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小芋頭滿月這一天,龍宮都快被各式各樣的客人擠爆了，懷英見過的，沒見過的,通通都到了，她腦子有些暈乎,都有點分不清誰是誰,說話的工夫小芋頭又不知被誰抱了去,她環(huán)顧四周,終于在龍王大殿下的臂彎里發(fā)現(xiàn)了他。

    “大哥也來了?！睉延崆榈爻蛘泻?。她從龍錫濘口中得知龍錫琛已經(jīng)找到了大公主,只不過她剛轉世投胎，這會兒還小,根本就不到談戀愛的年紀。

    龍錫琛抬起頭看他,目光很溫和。懷英卻愣了一下,面前的這位……好像不是龍錫琛，眉目五官倒是一般無二,可是懷英卻怎么都覺得不大對勁,仿佛是……氣質更加成熟，有一種歲月沉淀的穩(wěn)重勁兒。

    “小兒媳婦？”他一挑眉,朝懷英招呼了一聲,還轉過身把小芋頭抱到另一邊，好像生怕懷英和他搶孩子。

    懷英這會兒哪里還有力氣和他搶人，她都已經(jīng)被震撼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半張著嘴看著老龍王發(fā)傻。這是老龍王吧！他媽的為什么比小龍王們還要帥！這還讓不讓活？難怪他能一個接著一個地娶小老婆?。?！

    懷英的心里默默地咆哮著，老龍王見她沒作聲，抱著小芋頭飛快地繞到殿外去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懷英這才緩過點勁兒來，找到龍錫濘，一臉嚴肅地道：“你父王來了！你怎么都沒跟我說？”

    龍錫濘低低地“嗯”了一聲，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過了好幾秒，又道：“說來也奇怪，我以前恨他恨得要死，現(xiàn)在有了小芋頭，忽然又沒那么恨他了。仔細想一想，其實我小時候他還是很疼我的?！?br/>
    可問題是，他怎么從來都沒說老龍王跟龍錫琛長得像呢？這才是最重要的吧！

    “不止是我們家老頭子，天帝和天后也來了呀，你沒看見？”

    懷英打了個“哈哈”，沒作聲。雖然她已經(jīng)恢復了法力，可是過去幾千年的記憶全都消失，懷英覺得這樣挺好，也許她是一個不敢面對過去的懦夫，可是，她就是這樣。至于天帝和天后，懷英的心里終究是少了一份親昵。

    她對天帝天后的態(tài)度很熱情，但這是對客人的熱情，終究帶著些客套，天帝和天后應該也察覺到了，微微有些尷尬，但并沒有說什么，一直與老龍王搶著抱孫子。

    當然，來客中更多的還是懷英所不認識的人，裝扮也是形形□□，其中某些神仙還神神叨叨的，說起話來活像街上不懷好意的猥瑣騙子，懷英覺得，以后大街上要再有人忽然拉著說“你今日有一卦”，她真有可能就信了。

    鬧哄哄地熱鬧了一整天，懷英只覺得頭昏腦脹，小芋頭卻是個人來瘋，家里頭越是熱鬧，他就越是高興，不管誰逗都笑，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高興，杜蘅實在喜歡得緊，恨不得把他給偷走。為了這事兒，他還險些跟老龍王打起來了——他們倆都想搶孩子！

    好不容易把客人們陸續(xù)送走，懷英總算松了一口氣，龍錫濘的精神倒是挺好，抱著小芋頭親個不停，小芋頭被他親得煩了，毫不客氣地拿腳踢他，又掙扎著往懷英身上撲，只可惜他的無良父親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把他往搖籃上一扔，自個兒倒到懷英懷里了。

    小芋頭生氣地張嘴就哭，“咩——”

    懷英立刻緊張地起身欲抱他，被龍錫濘又給拉了回來，“別管他，假哭呢，沒見他眼睛都是干的。”

    懷英有些懷疑地定睛一看，果然……

    “你還真是門兒清，小時候沒少干過這種事吧。”懷英斜了他一眼，問。

    龍錫濘“呵呵”地笑，“小時候不都這樣?！?br/>
    小芋頭假哭了一會兒，不見爹媽過來安慰，自己就安靜下來，生氣地扒拉著搖籃上的欄桿想往外爬。他到底年幼，就算在蛋里長了兩年，依舊弱得很，努力了半晌還是不能越獄，氣得“嗷嗷嗷”地叫。

    懷英只覺面前火光一閃，龍錫濘率先反應過來，閃電一般沖上前將小芋頭從著火的搖籃里抱了出來，爾后“pia——”地準備開始打屁股，結果手才揮起來，小芋頭就變身了，胖乎乎的小娃娃忽然就成了條圓鼓鼓的胖頭魚，比龍錫濘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還要小點。

