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杰繞著滿地的菜渣走,險險避開一盤白斬雞,皺皺眉。
“你給她吃這么油膩,她還能不火?”
“油膩個屁,這娘們勁上來了,摟著燒雞就啃。一氣能吞一只半,你當她是麻雀還是尼姑,嫌油膩?你跟她說去?!贝魃贍敾仡^白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怎么這么能吃?”胡杰越發(fā)皺眉。
“一個吃兩個補嘛?!贝魃贍斠桓币姽植还值臉?領著他往里走。
“喂,你好了沒有?在哪兒呢?干嘛呢?”一邊走一邊還喊。
沒人應他,靜悄悄的。
胡杰又皺眉,這人哪兒去了?別給看丟了。
丟不了,在陽臺那就找著,正窩在懶人沙發(fā)里,抱著半個西瓜猛吃。
戴少爺給他一個,你看吧,她就這么能吃的眼神。
“你們聊,我出去叫人過來收拾。一天到晚摔打摔打日子還怎么過?!彼麌Z嘮叨叨埋怨,轉身離開。
胡杰瞥他一眼,皺皺眉,走向陽臺。
嘴里嚼著西瓜,胡鳳花隨手撩一把亂飛的發(fā)絲,抬頭看了胡杰一眼,不吭聲。
胡杰走到她跟前,半蹲下,伸手撩一把她的頭發(fā)。
“怎么把頭發(fā)剪了?難看死了?!彼裨埂?br/>
胡鳳花一抬手就把他胳膊撂開,嚼著西瓜回答。
“熱,重死了,剪了舒服?!?br/>
“跟狗啃過似地,別告訴我是姓戴的給你剪得?”胡杰嫌惡的問道。
她點點頭。
“他下得去手?”胡杰瞪眼。
“他聽我的”她挑著眉說。
胡杰皺眉,也是,那就是她的狗,還真是狗啃的,難看死了。
目光移下,落在她肚子上。三個月了,按說不會很大,但不知怎么的擱她身上就已經顯懷了,跟四五個月似地。
也是,她那么能吃,都養(yǎng)了肚子里那個小妖怪,自己到跟個柴火棍似地,皮包骨頭。
看著就不是個能撐的到足月的樣。
想起來就心煩焦躁,他蹭的站起,別過身去,眉頭緊鎖。
對胡杰的莫名其妙陰陽怪氣胡鳳花是一點表示也沒有,自己管自己吃,半個西瓜轉眼就被她挖空,吃完了隨手往旁邊一丟,掙扎著要起來。
“你做什么?亂動?!焙芗泵D身,伸手扶她。
“尿尿。”她沒好氣的說。
這叫什么話!
他一肚子悶氣,憋死,可到底還是扶著她慢悠悠去廁所。
飯廳里戴少爺已經指揮者兩個阿姨忙開了,阿姨也見怪不怪了,這家三天兩頭這么鬧,已經成了習慣。阿姨是過來人,明白這懷孕的女人脾氣古怪。倒是覺得家主翁戴少爺脾氣賊好,任打任罵,任勞任怨。這戴夫人是三世修來的好福氣,攤上這么一個有錢又好脾氣的男人。
是好,好的都犯賤了,還能不好。
進了廁所胡杰都不避開,就背過身去而已。
胡鳳花提著褲子在后面罵。
“TM你好意思不?滾出去?!?br/>
胡杰才不理她,懶洋洋回頭。
“摔死你我負不起責任?!?br/>
說完,又轉過身去。
胡鳳花沒轍,罵罵咧咧蹲下去。一蹲下去就起不來,完事了伸著手喊。
“過來,扶一把?!?br/>
胡杰也沒臉沒皮的過去,扶她起來,還十分體貼的給她提上褲子。
這真是荒唐死了,偏生這兩個都沒羞沒臊了??傆X得好像感情已經超越了男女,超越了性別,超越了所有,左手跟右手,好的都快沒*了。
*到深處,反而淡如白水。
對視一眼,他又扶著她出去。
也不知是吃的還是孩子真這么大,她那肚子,胡杰怎么看怎么難受。難受吧,他還偏犯賤,不知不覺就伸出手去,想摸摸,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碰,這肚子就動起來,嚇得他跳一下。
“你亂摸什么?TM砍死你!”胡鳳花火氣特別大,瞪眼就罵。
“你TM里面什么玩意,怎么還會動?”胡杰還挺納悶,皺眉。
“不動就是死的。滾開?!焙P花一把推開他,自己扶著肚子往外走。
胡杰追上去,扶住。
“怎么會一下就這么大?是不是妖怪?”
