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渠回來的時候正是正午,唐顏跟著鄭啟峰到A市外郊倉庫里的時候,陸千程也正好在場。陸千程是楊天渠的手下,見到鄭啟峰之后恭恭敬敬地和鄭啟峰打了招呼。
“楊天渠人呢?”沒等陸千程說話,鄭啟峰先行問道。
“我按照鄭總的吩咐接楊哥回來,楊哥現(xiàn)在就在里面?!标懬С痰幕卮鹨话逡谎?像鄭啟峰平常到倉庫里驗貨的時候一樣遞上白手套。
“楊哥……”鄭啟峰挑眉又重新念了一遍楊天渠手下對楊天渠的稱呼,這才慢慢接過手套,推開倉庫的大門。
唐顏跟隨在鄭啟峰身側(cè),亦進入到大門的里頭。此時也不知是鄭啟峰故意召集了手下的人過來,倉庫里面正站了一圈的人,有唐顏之前見過的,也有第一次才見過面的,而在警局里關(guān)押了兩天后被放出來的楊天渠正站在這群人的中間,他的神色有些緊繃,但看到鄭啟峰帶著唐顏走進來的時候,原來一觸即發(fā)的神經(jīng)立刻松懈下來。
“鄭總,你可來了?!睏钐烨缫娋刃?,作勢走上來,很快又被外圈站著的人擋了回去。
楊天渠的臉色變了變,他在鄭啟峰手下做事,打半年前就坐穩(wěn)了第二把交椅的位置,這一路上順風順水,是很少有手下的人會這樣對待他的,但今日離開警局之后所發(fā)生的事情與往日以他馬首是瞻的氣氛截然不同,而此時鄭啟峰也是一副興致了了的模樣,并沒有喝止旁邊的人的行為,反而讓人拉了一張座椅,挑起腿來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鄭總……”意識到情況不對后,楊天渠的臉色更見緊張,一幅不明所以的樣子看著正面對自己的鄭啟峰,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您這是什么意思?”
“倒也沒什么意思?!编崋⒎逍Φ?,“上次被俘的六個弟兄里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所以就特地安排在這里為你接風洗塵?!?br/>
楊天渠一愣。他阿諛奉承多年,很快意識到鄭啟峰的話里有話,心里咯噔了一下道:“鄭總,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出了什么事嗎?”
說到底楊天渠不在的這段時間也不過只有兩天,但就在這兩天里,警方一口氣突擊了鄭啟峰手下好幾個窩點,鄭啟峰不答,反是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道:“是出了一些事情,據(jù)我所知,現(xiàn)在我們所有的據(jù)點都已經(jīng)暴露在警方眼皮底下?!彼贿呎f一邊親手點燃了叼著的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從鼻息間呼出云煙。在云煙里,他側(cè)頭打量著楊天渠。
“鄭總,你是在懷疑我?”楊天渠心里一凜,隨后又立刻緊張道:“鄭哥,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做過任何毀壞你名義的事情?!闭f罷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被人立刻架住,楊天渠喉嚨里的話滾了滾道:“我真的沒有做過背叛鄭總的事,泄露秘密的人不一定就是我楊天渠,也可能是另外幾個被抓的人透露的?!?br/>
“話是誰都會說的?!睏钐烨肃崋⒎宥嗄?,鄭啟峰又怎么不明白這個人見風使陀的本領(lǐng),他笑了笑,又道:“而且被抓走的那幾個人里,也只有你知道的最多?!?br/>
警方不會做損敵一千卻自損八百的事情,黑光的突擊圍捕已經(jīng)暴露了其在鄭啟峰手下隱藏著的好幾個條子,能讓那些警察做出這樣的犧牲,想必對面的人早已經(jīng)在鄭啟峰周圍埋下了棋子,而這種棋子必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源于鄭啟峰身邊的人。
出了內(nèi)奸的事情,是誰也不期待看到的,即使老奸巨猾像鄭啟峰一樣的人物,也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出現(xiàn)背叛。至于楊天渠是不是這次警方行動的內(nèi)應,鄭啟峰雖然無法確定,但也可以保留著懷疑,而建立在肯定和懷疑之上的,應該就是楊天渠知道的秘密已經(jīng)太多了。
但凡除了本身以外的人所知道的秘密越多,對于鄭啟峰本身的威脅也就越大。更何況楊天渠手上見不得人的事情并不少,若有朝一日透露給警方,也勢必給鄭啟峰造成不小的麻煩。
販毒的據(jù)點被警方查破雖然給鄭啟峰帶來不小的損失,但也同時讓鄭啟峰忽然意識到,自己也是時候清理自己身邊一些或許會在將來成為障礙的人了。
如此,手中掌握了鄭啟峰集團秘密、同時又背負了幾條人命的楊天渠首當其沖。