    當然，胖頭魚只是懷英的形容，其實，他們的幼期原形和魚還是有點區(qū)別的。

    “你行啊，膽兒肥了，這才多大點就敢胡亂發(fā)脾氣，以后長大了還得了……”龍錫濘拎著小芋頭半天沒找到地方下手，實在沒轍了，就沖著他臭罵。懷英在一旁看著，沒吭聲。她雖然有點心疼小芋頭，可是龍錫濘說得也不錯，這小鬼也太淘氣了，這才多大點兒就敢隨便放火，若是不早些教育，說不定哪天就能把龍宮給燒了。

    龍錫濘狠狠地把小芋頭罵了一通，小家伙怪委屈的，雙眼含淚，可憐巴巴地看著龍錫濘，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龍錫濘的心也軟了，聲音漸漸低下來，緩緩輸了些靈氣進小芋頭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小家伙終于又恢復了人形，可憐巴巴地趴在龍錫濘的懷里，小聲地抽泣。

    懷英的心都碎了，從龍錫濘懷里接過兒子，邊拍邊哄，好不容易把小芋頭哄得不哭了，這才柔聲叮囑道：“別怪你爹打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怎么能胡亂發(fā)脾氣，還放火。也虧得你爹在，要是在凡間，你這么放肆，還不曉得要傷了多少人性命。有傷天理懂不懂？”

    小芋頭哪里知道什么天理，只曉得阿爹和娘親不喜歡他放火，撒嬌地“咩——”了幾聲，委屈地趴在懷英懷里睡著了。

    正是因為發(fā)生了這件事，懷英原本打算滿月后就帶著小芋頭一起回凡間探望蕭爹和蕭子澹的計劃也被順延，成天在家里頭教孩子，不能隨便發(fā)脾氣，不能隨便變身等等，直到小芋頭有半歲了，一家人這才上了岸。

    蕭子澹依舊在揚州做官，他早已從龍錫言那里得知了懷英這幾年的境況，剛開始一直憂心，后來得知懷英醒轉，小芋頭出世，他又歡喜得好幾晚都沒睡。

    懷英和龍錫濘來得很突然，聽說他們的馬車到了門口，蕭子澹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一旁的長子蕭珂拽了拽他的衣袖，他這才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往外沖。蕭珂愣了一下，也跟在了他爹身后。

    蕭子澹急急忙忙地迎出來，懷英早已下了馬車，小芋頭在龍錫濘懷里不安分地到處爬，聽到“蹬蹬蹬”的腳步聲，他機警地抬起頭朝蕭子?？催^去，大眼睛眨巴眨巴，別提多可愛了。

    “懷英——”

    “哥——”

    兄妹倆多年不見，這會兒都有點想哭，蕭子澹好歹做了這么多年官，尚且知道收斂情緒，懷英卻是當即就紅了眼圈，小芋頭見狀，愈發(fā)地警惕，睜大眼睛瞪著蕭子澹，嘴里還發(fā)出“哦哦——”的威脅聲。

    蕭子澹果然被他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一臉驚喜地看著小芋頭，樂道：“這就是小芋頭？都這么大了，這小模樣長得可真像我們蕭家人?！?br/>
    明明小芋頭長得像他，還真會睜眼說瞎話！龍錫濘心里暗暗道，臉上卻還是一臉笑容，假惺惺地道：“要不怎么是懷英生的呢，”他把目光投向跟在蕭子澹身后的蕭珂身上，又繼續(xù)笑瞇瞇地道：“這是我們家大外甥吧，都這么大了，這模樣是長得像嫂子？”

    懷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聲責備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不著調?！饼堝a濘和蕭子澹仿佛有仇似的，相互都看不順眼，這都多少年了，倆人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是半點不讓，懷英拿他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話的工夫，蕭子澹的妻子王氏也急急忙忙地迎了出來，見他們都在門口說話，頓時哭笑不得，嗔怪地朝蕭子澹道：“怎么就在門口說上了，還不趕緊把妹妹、妹夫引進屋去。”她一邊說話，一邊上前來拉懷英的手，親切地道：“這么多年光聽著子澹念叨你，卻一直沒見著你，而今總算見了真人了，可真是子澹的親妹妹，這模樣真是半點不差相，一看就曉得是親兄妹?！?br/>
    一家人親親熱熱地進了屋，蕭子澹早已從龍錫濘手里把小芋頭搶了過去不撒手。小芋頭從小就不怕生，再加上懷英和蕭子澹又的確有幾分相似，所以他覺得蕭子澹特別親切，抱著他高興得“嗷嗷”直叫，又跳又笑，簡直是人來瘋。

