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下注了下注了!”
“八位弟子,究竟誰是冠軍?誰能贏的眾位峰主的青睞,奪得掌門許諾的獎品?”那青年一拍桌子,“一切都是謎題,但我們可以盡情猜測。只要你敢想,只要你敢猜,只要你敢賭,只要你敢放肆地下注,你就能成為八位參賽者的莊家。沒錯,莊家!倘若其他賭友們猜錯了,那么你便可以一家獨大,博得其他七家壓下的戰(zhàn)利品!籌碼不多的賭友們也別氣餒,只要你的莊家贏了,你便可以參與分紅,只要你賭對了人,只要你跟對了莊家,只要你賭得夠多,只要你有魄力!哇哈哈哈,手里有寶貝的同門師兄弟們,還不趕緊拿出來,輸了只賠一份,贏了能賺七份??!”
他話還沒說完,立刻有有一群弟子沖了進來,你押這我押那。
人擠人,人推人,比早上搶早餐更熱鬧幾分。
“快去把我買了!”秦玉不知從哪里鉆出來,偷偷對他身邊的一個弟子道:“要造成一種大家都看好我的局勢,這樣我?guī)煾付〞樏嫔嫌泄?!而且買了我,也不會讓你們虧了,你們師兄我一定會贏的!”
“是?!彼赃叺哪莻€少年連忙從兜里掏出幾張寶貝靈符,一瓶濃稠的液體,焦頭爛額地擠進人群中。不過可惜前面遮擋他的人太多了,他根本看不到秦玉的名字寫在哪里,一只手使勁往前夠,終于夠著了桌子,往桌子上一擱,大聲道:“我押秦玉師兄,這里是秦玉師兄的位置嗎?秦玉師兄的位置在哪里?”
“我買姚冰!姚冰啊,我的女神!”有個大叫一聲,接著帶動了無數(shù)弟子,齊刷刷地往姚冰的攤位擠去。
“哎喲!nainai的熊,你踩我干嘛!”一個人被踩了一腳,氣得大叫起來。
“呸,你碰掉了我的籌碼!那是一瓶靈息藥水,你賠給我?。 绷硪粋€弟子大叫起來。
“……”
不遠處,一個抱著重劍的少年頗為頭痛地搖搖頭,那邊的喧囂與他這邊的寧靜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剛從一個洞穴中練功出來,jing神飽滿,身輕如燕。最近幾天都很奇怪,每次睡醒后,就覺得自己的修為增進了一點點,雖然是難以察覺,但聰明的他還是感覺出來了。
張承軒早上便問了元丘子,說感覺自己的修為在不知不覺地增加,感覺十分異常。元丘子卻告訴他想多了,修為進步是好事,有什么可擔憂的。
眼看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半決賽就要開始了,沒想到這些投機取巧的家伙,竟然在這里大設(shè)賭局。最奇特的是,師長們非但不來阻止,張承軒甚至還依稀看到了一個蒙著臉的,背影極其像九羽真人的老頭,也在狠狠地押籌碼。
她往常要么穿一條紫邊白裙子,要么穿一條藍邊白裙子,今ri卻別出心裁地換了一件水青se的長裙,裙子做工jing細,肩上兩條鑲著黃邊帶子,貼著她苗條的腰身垂落下來,顯得她高挑優(yōu)雅,十分好看。黑se的長發(fā)在頭頂挽了一個結(jié),剩余部分飄逸地垂下,長風(fēng)起落間,若隱若現(xiàn)看到她耳朵上換了一對杏黃se的耳墜。
“女神!”那邊的弟子已然看到姚冰,被她的新打扮迷得七葷八素,忍不住叫了出來。剩下一票se狼也忘了下注,齊刷刷地看過來,賭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姚冰毫無表情地看了人群一眼,雖然是毫無表情,但也是美絕了,人群立刻沸騰起來。
張承軒有些無語,心里正在書寫省略號的時候,姚冰忽然側(cè)過頭,望著張承軒微笑了一下。
是的,微笑了一下。
只聽“咚”的一聲,一個看到姚冰微笑的側(cè)臉的弟子,忽然熱血沖頭,直挺挺地倒下了。一瞬間,眾人都鴉雀無聲。她笑起來太美了,尤其跟她之前那冷冰冰的臉形成巨大的反差,就好像萬年冰川融化了,小山上的樹木都長出了嫩芽似的。
張承軒被她笑愣了,倒不是因為她太美麗,而是她竟然對自己笑了一下。
“她為什么對我笑?”
看到漂亮xing感的女孩子,他要么就眼饞一下,要么就調(diào)戲一下,但從來這般狂亂心跳過?;蛟S是因為姚冰對待他的態(tài)度,與眾人大不一樣。畢竟姚冰是集千萬人所鐘愛的女神,這樣的女人,對他啟齒一笑的時候,帶來的力量果然無與倫比。
“女神!”有個弟子大聲道:“我為你押了一個金元寶!”
