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爹向來勇武,這話說的自然也是豪邁。
趙普則是微微一笑,“爹說的是?!?br/>
“普兒?!壁w老爹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趙普的肩膀上,“爹見你年歲越長,總歸不能全仰仗媳婦家,總歸得自己找個營生不是?”
趙普點(diǎn)頭含笑不語。
趙老爹卻是繼續(xù)苦口婆心到,“我記得你手上還有符家一早給你的一封薦書?普兒,你何不拿著這封薦書前去找個地方投靠?”
“不可?!壁w普擺手道,“符家交善的人不少,交惡的人也是不少。再者,我若一見面就拿出這符家薦書,豈不是直接要將自己強(qiáng)行塞給人家?所謂適者生存,若人家只是看中了符家的薦書,而非我本身的能耐,又該是如何?”
趙老爹一拍腦袋,“那到了官場上,可就更糟排擠啦?!?br/>
趙普沉默不語,卻看趙老爹一副大徹大悟的模樣,“我兒說得對,真不知時爹老了眼光不行了,還是你精進(jìn)了,總歸是爹不如你了?!?br/>
趙普也無暇說笑,只是淡然道,“其實(shí)爹大可不用操心兒子,兒子雖然未能有什么大出息,可也當(dāng)上了一個小官了?!?br/>
“什么?”趙老爹這番是又驚又喜,一時間眼睛竟然向星辰那般明亮澄澈,年邁老者的烏珠竟然也像是出生孩童一般,“你可用了符家的薦書?”
“沒有?!壁w普坦然到,“符家的薦書并不感輕易使用,自是留著呢?!?br/>
趙老爹看著趙普,神色中,經(jīng)滿是驚喜,在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氣憤與不屑,“你如今是在哪里當(dāng)差的?”
“永興軍節(jié)度手下。”趙普自報家門,見趙普說的有理有據(jù),讓趙老爹眼中又是一亮。
“那你怎么能肆意回來?”趙老爹聲音難免有些質(zhì)疑。
“這就說來話長了,總歸算是我立了一功,季大人獎賞吧?!?br/>
一聽永興軍節(jié)度使季大人的名號,趙老爹登時一喜。“不錯,不錯,永興軍那邊卻是季大人在嘞,我兒我兒有出息啦?!?br/>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頓時老淚縱橫,趙普看著趙老爹的樣子,不免心頭一軟。
在趙老爹的眼里,這就算是出息,殊不知,趙普日后又會有何等的風(fēng)光與榮耀。
趙老爹牽著趙普的手掌,便是二十多年來也不曾有過這種激動和熱忱。
一家人坐在桌子前,像是過年一樣的興奮與欣喜。
趙普緊挨著趙老爹坐著,另一只手邊坐的,正是魏雨萱,一家人和樂融融,算是吃了一頓團(tuán)圓飯。
趙老爹盡給趙普夾了些肉食,老娘林氏也是忙不迭的給趙普夾了些骨頭,這兩廂之下,倒是補(bǔ)足了趙普在外漂流的那些油水。
魏雨萱清瘦些,趙普便也給她夾了些菜肴。
兩人也是情投意合,所謂伉儷情深大抵如此。
絮兒緊挨著燕歌坐下,眼看著趙普和魏雨萱如此,心中大抵還是有些酸楚,一時間吃了些糖蜜果子卻也不是甜滋味的。
燕歌的姐姐鶯歌此時正在房中享用吃食。
她此時已然快要臨盆,大著個肚子去哪兒也都不太方便,只是終日以淚洗面,思念丈夫朱衛(wèi)心中終究還是有些郁結(jié)。幾個丫鬟在旁伺候著,總歸是沒有上了胎氣。
更小些的,便是那坐在魏雨萱懷里伸手要吃蛋的魏盼,一張圓乎乎的小臉上似乎只長了長嘴似的,終日吵著要姑姑,整天吵著要吃的,憨態(tài)可掬的小樣子倒是讓趙普有些心腸發(fā)軟。
晚飯過后,趙普和魏雨萱講了這其中的許多緣由。
魏雨萱淡淡的聽著,聽到興起處,則是很淡定的對著趙普說道,“崔家和葛家,有哪一個是好人?”
“旁人在你身上有利可圖,這事倒值得你慶幸,若是你身上沒有旁人可圖的東西,那才叫無奈呢。”
魏雨萱冷眼翻了一下,故意嬌嗔道,“你說,你是不是對我也存心不良?”
“就當(dāng)是吧?!?br/>
”你”
趙普和魏雨萱一陣逗鬧,稍稍笑了笑,趙普便起身道,“走吧,這晚上還得去找了汪耀石談一談的?!?br/>
好不容易笑了一陣,魏雨萱只覺得心下遺憾,奈何趙普卻是為了自己和魏盼的安薇,只能淡淡道,“那你便早些去,早些歸?!?br/>
看著美人秋波含水的樣子,不免一笑,轉(zhuǎn)身帶著彘奴和俊哥兒兩個離開了這個地方。
走到汪家的時候,天色隨不算晚,卻也過了晚飯的時候。
汪耀石的管家出來看門,一看是趙普立馬相應(yīng)。
“我家老爺正在用餐,還請趙姑爺稍等?!?br/>
趙普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淡淡對身旁的兩個小廝問道,“你家老爺怎么用膳這般晚?”
那兩個小廝小道,“老爺前不久親弟喪命,心中郁結(jié),這心火大,胃火也大,藥石無靈,前些日子絮兒姑娘來看過,直說應(yīng)該多吃上幾頓米湯,每頓都需備著特質(zhì)的米湯,這一來二去胃火咨客消除。”
趙普聽著覺得絮兒這么說,自然有絮兒的道理,也就不再多理會這些事情。
只是靜靜的等在門外。
汪耀石此時撤了桌子,笑著看著趙普,“勞煩趙姑爺久等?!?br/>
趙普一拱手,“不敢不敢?!?br/>
汪耀石的臉上閃過一抹從容和淡然,只是臉色仍然有些蠟黃,不似一個官商那般圓潤與紅光。
“聽聞趙姑爺也已經(jīng)謀了個官職?”
在趙家中的時候,趙普對眾人說了,這消息也就七嘴八舌的散了出來。
本也不是什么丑事,趙普自然沒有多說什么。
如今讓汪耀石知道了,反倒是省了自己好多力氣。
看著汪耀石,趙普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過是一個小官罷了,怎能入了汪老爺子的眼?”
汪耀石連忙擺手,“聽說你是在永興軍做事?如此正好,我此番便是有一件事情相求?”
“汪老爺子找我,何必相求?只需說一聲,我趙普便是恨不得鞍前馬后的辦了才是?!?br/>
汪耀石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趙普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趙普也連忙賠笑,“老爺子客氣?!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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