    蕭子澹年紀輕輕就出來做官，平日里為了顯得嚴肅些，大多都端著架子，時間長了，就連在孩子們面前也都有些嚴肅。蕭珂還是頭一回見他笑得這么高興，難免有些羨慕，仰著頭，一臉艷羨地看著小芋頭，想靠近又有些不敢。

    懷英還是頭一回見自己外甥，心里也疼得緊，朝蕭珂招了招手。蕭珂遲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朝她走近了，恭恭敬敬地行禮，罷了這才喚了聲“姑姑”。

    “真乖啊?！睉延⒈Я吮崧暫退f話。蕭珂起初有些不自在，他不大適應和人這般親近，可說了一會兒話，又覺得這樣挺好。

    懷英和蕭珂在這邊親親熱熱地說著話，那邊的小芋頭看著有些著急了，在蕭子澹懷里使勁兒地蹦，嘴里發(fā)出“哦哦——”的聲音，恨不得跳到懷英懷里去。蕭子澹故意逗著他玩，就是不動，小芋頭愈發(fā)地急了，有點想發(fā)火，被一旁的龍錫濘斜睨了一眼，頓時就蔫了。

    “哦哦——涅——娘——”小芋頭終于艱難地喊出一個音。

    懷英的動作一滯，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廂龍錫濘已經(jīng)激動得跳了起來，大聲道：“小芋頭，叫爹啊，快叫爹！”

    小芋頭沒理她，繼續(xù)要往懷英身上撲。

    這回蕭子澹沒再逗他了，笑呵呵地把人送了過來，小芋頭歡快地撲進懷英懷里，高興得“嗷嗷——”直叫，再讓他叫一聲“娘親”，他卻像沒聽見似的。

    “這孩子還真是……”王氏被他給逗樂了，掩嘴笑道：“看看他這聰明勁兒，還真是——哎，他多大了？”王氏笑著問：“我看他這個頭，該有一歲半了吧？”

    懷英：“呵呵”

    龍錫濘也“呵呵”。

    蕭子澹：“……”

    王氏頓時無語，她到底問了個什么可怕的問題，怎么一個兩個全都是這樣的表情？

    八十五

    小芋頭滿月這一天,龍宮都快被各式各樣的客人擠爆了，懷英見過的，沒見過的,通通都到了，她腦子有些暈乎,都有點分不清誰是誰,說話的工夫小芋頭又不知被誰抱了去,她環(huán)顧四周,終于在龍王大殿下的臂彎里發(fā)現(xiàn)了他。

    “大哥也來了。”懷英熱情地朝他打招呼。她從龍錫濘口中得知龍錫琛已經(jīng)找到了大公主,只不過她剛轉世投胎，這會兒還小,根本就不到談戀愛的年紀。

    龍錫琛抬起頭看他,目光很溫和。懷英卻愣了一下,面前的這位……好像不是龍錫琛，眉目五官倒是一般無二,可是懷英卻怎么都覺得不大對勁,仿佛是……氣質更加成熟，有一種歲月沉淀的穩(wěn)重勁兒。

    “小兒媳婦？”他一挑眉,朝懷英招呼了一聲,還轉過身把小芋頭抱到另一邊，好像生怕懷英和他搶孩子。

    懷英這會兒哪里還有力氣和他搶人，她都已經(jīng)被震撼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半張著嘴看著老龍王發(fā)傻。這是老龍王吧！他媽的為什么比小龍王們還要帥！這還讓不讓活？難怪他能一個接著一個地娶小老婆?。?！

    懷英的心里默默地咆哮著，老龍王見她沒作聲，抱著小芋頭飛快地繞到殿外去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懷英這才緩過點勁兒來，找到龍錫濘，一臉嚴肅地道：“你父王來了！你怎么都沒跟我說？”

    龍錫濘低低地“嗯”了一聲，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過了好幾秒，又道：“說來也奇怪，我以前恨他恨得要死，現(xiàn)在有了小芋頭，忽然又沒那么恨他了。仔細想一想，其實我小時候他還是很疼我的?！?br/>
    可問題是，他怎么從來都沒說老龍王跟龍錫琛長得像呢？這才是最重要的吧！

    “不止是我們家老頭子，天帝和天后也來了呀，你沒看見？”

    懷英打了個“哈哈”，沒作聲。雖然她已經(jīng)恢復了法力，可是過去幾千年的記憶全都消失，懷英覺得這樣挺好，也許她是一個不敢面對過去的懦夫，可是，她就是這樣。至于天帝和天后，懷英的心里終究是少了一份親昵。