想要毀滅一個人的念頭通常都是十分簡單的,而楊天渠給鄭啟峰做了一輩子的事情,卻獨獨沒有料到飼養(yǎng)他的這位主子,既然能夠隨隨便便除掉一個阻礙他的眼中釘和肉中刺,那么要抹去他這么一個小小的卒子也是十分簡單的。
看到鄭啟峰陰晴變化著的臉色,楊天渠這才猛然警醒,正要再說什么,鄭啟峰已經(jīng)不容他繼續(xù)解釋的機會,也不需要他繼續(xù)解釋的機會,槍聲響起的那時候,甚至連楊天渠都沒有明白在這里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恍惚間想到了那天在黑光唐黎昕的笑容,倒下去時的目光猛地越過鄭啟峰的位置,看向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的唐黎昕。
唐黎昕一定知道什么,所以才會在那時候露出那樣的笑容。楊天渠努力地張了張嘴,但發(fā)出的聲音卻像漏了風似的,到了最后也只能聽聞到身體轟然倒地的聲音。
目光所及的地方依舊是唐黎昕平靜的正臉,這人注目的神色很認真,看著楊天渠死亡的模樣也很認真,仿佛眼前一個人的死亡是天經(jīng)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唐黎昕很欣賞,甚至在眼里還含著了笑意,那副笑起來的模樣也像極了曾經(jīng)一個人的神態(tài)。
“鄭總,他還沒死。”看著倒下去猶自還在血泊中掙扎的楊天渠,附近的一個手下這樣說道。
“活在世上走一遭也不容易,那就讓他再多活幾分鐘吧?!编崋⒎宸畔率种械臉?,看了眼渾身是血的楊天渠。這個人被自己開槍射穿了喉嚨,顯然是已經(jīng)活不成了,他安心地環(huán)顧四周,到最后慢慢地落到唐黎昕的身上。
“看得這么認真,被嚇到了?”鄭啟峰問道。
唐顏這才慢慢地從瀕死的楊天渠的身上收回目光,展顏笑道:“只是好奇一個人在最后死亡的時候會想些什么?!?br/>
“還能想著什么?”鄭啟峰挑眉好笑道,“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沒有,還管要死的人的想法干什么?”
唐顏聞言笑笑,也沒有反駁。
這次鄭啟峰整頓內(nèi)部的速度十分快,只在短短幾天內(nèi)就將他名下黑白兩面的成員進行一批換血,陸千程也因此晉級到鄭啟峰手下第二副手的位置。然而也正是因為警方這次大面積的掃蕩,鄭啟峰在黑道所持有的力量也是元氣大傷,而關(guān)于楊天渠所在的位置依然空著,鄭啟峰并沒有打算刻意去任用誰,反是在看到唐黎昕的時候,偶然會想到最近看完的幾篇新聞報道,又派人做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唐黎昕和徐睿相處的照片是由魏越淩著人曝光,在當時也是經(jīng)由鄭啟峰的同意,而這次鄭啟峰卻又派出幾個人在媒體上宣傳造勢,聲稱被曝光的照片所反映的事實是真實存在,是通過現(xiàn)代圖片處理技術(shù)合成之后用來毀謗唐黎昕名聲所制造出來的。
這一出戲簡直就是搬起自己的石頭砸自己的腳,唐顏在看到這個報道之后只是挑了挑眉,并沒有過多的表示,反是鄭啟峰特地打了個電話前來慰問。
“看到自己的新聞了嗎?”鄭啟峰知道唐黎昕是一直關(guān)注娛樂圈的消息,明知故問道。
唐顏呵呵道:“鄭大老板何必呢?這么大廢周折的為的什么?”
“又在和我打馬虎眼——我為什么你難道不清楚?”聽到唐顏的笑聲,鄭啟峰心情大好道:“我早就說過,只要聽我的話,你想有的我都能給你?!彼贿呎f著,又笑道:“現(xiàn)在你想再出道也不是什么特別困難的事情,我聽吳秘書說最近有一部挺適合你的劇本,你可以去試一試?!?br/>
看唐黎昕的樣子,應該是挺喜歡演戲,也挺在行演戲的,既然他為上次黑光解圍立過功勞,鄭啟峰并不是什么小肚雞腸的人。
聽到鄭啟峰推薦了劇本,唐顏心里卻沒有一點身為演員要高興的地方,他仰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天花板,不期然又想起許久沒有見面過的葉欒,最后還是呵呵笑道:“鄭老板也真是客氣,那我唐黎昕可要謝謝鄭大老板了?!?br/>
鄭啟峰一笑,這次的劇本他也是看過一部分內(nèi)容,如果讓唐黎昕來演的話,必將是十分帶感的。像唐黎昕這樣有魅力的男人并不多,而鄭啟峰覺得自己正是在一點一點解開唐黎昕的魅力,也同時讓自己欲罷不能。
唐黎昕,還真像極了毒品。
這樣的念頭在鄭啟峰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很快又被魏越淩的到來所打破。魏越淩這一次是親自來鄭啟峰公司的,剛剛進入鄭啟峰的辦公室,男人就將一疊的報紙砸到鄭啟峰的桌子上,看樣子是應該怒氣沖天的。
“你不是說只是玩玩唐黎昕?”此時事隔他打電話警告鄭啟峰已經(jīng)過了一個星期的事情,可魏越淩卻沒有忘記當時鄭啟峰所承諾的事情,他把鄭啟峰為唐黎昕洗白的一堆報道挑出來,明明白白地擺到鄭啟峰面前,惡狠狠道:“鄭啟峰,做人是有底線的,你可別給我玩得太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