姚冰的耳朵動了動,豁然一轉(zhuǎn)頭,那個少年的笑容立即僵住了。姚冰并沒有對他微笑,而是毫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這讓他一瞬間如墮冰窖。
“咚”地一下,這個弟子也直挺挺地倒下了。
姚冰走到了自己的比劍臺前,抽出“雪塵”開始慢悠悠地擦拭起來,雪塵如雪,卻不及她的臉那么透亮白凈。
張承軒一時間心亂如麻,心跳不止,他從來沒有這般異樣過。他趕緊深呼吸一口氣,暗暗告訴自己,今天,是為元丘爺爺奪黃泉圣水的最終之戰(zhàn),什么都不能影響自己的心境。天可動,地可動,風(fēng)可動,唯獨心不可動。
少年的手握到劍柄上,一股來自大地的力量慢慢從雙腳傳遞到了手臂上,這種感覺讓他十分踏實與厚重。他的呼吸隨著大地的律動緩緩起伏,一呼一吸之間,yin陽清濁在腹中流轉(zhuǎn),形成一個個強大的靈息力渦流。閉上眼睛,三年來的修煉,一幕幕從眼前飛逝而過……入門,筑基期、煉jing期、凝丹期,每一次晉級,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被人追殺,每一次受人欺負,每一次揚眉吐氣,都像一部沉默的皮影戲一般,從記憶中掠過。
為了活下來,他受了很多傷;為了晉級,他承受了別人不能承受的苦;他聰明勇敢,他勤奮用功,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雖然沒有人知道,但也不需要別人知道。一切,都靠實力證明。欺負過他的人,他不會客氣;對他好的人,他發(fā)誓要用心守護。
元丘子忽然感到少年的血熱了起來,一種執(zhí)著堅定的信念從他心頭燃起,這點燃了他渾身的戰(zhàn)意,隨時可以奮不顧身地沖上戰(zhàn)場。這種熱度讓三千年前的他都感到可怕。
“真是個可怕的小子!”元丘子暗暗感嘆一聲,“剛才那小妮子微笑了一下,連老夫的心都狂跳不已,這小子竟然能迅速收心,進入冥思狀態(tài),這種隨叫隨到的戰(zhàn)意,太令人恐怖了!”
“嘖嘖,這么優(yōu)秀的小子,也難怪那小妮子對他青眼有加?!痹鹱娱_始浮想聯(lián)翩,“這小妮子雖然長了一張冰塊臉,卻能透過表面看實質(zhì),眼光卻當真不錯?。 ?br/>
張承軒冥想著,渾然不知外界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一段時間內(nèi),五位峰主已經(jīng)如期到來,穩(wěn)穩(wěn)落在了觀看臺上,觀看的弟子圍了一層又一層。他們雖然沒有比賽的資格,但也不愿錯過八名優(yōu)秀弟子的觀摩戰(zhàn)。這八位優(yōu)秀弟子平時不出手,一旦出手便能讓人學(xué)到很多戰(zhàn)斗經(jīng)驗,是以他們的師長都叮囑過了,今ri可以不練功,觀摩比劍大賽即可。
流云真人坐在高臺上,對下面的弟子指指點點,她回頭對清虛真人笑道:“掌門師兄啊,還是你的徒兒最淡定,你看他竟然在吃豆子?!?br/>
“……”清虛真人十分了解他的徒兒秦玉,這家伙把丹藥偽裝成豆子的模樣,比賽前看起來在無比淡定地吃豆子,其實吞的都是十分名貴的丹藥。
流云真人又道:“哈哈,石墨看上去有點緊張,你瞧他yin著臉的樣子,像極了四師兄?!?br/>
石墨是九陽真人的弟子,流云真人這么一說,九陽真人和羅木真人臉上都有點難看。但這三師姐是唯一一個女的,向來口不擇言慣了,大家都讓著她。況且她也沒有壞心,所以大家也都習(xí)慣了。
“我就喜歡鐵蛋,這當頭,他還十分謙虛,知道抓緊時間練功?!绷髟普嫒讼蛱嫒诵α诵?。大家紛紛點頭,謙虛穩(wěn)重的鐵蛋,誰都很喜歡,海選時的脫穎而出,給五位峰主都留下了極其深刻良好的印象。
當流云真人的目光落在張承軒身上,竟然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少年身上戰(zhàn)意正緩慢而強大地發(fā)散出來,隔了老遠,流云真人也覺得十分壓迫。
流云真人皺了皺眉頭,“二師兄,你這張承軒徒弟在做什么啊?他在冥想戰(zhàn)意?”
太忘真人也有些疑惑,不過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戰(zhàn)意,是一種極難cao作的情緒狀態(tài),它可以使一個人的戰(zhàn)斗力在短期內(nèi)極致提高。
流云真人搖搖頭,顯然她并不喜歡張承軒這樣的弟子,他像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而流云真人并不是優(yōu)秀的馴馬師。那邊的清虛真人目光中流露出耐人尋味的意味,或許他注意到了張承軒。
“鐺鐺”,鐘鼎聲驟然響起,云瀾廣場沉寂下來,所有裁判立即就位,聚集在賭桌旁的弟子們也迅速散開,密密麻麻地圍在比劍臺四周。
由于只有八人參與比賽,故而撤去了多余的比劍臺,如今云瀾廣場上一共四座比劍臺,宛如四個小土丘一般拔地而起。
少年的眼睛輕輕睜開,目光如劍,she在了東邊的那座比劍臺,那是他即將要上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