    她對天帝天后的態(tài)度很熱情，但這是對客人的熱情，終究帶著些客套，天帝和天后應該也察覺到了，微微有些尷尬，但并沒有說什么，一直與老龍王搶著抱孫子。

    當然，來客中更多的還是懷英所不認識的人，裝扮也是形形□□，其中某些神仙還神神叨叨的，說起話來活像街上不懷好意的猥瑣騙子，懷英覺得，以后大街上要再有人忽然拉著說“你今日有一卦”，她真有可能就信了。

    鬧哄哄地熱鬧了一整天，懷英只覺得頭昏腦脹，小芋頭卻是個人來瘋，家里頭越是熱鬧，他就越是高興，不管誰逗都笑，不知道怎么就那么高興，杜蘅實在喜歡得緊，恨不得把他給偷走。為了這事兒，他還險些跟老龍王打起來了——他們倆都想搶孩子！

    好不容易把客人們陸續(xù)送走，懷英總算松了一口氣，龍錫濘的精神倒是挺好，抱著小芋頭親個不停，小芋頭被他親得煩了，毫不客氣地拿腳踢他，又掙扎著往懷英身上撲，只可惜他的無良父親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把他往搖籃上一扔，自個兒倒到懷英懷里了。

    小芋頭生氣地張嘴就哭，“咩——”

    懷英立刻緊張地起身欲抱他，被龍錫濘又給拉了回來，“別管他，假哭呢，沒見他眼睛都是干的?！?br/>
    懷英有些懷疑地定睛一看，果然……

    “你還真是門兒清，小時候沒少干過這種事吧。”懷英斜了他一眼，問。

    龍錫濘“呵呵”地笑，“小時候不都這樣。”

    小芋頭假哭了一會兒，不見爹媽過來安慰，自己就安靜下來，生氣地扒拉著搖籃上的欄桿想往外爬。他到底年幼，就算在蛋里長了兩年，依舊弱得很，努力了半晌還是不能越獄，氣得“嗷嗷嗷”地叫。

    懷英只覺面前火光一閃，龍錫濘率先反應過來，閃電一般沖上前將小芋頭從著火的搖籃里抱了出來，爾后“pia——”地準備開始打屁股，結果手才揮起來，小芋頭就變身了，胖乎乎的小娃娃忽然就成了條圓鼓鼓的胖頭魚，比龍錫濘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還要小點。

    當然，胖頭魚只是懷英的形容，其實，他們的幼期原形和魚還是有點區(qū)別的。

    “你行啊，膽兒肥了，這才多大點就敢胡亂發(fā)脾氣，以后長大了還得了……”龍錫濘拎著小芋頭半天沒找到地方下手，實在沒轍了，就沖著他臭罵。懷英在一旁看著，沒吭聲。她雖然有點心疼小芋頭，可是龍錫濘說得也不錯，這小鬼也太淘氣了，這才多大點兒就敢隨便放火，若是不早些教育，說不定哪天就能把龍宮給燒了。

    龍錫濘狠狠地把小芋頭罵了一通，小家伙怪委屈的，雙眼含淚，可憐巴巴地看著龍錫濘，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龍錫濘的心也軟了，聲音漸漸低下來，緩緩輸了些靈氣進小芋頭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小家伙終于又恢復了人形，可憐巴巴地趴在龍錫濘的懷里，小聲地抽泣。

    懷英的心都碎了，從龍錫濘懷里接過兒子，邊拍邊哄，好不容易把小芋頭哄得不哭了，這才柔聲叮囑道：“別怪你爹打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怎么能胡亂發(fā)脾氣，還放火。也虧得你爹在，要是在凡間，你這么放肆，還不曉得要傷了多少人性命。有傷天理懂不懂？”

    小芋頭哪里知道什么天理，只曉得阿爹和娘親不喜歡他放火，撒嬌地“咩——”了幾聲，委屈地趴在懷英懷里睡著了。

    正是因為發(fā)生了這件事，懷英原本打算滿月后就帶著小芋頭一起回凡間探望蕭爹和蕭子澹的計劃也被順延，成天在家里頭教孩子，不能隨便發(fā)脾氣，不能隨便變身等等，直到小芋頭有半歲了，一家人這才上了岸。

    蕭子澹依舊在揚州做官，他早已從龍錫言那里得知了懷英這幾年的境況，剛開始一直憂心，后來得知懷英醒轉，小芋頭出世，他又歡喜得好幾晚都沒睡。

    懷英和龍錫濘來得很突然，聽說他們的馬車到了門口，蕭子澹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一旁的長子蕭珂拽了拽他的衣袖，他這才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往外沖。蕭珂愣了一下，也跟在了他爹身后。

