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停車場,司霆又想起什么,把車靠路邊停,轉(zhuǎn)過臉,皺著眉問她:“有高反癥狀嗎?你剛退燒,如果再高反,會很危險?!?br/>
車內(nèi)燈光很暗,他半張側(cè)臉在陰影里,另側(cè)臉被燈光勾勒地棱角分明。
深邃的眼睛里透著陣陣寒芒,又壓抑著一絲……關(guān)心……嗎?
季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但從他的舉動看,他確實很關(guān)心她的生命安全。
她搖頭清了清沙啞的喉嚨說:“沒有。以前在海拔四五千的地方呆過半年,訓(xùn)練,沒有任何問題。”
“嗯?”他眼睛里有疑惑。
季檬豎著兩根手指發(fā)誓:“真的沒問題,我發(fā)誓,我自己的生命我當(dāng)然珍惜,畢竟我是很怕死的?!?br/>
司霆又淡淡嗯一聲,從季檬前方的儲物箱里取出一小瓶礦泉水,遞給她。
緊接著,發(fā)動汽車。
回到山莊已經(jīng)七點,大家也都已經(jīng)起床洗漱。
起床開門的老板娘看見兩人一起從外面回來,眼底都是笑意。
兩個年輕人晚上出門,早晨回來,很難讓人不往歪處想。
秦穎坐在大廳火爐旁等了季檬很久,見她還能走路,松了口氣,對著司霆說了聲謝謝。
司霆:“應(yīng)該的?!?br/>
目送司大設(shè)計師上了樓,秦穎替她倒了杯水,“檬檬,你和我男神,在醫(yī)院獨處了一晚?”
“嗯?!彼踹^水杯,利用熱氣蒸騰了一下冰冷的面孔。
秦穎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檬檬,你老實交代,你跟我男神,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么?”
“噗——”她被誰嗆住,一口水噴出去,“咳,他是我經(jīng)紀(jì)人,送我去醫(yī)院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哦……你不提這茬,我差點忘了?!鼻貪}給她剝了兩顆藥丸,遞給她,“不過,我總覺得,你們兩之間有什么事兒,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啊?!?br/>
季檬覺得她想多了:“我還真沒看出來他那雙黑豹眼,看我有哪里不一樣?!?br/>
“咳咳。”秦穎輕咳一聲,盯著她身后,不停地給她使眼色。
“你怎么了?眼睛進(jìn)火爐灰了?還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季檬喝了口水,接著又說:“他的眼睛不僅像黑豹,一張黑臉更像。你說,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長得這么像黑豹的人?哈哈哈……”
“咳咳。”秦潁又咳嗽一聲。
這下季檬反應(yīng)過來,隱隱覺得背后有事兒。
她還沒勇氣回頭,身后就傳來了某人冷透骨的聲音,“嗯,黑豹這種動物我很喜歡,但我不太喜歡被人擬物化。”
季檬雷劈似的回過頭。
男人白襯衫,黑西褲,一手插褲兜,一手握著冒著熱氣兒的水杯。
他凌厲的眼神穿透薄薄一層熱氣,冷酷地差點射穿她的面孔。
季檬捂住臉側(cè)回身,想撞火墻的心都有。
能有什么比在背后說人壞話,還被當(dāng)事人聽見更丟人的?
喬衍從樓上下來,來到季檬跟前問她:“小貓,聽說你昨晚去醫(yī)院了?喏,這個給你?!?br/>
他遞給了一只保溫杯給季檬。
她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鼻子湊在杯口聞了聞,“這是姜茶?”
“對,待會拍攝你還得挨凍,這個能暖身?!眴萄茉谒岸紫?,抬頭注視她有點蒼白的臉,“你這樣,待會還能拍嗎?不行就改天吧。”
“我可以的,沒問題?!彼@種體格,大概和經(jīng)常鍛煉有關(guān),免疫力不錯,生病發(fā)燒好得極快,現(xiàn)在基本已經(jīng)沒問題。
喬衍笑得如沐春風(fēng),“那就好,”他伸手在她腦袋上拍拍,“拍完了這組照片,等回A市,我請你看電影吃飯,當(dāng)是慶祝你成為D&M的模特?!?br/>
季檬打掉他的手,摸順被他揉亂的頭發(fā),“別亂摸,我的毛很貴的??措娪斑@事兒我沒問題啊,只是能帶家屬嗎?”
喬衍點頭:“可以啊,帶幾個?”
季檬:“不多,兩個?!?br/>
“一個電燈泡也就夠了,居然還有兩?”喬衍傲嬌道。
“既然你請人看電影這么沒誠意,那就算啦。”
“別別別……成成成,我答應(yīng)你還不成?討好女神家屬的機(jī)會,我怎么能放過?”
司霆在一旁看著兩人說話,略有不爽。
下來后,他將喬衍拎到后院,問他:“最近有女朋友了嗎?”
