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俊輝急匆匆地闖進門來,他比時愿還要大上三歲,是這一輩中年紀最長的,等過幾個月一畢業(yè),肯定是要進入時光集團工作的。
時光集團雖說是時家的企業(yè),但里面不少高管都是從老一輩就留下來的,想要在這個企業(yè)中分一杯羹,除了時家的人同意,還得這些老員工點頭。
前兩天那些高管已經(jīng)答應了他,日后進了公司會推他上總經(jīng)理的位置。本以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偏偏這個時候,時承天卻把他進公司的要求直接打了下來。不僅要讓他從小職員做起,還要和其他畢業(yè)生一起參加招聘。
時俊輝怎么可能同意?就在這時候,一個朋友卻告訴他,時承天之所以不讓他進公司,是因為要把總經(jīng)理的位置留給時愿那個兔崽子!
不過是一個從孤兒院撿回來的野種,還想要進時家的企業(yè)?
做夢!
他正想著要怎么把時愿從時家趕出去,昨天的事兒一過,他就想到了一個主意。
時俊輝讓朋友直接進了醫(yī)院,又通過關系拿到了一份診斷書跑回家哭訴了一通,顛倒黑白,說時愿將他的朋友打傷住院了。
今天時毅讓他在家里等著,但他不想錯過這番好戲,悄悄趕了過來,想要親眼看看時愿被拷上手銬帶走的樣子。
時俊輝還沒進來,就高聲沖時毅喊:“爸爸,時愿被抓起來了嗎?”
時毅一看到他,氣得兩眼翻白,差點昏了過去,指著他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時俊輝看了看在場的人,見時愿還好好站那兒,劉局長和時承天也在,還以為是時承天護著時愿,不肯讓劉局長把人帶走。
“他怎么還在這人?劉局長,你不是說一定會把他抓了關起來嗎?”
在場的人誰也沒說話,時承天和彭老冷眼看著他胡鬧。時毅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幾次給時俊輝使眼色,但是時俊輝都沒有看到。
他大步走了過去,一把將許諾扯了過來。“就是他打了我,還把我們的朋友打進了醫(yī)院!快把他抓起來!”
“我看誰敢!”彭老氣得大呵了一聲!滿臉怒容地看著他,銀白的頭發(fā)根根分明,威風凜凜。
彭老當年跟著赫赫有名的老將軍打天下,受了他的影響,性格堅毅,剛正不阿,自打成了彭家的家主之后,身居高位卻兢兢業(yè)業(yè)。彭家的哪一個子弟不是和其他人一樣,從基層開始做起,一點一點往上爬,任誰也不能動用了彭家的勢力。
他在軍區(qū)干了四十多年,沒想到如今退了出來,竟然還遇到了這種事。
彭老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昂喼被熨~!你眼睛里還有法律這兩個字嗎?”
時俊輝看了他一眼,哪里見過彭老這一輩的人,傲氣地抬著頭,口無遮攔道:“法律?老子就是法律!我說抓誰就抓誰!”
“時俊輝!給我閉嘴!”時毅終于氣得大呵了一聲,猛地沖了過去。
時俊輝詫異地看著他,皺眉道:“爸,這人……”
“閉嘴,給我道歉!跪下來!”時毅猛地扯了他一把,不讓他再繼續(xù)胡言亂語下去。
時俊輝卻抖了一下,甩開了時毅,不滿道:“憑什么?!”
時毅氣得脖子漲紅,目齜欲裂,抬腿一腳揣在了他的腿窩處。
“你給我!跪下來!”
噗通一聲,時俊輝跪了下來,卻掙扎著還想站起來。
時毅哪兒能再給他作亂的機會,按著他的頭給彭老磕頭?!暗狼福 ?br/>
時俊輝被他壓著磕了一下頭,但心里卻滿是怨氣。時毅轉(zhuǎn)頭對彭老賠笑著:“彭老,俊輝他年紀小,不懂事,您高抬貴手不要和他計較?!?br/>
彭老看也不看他,老神在在道:“我可擔不起。我聽說他比那邊的時小兄弟還要大上幾歲,你還說他年紀小,是以為我老頭子年紀大了眼睛不好?”
時毅不斷陪著笑,又壓著時俊輝磕了頭。
時俊輝梗著脖子,滿臉的不情愿,一聲不吭,彭老也不叫他起來。
他今天是故意來看時愿笑話的,可沒想到竟然會被壓著給人磕頭。時俊輝抬起頭的時候,看到時愿正站在另一邊看著他,臉上的笑瞬間刺痛了他的神經(jīng)。
他猛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兇狠地要朝時愿沖過去。
還沒等他過去,眼前就突然沖出來了一個人擋在他面前。
時俊輝低頭一看,是個五官清秀的小姑娘,正要將她推開,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就是昨天他和朋友史浩看上的女人。
時俊輝瞬間明白了,難怪今天突然翻了盤,就連時愿也沒有被抓起來,他爸還壓著他給一個不認識的老頭磕頭,原來都是時愿悄悄把這個女人找來的。
他心里的怒氣一下沖了出來,瞪大了眼睛,抬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死娘們!要不是因為你……”
啪——
時毅看著時俊輝竟然要朝著彭老的寶貝孫女動手,氣得渾身一震,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就沖了過去,還沒等時俊輝的手落下來,就被時毅狠狠一巴掌給扇得向后退了幾步。
“你給我!住嘴!”時毅此時正是恨不得自己沒有這么一個兒子!
