笑容在這一瞬間讓火神感覺到了某種略帶薄涼的復(fù)雜意味。
“為籃球部加油打氣，預(yù)祝今年籃球部也能在w·c中取得好成績的祝福吧？”
聞言，火神的表情瞬間一亮。
“噢！”
用力握緊了拳頭，向霜月示意自己會加油的火神完全忘記了剛才在霜月的笑容之中感覺到的薄涼與復(fù)雜。
“……”
黑子和火神一樣熱血，但卻不像火神那么天真。黑子很清楚誠凜在w·c中獲勝的意思等于海常、洛山、陽泉、桐皇以及秀德等名校的敗北。
——誠凜高?；@球部的創(chuàng)立者、無冠的五將之一的“鐵心”木吉鐵平因膝蓋負傷，去年的w·c之后就提前隱退，去做了手術(shù)。主力射手日向順平、鷲之眼的擁有者伊月俊和能使用鉤射的水戶部凜之助以及隊伍內(nèi)的氣氛制造者小金井慎二又都是三年級生。馬上就要面臨升學(xué)考試的這幾人雖然勉強還在參加籃球部的活動，但精神上與身體上的壓力和負擔可想而知。
黑子和火神不想讓籃球變成壓垮三年級前輩們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想讓三年級的前輩們以對籃球的厭倦與痛苦作為高中生涯的結(jié)束。所以黑子和火神也不想再額外給前輩們增加什么壓力與負擔。
i·h的時候三年級生們的身上的升學(xué)或是就職的壓力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大，所以i·h是三年級生們發(fā)揮出高中時代最佳水平的一年。有前輩們撐場，一年級生基本只需要為前輩們加油就可以了。讓在大賽中沒怎么上過場的一年級生一下子站到w·c的賽場上并不是什么聰明的決定。
海常、洛山、陽泉、桐皇、秀德、正邦甚至是泉真館都因為有豪門之名，能招攬進大批素質(zhì)優(yōu)良的學(xué)生。且誠凜籃球部的監(jiān)督麗子還是學(xué)生，無法像其他學(xué)校的監(jiān)督那樣依靠學(xué)校配給的資源來對有希望的新人進行挖角。今年加入誠凜籃球部的一年級生的水準總體來說要比千年的木吉、日向、伊月還有去年的火神與黑子低了不止一個檔次。降旗、土田等二年級生雖然有所成長，但要他們來填補日向與伊月等人的空缺還是太勉強了。
以誠凜籃球部現(xiàn)在的陣容來說，誠凜籃球部能在w·c中獲勝的機率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所以，黑子無法像火神那樣率直的接受霜月的加油。
“這樣可以嗎？黑子君？”
霜月歪頭，輕聲問。
黑子聞言，帶著接近透明的笑容垂眼，接著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如果是祝福，籃球部就不能不接受了?！?br/>
聞言，霜月旋即看向了火神。
“那伊比利炸豬排三明治、三大珍味面包就拜托了，火神君。我和黑子君在這里等你。”
“啊??！我一定會把面包買回來的??！”
下定決心這次絕對要靠自己的力量火神略一點頭，帶著開朗的笑容精神百倍的沖出了教室。
“路上小心，火神君?！?br/>
和霜月一起目送完火神離開。和霜月一起回到位于窗戶旁邊的自己和火神的座位上，黑子輕聲問：“現(xiàn)在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了嗎？蒼崎同學(xué)?！?br/>
霜月笑笑，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開口：“……果然被黑子君看出來了嗎？”
“你認為我們都認識幾年了??？”
黑子說著，和霜月一起看向了窗外。
“是啊……我們確實認識很久了呢。”
看著“喔噢噢噢——?。。 钡暮爸鴽_出了教學(xué)樓的火神，霜月發(fā)出了輕聲的嘆息。
“黑子君，我認為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夠現(xiàn)實了?，F(xiàn)實的讓我想到自己都有種想吐的感覺?！?br/>
霜月的手指按上了冰涼的玻璃窗。涂著說不上是黃還是綠的珠光色的指甲和青色的針織衫襯托得霜月的手越發(fā)的纖長白皙。
“我認為過去的自己很蠢。也認為戀愛很蠢。同時還認為把戀愛當作一切的人很蠢。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歡的事情的人很蠢。為他人活著的人很蠢?；钪鴧s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的人很蠢。”
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是黑子已然熟悉的冷漠。那是已經(jīng)不再把自己當人看待之后所產(chǎn)生的對人類的排斥。
“愚蠢。蠢也要有個限度。蠢的要命。蠢死了。蠢的不能更蠢。總之就是……”
“無可奈何的蠢?！?br/>
霜月側(cè)頭，笑看向了黑子。
“明明我這么討厭愚蠢的事情和人。為什么我還是這么的愚蠢呢？”
“是那樣嗎？”
黑子不答反問。于是霜月又笑了一下。
“是那樣哦?！?br/>
笑著的霜月閉上了雙眼。
“我還是那個愚蠢的我。”
“……”
對于霜月的話，黑子似懂非懂。他雖然知道霜月和赤司、紫原還有黃瀨之間存在著某種關(guān)系。但從未想過要插足這種關(guān)系的黑子對這種關(guān)系到底是怎樣的關(guān)系一無所知。
“嘛～……不說這些了。”
再度睜開的時候，霜月已經(jīng)恢復(fù)成了平時的樣子。
“下周也要麻煩黑子君把筆記借給我復(fù)印了。”
“不用復(fù)印，我額外幫你抄一份就好?！?br/>
“w·c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吧？黑子君還是把時間花在籃球上吧?！?br/>
霜月說著對黑子一笑。
“那樣才像我認識的籃球笨蛋黑子君。”
“是嗎？”
“是的～”
面對著微笑的霜月，黑子也露出個幾近透明的淺笑。
只有黑子自己知道：這笑容之中沒有任何的欣喜。如果說這笑容中還有什么能稱之為“正面”的感情，那么那種感情一定會是“釋然”。
——黑子之前就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雖然和霜月冰釋了前嫌。霜月還當自己是朋友。自己還在霜月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也僅僅只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朋友。
黑子永遠無法再前進一步。向黑子再度打開心扉的同時，霜月也將自己心底深處的另一扇門扉死死的鎖緊。黑子止步于此無關(guān)于他人。他止步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沒有能力推開那扇沉重而厚實的門。
連那扇門都不敢去設(shè)法推開的黑子又怎么能夠承受那扇門之后的事實？黑子知道中學(xué)時逃避了霜月、逃避了去知道霜月遭遇了些什么的自己沒有資格去指責霜月將她心中的門鎖了起來。
記憶還存在，記憶之中的人卻是已經(jīng)不存在了。黑子明白，改變了的自己和改變了的霜月已然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