    蕭子澹急急忙忙地迎出來，懷英早已下了馬車，小芋頭在龍錫濘懷里不安分地到處爬，聽到“蹬蹬蹬”的腳步聲，他機警地抬起頭朝蕭子?？催^去，大眼睛眨巴眨巴，別提多可愛了。

    “懷英——”

    “哥——”

    兄妹倆多年不見，這會兒都有點想哭，蕭子澹好歹做了這么多年官，尚且知道收斂情緒，懷英卻是當即就紅了眼圈，小芋頭見狀，愈發(fā)地警惕，睜大眼睛瞪著蕭子澹，嘴里還發(fā)出“哦哦——”的威脅聲。

    蕭子澹果然被他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一臉驚喜地看著小芋頭，樂道：“這就是小芋頭？都這么大了，這小模樣長得可真像我們蕭家人。”

    明明小芋頭長得像他，還真會睜眼說瞎話！龍錫濘心里暗暗道，臉上卻還是一臉笑容，假惺惺地道：“要不怎么是懷英生的呢，”他把目光投向跟在蕭子澹身后的蕭珂身上，又繼續(xù)笑瞇瞇地道：“這是我們家大外甥吧，都這么大了，這模樣是長得像嫂子？”

    懷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小聲責備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不著調?！饼堝a濘和蕭子澹仿佛有仇似的，相互都看不順眼，這都多少年了，倆人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是半點不讓，懷英拿他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話的工夫，蕭子澹的妻子王氏也急急忙忙地迎了出來，見他們都在門口說話，頓時哭笑不得，嗔怪地朝蕭子澹道：“怎么就在門口說上了，還不趕緊把妹妹、妹夫引進屋去。”她一邊說話，一邊上前來拉懷英的手，親切地道：“這么多年光聽著子澹念叨你，卻一直沒見著你，而今總算見了真人了，可真是子澹的親妹妹，這模樣真是半點不差相，一看就曉得是親兄妹。”

    一家人親親熱熱地進了屋，蕭子澹早已從龍錫濘手里把小芋頭搶了過去不撒手。小芋頭從小就不怕生，再加上懷英和蕭子澹又的確有幾分相似，所以他覺得蕭子澹特別親切，抱著他高興得“嗷嗷”直叫，又跳又笑，簡直是人來瘋。

    蕭子澹年紀輕輕就出來做官，平日里為了顯得嚴肅些，大多都端著架子，時間長了，就連在孩子們面前也都有些嚴肅。蕭珂還是頭一回見他笑得這么高興，難免有些羨慕，仰著頭，一臉艷羨地看著小芋頭，想靠近又有些不敢。

    懷英還是頭一回見自己外甥，心里也疼得緊，朝蕭珂招了招手。蕭珂遲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朝她走近了，恭恭敬敬地行禮，罷了這才喚了聲“姑姑”。

    “真乖啊。”懷英抱了抱他，柔聲和他說話。蕭珂起初有些不自在，他不大適應和人這般親近，可說了一會兒話，又覺得這樣挺好。

    懷英和蕭珂在這邊親親熱熱地說著話，那邊的小芋頭看著有些著急了，在蕭子澹懷里使勁兒地蹦，嘴里發(fā)出“哦哦——”的聲音，恨不得跳到懷英懷里去。蕭子澹故意逗著他玩，就是不動，小芋頭愈發(fā)地急了，有點想發(fā)火，被一旁的龍錫濘斜睨了一眼，頓時就蔫了。

    “哦哦——涅——娘——”小芋頭終于艱難地喊出一個音。

    懷英的動作一滯，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廂龍錫濘已經(jīng)激動得跳了起來，大聲道：“小芋頭，叫爹啊，快叫爹！”

    小芋頭沒理她，繼續(xù)要往懷英身上撲。

    這回蕭子澹沒再逗他了，笑呵呵地把人送了過來，小芋頭歡快地撲進懷英懷里，高興得“嗷嗷——”直叫，再讓他叫一聲“娘親”，他卻像沒聽見似的。

    “這孩子還真是……”王氏被他給逗樂了，掩嘴笑道：“看看他這聰明勁兒，還真是——哎，他多大了？”王氏笑著問：“我看他這個頭，該有一歲半了吧？”

    懷英：“呵呵”

    龍錫濘也“呵呵”。

    蕭子澹：“……”

    王氏頓時無語，她到底問了個什么可怕的問題，怎么一個兩個全都是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