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的死讓旭省優(yōu)秀畢業(yè)生的名額旁落，這意味著正常途徑留校已經(jīng)不可能。黃山的父母也不愿意他通過考研的方式留下，畢竟未來是個變數(shù)，無論是旭的留校還是和黃山的感情。所以，他們主張旭還是要先留校。

    黃山作為省優(yōu)秀畢業(yè)生留校不是懸念。旭卻頗費些周折，最后終于留在了附屬醫(yī)院的婦科。黃山的媽媽說得委婉卻講得明白，讓旭的媽媽接受得既感動又不傷面子?？墒切癫⒉幌肴D科，他最希望留在學校。對此黃山媽媽只說了句還是做醫(yī)生好，愿意去學校等干得好了自然會過去。旭沒有聽明白，黃山聽懂了不禁微微皺了皺眉，她慶幸旭沒有聽明白。

    黃山帶著旭跟隨父母參加一個晚宴，席上見一個古董商一直盯著自己手上祖母綠的戒指，出來問媽媽為什么，媽媽笑道，你遇到了識貨的人，那可是宮里傳出來的東西。不是告訴過你那是你姥姥給我的嗎。旭聽黃山說過她姥姥的爺爺顯赫一時，有幾件宮里的東西不足為奇。

    黃山的姥爺曾是國民黨的軍官，后來棄暗投明加入了共產(chǎn)黨。黃山一直奇怪姥爺怎么能平安度過解放后的風風雨雨，媽媽說人永遠都要識時務，這是成為俊杰的條件。

    所以聽完媽媽的話黃山開玩笑，姥爺要是不識時務，這個戒指就不知道是誰的了。黃山媽媽微微一笑說，而且也沒你爸爸的今天了。黃山爸爸笑笑沒說話。

    旭望著岳父淡定的樣子卻笑不出來，黃山看到旭的神態(tài)忽然覺得沒趣了。

    倒是黃山的媽媽有意無意的問了旭一句工作還滿意嗎，旭盯著地面“哦”了一聲，黃山媽媽又對旭說，給你辦事的伯伯雖然是家里的老關系，可你畢竟和黃山正常留校不同，過兩天你們?nèi)ニ铱纯?。旭又答了聲“哦”，聲音更低了。黃山急著打斷媽媽說，知道了媽媽。她媽媽看了女兒一眼不再說話。

    黃山去了機關。黃山媽媽希望黃山自己走仕途倒不是害怕旭會辜負她，而是她希望黃山有一個和自己這種修身養(yǎng)性的太太生活絕然不同的人生。她相信黃山會喜歡那種人生。至于旭，她越來越覺得他沒有當官的樣子，那么做醫(yī)生總比做老師強些。

    大多數(shù)同學還在為工作的事焦頭爛額，旭和黃山已經(jīng)到附屬醫(yī)院上班了。院長曾是婦科主任，很多同學都覺得旭進了婦科是別有深意的安排。

    很快院里同意旭帶薪讀研，讀院長的研究生。因為旭的學習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一切似乎也理所當然。

    很巧，上班那天正是中國的情人節(jié)七夕。

    黃山不擅長文字，這是她想了好久才寫在賀卡上的：我希望，在你的愛里我花團錦簇，在我的愛里你枝繁葉茂。

    旭笑笑，你肯定會一直漂亮，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才，成為你希望的那種才。

    黃山有點郁悶，旭的笑意里怎么覺得有些無奈呢？對于想往上走的人來說婦科可是最好的科室，不像外科男醫(yī)生那么多想出類拔萃難著呢。但旭又不是那種得便宜賣乖的人，所以，她不知道該對旭說什么。

    后來，黃山覺得自己和旭是出現(xiàn)了程序上的錯誤，也許旭習慣了自己的仰視才會這樣。

    她想自己真是愛啃硬骨頭，愛自己的自己不要，而這個搞不清是不是愛自己的男人卻被自己當做寶貝。

    劉珊珊對葉蔭說，瞧，旭終于被黃山拯救得無以為報了。葉蔭笑笑說難道你不希望遇到男黃山？劉珊珊想笑，可看看一臉憂愁的葉蔭就笑不起來了。葉蔭在老家找不到工作，留在這里也只能去哪個小廠的衛(wèi)生所發(fā)藥片，到時都不知工資能不能發(fā)出來。其實，葉蔭更需要男黃山。但有過的幾個，她都謝絕了。其中一個劉珊珊看著覺得還不錯。葉蔭卻說你覺得不錯就留下吧。

    劉珊珊不知葉蔭怎么想的，那幾個男生哪個不比灼強呢。

    問葉蔭，葉蔭說此一時彼一時，就不肯再說。

    葉蔭更不會說的是，看到走在一起的黃山和旭，也曾有過一點點異樣的感覺。

    其實連晴晴都勸過葉蔭盡早為自己打算，晴晴說姑姑希望人陪著自然希望你回去，但回去了就全靠你自己，她借得上你的光你是好人，借不上光你就是惡人。反正我是要離開老家的，我媽媽說我過得好就好。

    但晴晴想到的事情葉蔭都是好久后才明白。從小到大葉蔭比晴晴慢的就不止半拍。

    畢業(yè)前夕，詩社最后一次活動，葉蔭的小文美麗而感傷：煙花很美，總在遙不可及的地方綻放?；貞浺埠苊溃偹茻熁ㄏ⒌囊箍兆屓算皭?。

    那一刻，旭想到的是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