他上前了幾步,一腳踹在他身上,時俊輝被他打得摔在地上,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蠢貨!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人是誰?你還敢在這兒丟人!”
說完,不管地上被打懵了的時俊輝,時毅轉(zhuǎn)過頭,幾乎要哭出來地看著彭老。
“彭老,是我這個不孝子的錯,您……您……”
他還想讓彭老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可經(jīng)過了剛才時俊輝的舉動,他根本就說不出來這話。
彭老臉色鐵青,拄著手杖走了過去。
“晨晨,你沒事吧?”
彭晨晨搖了搖頭,剛才時俊輝的手還沒落到她身上,就被打開了。
“爺爺,我沒事?!?br/>
彭老又看向了站在旁邊的許諾。
剛才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時俊輝那一巴掌要打過來的時候,這小子朝晨晨伸出了手,腳下也動了,那是要上前來替晨晨擋下那一巴掌。
他贊賞地看著許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啊,如今這樣好的苗子,是越來越少了。
許諾淺淺地笑了一下,并未開口。
確定兩人都沒事,彭老才轉(zhuǎn)過身。
“時毅,你打算怎么處理你這個不孝子?”
時俊輝此時才終于清醒了一些,看向了同彭老站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剛才她叫他爺爺?
他又看向了彭老,只覺得這張臉十分的眼熟,剛才爸爸也叫他彭老,彭……
時俊輝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臉色煞白,張著嘴,扶在地上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難道是那位中央的彭司令員?
時俊輝此時的腦海中不亞于引爆了一顆炸彈,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昨天,差點□□了彭司令員的孫女?
天吶……
時俊輝抖如篩糠,看向了唯一可以求助的時毅。
“爸爸……”
“閉嘴!”時毅咬著牙呵斥了一聲,恨不得現(xiàn)在就動手將他掐死,自己好撇清關系。可是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只有好好求彭老網(wǎng)開一面。
可偏偏時俊輝卻不懂他的想法,一想到自己惹了這么一個大人物,嚇得臉色都白了,瞬間哭號起來。
“爸爸,你得救救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彭老的孫女,我要是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動手的,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
他這番話,剛好就和剛才時毅說過的一樣。
彭老冷笑了一聲,看了時毅一眼?!翱磥砟銈冞€真是親父子,連說的話都是一樣的?!?br/>
“不是,不是,時俊輝!你給我閉嘴!”
時毅呵斥了一聲,知道求彭老已經(jīng)沒用了,便轉(zhuǎn)身朝旁邊的彭程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彭小姐,俊輝他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吧?!?br/>
彭程程不過二十歲,被彭家保護得像是溫室里的花朵,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一個年級和她爸爸差不多的人直接給她跪下了,臉上頓時緊張起來。
時毅拿準了小姑娘心軟,咬牙磕了一個頭?!笆强≥x的錯,您要打要罵,就沖我來吧?!?br/>
彭程程怎么可能打他?為難地看了看彭老,又看了看許諾,道:“別問我,我只是來幫時愿的。”
時毅一聽他開了口,轉(zhuǎn)身就看向許諾。
要讓他給一個小輩跪下,他心里是一萬個不愿意,可現(xiàn)在彭老還看著,他只能咬咬牙,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許諾哪兒會給他這個機會,要是真等他跪了,自己身為小輩,還不愿和解,日后都會不給人戳著脊梁骨罵。
還沒等時毅跪下,他就飛快地抬手托了一下,將時毅抬了起來。
“三爺跪我,不是折煞了我嗎?”
時毅見他表情松動,心里恨不得將時愿生啖了,表面上確一副討好。
“那俊輝的事……”
“俊輝按輩分也算是我小叔,況且我自己也沒有受傷,怎么會怪他?”
時毅一聽這話,臉上迅速露出了一抹笑意,只不過那笑還沒散開,又聽許諾道:“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私事可了,公事還得公辦。剛才我就問過劉局長了,規(guī)定怎么說,就怎么處理。是吧,彭老?”
彭老滿意地點了點頭,越看許諾越覺得喜歡。
“當然得按法律辦,只不過有些人,”他看了地上的時俊輝一眼。“就怕又說自己就是法律了?!?br/>
時毅臉色一僵,連忙道:“不會,不會,一定會按規(guī)矩辦,絕對不敢徇私?!?br/>
彭老哼了一聲,語氣緩和下來。
“出來這么長時間了,人老了站一會兒就累。晨晨,我們也該回去了?!?br/>
“是,爺爺。”彭晨晨乖巧地回答。
彭老轉(zhuǎn)過身,朝許諾露出了一個欣喜的笑。
“時小兄弟,以后有時間,記得來找老頭子我聊聊天,彭家隨時歡迎你?!?br/>
許諾點頭應是,坦然道:“一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