喬衍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仰著腦袋看著他:“嗨,分手一個多月了,你能別提人家的傷心事兒嗎?”
司霆居高臨下看著他,左眉挑了挑:“你跟季檬,怎么回事?”
“我去,表哥,你這是關(guān)心我的終生大事嗎?”喬衍有點受寵若驚。
“在外面,不要叫我表哥?!彼麛棵肌?br/>
喬衍望了眼四周:“這不是就我們兩個人嗎?咱兩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得非裝不認(rèn)識,我都累死了。欸,表哥,你該不會也是看上我們家檬檬?要挖我墻角吧?表哥,你不能這樣哈,怎么能挖兄弟墻角?”
呵呵。司霆:“我是她的經(jīng)紀(jì)人,我有責(zé)任關(guān)心她?!?br/>
喬衍:“那我要追她這事兒,你管不著吧?”
司霆雙手插兜,淡淡掃了一眼他的頭頂,“我有權(quán)干預(yù)她與禽獸.交往,以免她后期情場失意,影響工作?!?br/>
喬衍一拍膝蓋站起來,手掌抵著他結(jié)實的胸口,“我說表哥,你做人得摸著良心,誰禽獸???”
司霆冷哼,很不客氣地說:“小禽獸,你談戀愛我管不著,但她作為我的模特,五年之內(nèi)不許戀愛。”
喬衍一臉憤然:“我去,老禽獸,你該不會在合同上加了她五年不能戀愛的條款吧?”
司霆唇角一勾,無聲冷笑。
這個表情喬衍算是看明白了。
媽的,誰禽獸呢?跟前這人才是真禽獸!
這卑鄙的老禽獸,真他媽不要臉了還!
—
一行人收拾好,一起上了山,往原始森林走。
秦穎事先和工作人員考察好了拍攝地點,是在叢林深處,一個瀑布前。
瀑布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從雪山上流下來的水,冰涼的刺骨頭。瀑布的激流轟隆隆往下砸,前面是綠森森的深潭水,中間凸出一塊光滑的石頭,面積雖然不大,但剛好可以站人。
今天季檬要做的就是站在那塊石頭上拍攝,依然是光腳。因為初夏之陽這條裙子的設(shè)計,整體取材元素都是偏向自然,司霆認(rèn)為赤腳拍攝,最有原始自然的風(fēng)味兒。
季檬換好衣服,化好妝,走到深潭前,望著那道轟隆隆往下砸的瀑布,以及石頭周圍深不見底的潭水,有點恐懼地朝后退了退。
小皮艇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秦穎和幾名工作人員已經(jīng)跳上去。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太危險了,瀑布激流太猛,下面水勢也很兇殘。
司霆卻一把抓住她的肩,阻止她往后退。
喬衍已經(jīng)固定好機(jī)器,催促她:“小貓,你別怕,你掉下去我一定撈你上來?!?br/>
季檬只能硬著頭皮,抱著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的心態(tài)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退回來,扯住司霆的衣袖,拽了拽,望著他,眼底一片濕汪汪的霧氣。
這是,撒嬌?嗯?
司霆低著頭,就那么冷冷看著她。
眾人屏住一口呼吸。
依著司大設(shè)計師的尿性,下一步該罵人了吧?
喬衍記得去年有個巴黎名模,需要下冰水拍攝,也是這樣磨磨唧唧,結(jié)果被司霆的毒舌打擊的無地自容。
司霆對模特的嚴(yán)苛,大家都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司霆看著她那雙濕汪汪的眸子,居然心軟。
略沉一口氣,在她肩頭輕拍,似乎是哄小奶貓的語氣,“放心去,我會盯緊,工作人員也會負(fù)責(zé)你的安全,不會讓任何意外發(fā)生?!?br/>
季檬也被他輕飄飄有點……溫柔?的語氣嚇了一跳。
這是為了安撫她上戰(zhàn)場,無所不用其極嗎?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上了皮艇,到了深潭中央,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爬上光溜溜的石頭,差點滑下去。
她在石頭上站定,下身早就沒了知覺,身后是激流瀑布,轟隆隆的聲音震耳欲聾,一把把的水花打在裸.露的肌膚上,冷得她直哆嗦。
叢林深處空氣又濕又冷,深潭周圍更是寒氣逼人,她站在中央,跟泡在零下幾度的冰水里沒有區(qū)別。
司霆的右眼不停地跳動,仿佛感覺到她的緊張和害怕。
她在寒風(fēng)里受折磨,內(nèi)疚心理再一次朝他席卷而來
為了讓這種“內(nèi)疚”感減小,他脫掉外套,扔一邊,只留一件短袖。
陪她一起挨凍,愧疚心理,會不會有所減???
喬衍朝他這邊看一眼,嘖一聲,這他媽,騷給誰看呢?
他順著司霆視線看過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釘在季檬身上,頓時恍然。
他媽的。某人還要臉不要了?想泡妞顯擺身材的虛榮心也太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