“你TM才生妖怪?!焙P花罵著,一屁股把自己,手腳攤開,沒形象的躺著。
胡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柴火似地軀干,西瓜一樣的肚皮,下巴尖的能鑿死人,頭發(fā)一窩亂草。穿著孕婦服,斑斑點點的西瓜漬。要腰沒腰,要屁股沒屁股,她怎么成了這樣?
難看的跟個鬼似地。
你說周秦發(fā)了什么癡心瘋,非得要這么個貨?
她又是發(fā)了什么神經病,好端端的日子不要過,非得過不是人的日子?
瞎折騰。
伏低身,湊過去,把整個腦袋靠在她腿邊,挨著。
胡鳳花伸手推他的腦袋。
“熱,滾開!”
他抱著,不撒手,越貼越緊。
“有病?!彼R,伸腿就踢,在他懷里踹一腳。
胡杰由著她,至少現(xiàn)在她還能踹人,活蹦亂跳的呢。
“他還找你呢。”他突然開口。
在他懷里亂踹的腳停住。
“你要不要當面跟他說清楚?”胡杰抬起頭,兩個眼珠锃亮,看著她。
她垂著眼皮,手搭在那個肚皮上。
也不知是不是肚子里那個妖怪有感應,咕嚕咕嚕的動起來,頂著她的手,別提多怪異。
她那幾根青蔥指,就跟著咕嚕咕嚕的動起來,看得胡杰眼疼。
忽而,她幽幽嘆出一口氣,撩起眼皮。
“得,要來的總要來,那我就見見他吧。”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今兒個日子特別好,十分適合老情人會面。
胡鳳花挑了個高檔的咖啡廳,選了個不靠窗的位子,怕曬。
周秦是坐了公車過來的,還請了假。因為是上班半途過來,還擠了公車,所以形象很一般。但他外在條件好,長的又斯文,即便是普通的襯衫長褲也能穿出一股子特正派帥氣的感覺。
只是今天陽光真的太明媚,以至于他還是出了一身的汗。乍一到里面,被冷空調迎面一激,很不舒服。
外面太亮,太熱,里面又太暗,太涼,冰火兩重天,就跟來到異世界似地。
也確實是異世界,這種地方,這種燃著香,放著冷氣,靜悄悄全是竊竊私語,香衣云鬢的地方,不是一個階層。
他惶惶然站了三秒鐘,就有侍者踩著悄無聲息的步伐過來,半躬著腰,用低低的特柔和的嗓音親切中帶點獻媚的語調問。
“先生一位還是有約?”
那嗓音壓的那么低那么柔和以至于周秦也不得不用很低很柔和的聲音回答。
“有約,姓胡?!?br/>
“是胡小姐,好的,請隨我來。”侍者謙卑又禮貌的微笑,殷勤的領他往里走。
明明外面艷陽高照,光明璀璨,可里面非得弄得暗暗的,又不至于暗的看不見,恰到好處的昏暗。大概是燃著什么香的緣故,這香跟魚似地游來游去,把空氣攪得漣漪不斷,裊裊婷婷。
跟著煙往里飄,真的是飄,走路一點聲都沒有。
兩側都有賓客,掩在格子窗里,幽幽的光,透出朦朧的身影。里面竊竊私語,仿佛就在耳邊說的,可又聽不清是什么,倒像是心底的魔,在那兒灌米湯,誘惑。
心魔,他可不就是要去見那個心魔。
明明外面看是個不大的店面,走到里面廳堂也顯得逼仄陰暗,可往里走就跟走不完似地。曲曲繞繞,幽深幽暗,跟盤絲洞一個樣。
終于前頭的侍者停住,輕輕扣了扣雅間的格子門。
“請進。”里面輕飄飄的聲音,透過棉紙,散出來。
侍者輕手輕腳的拉開門,帶著甜腔開口。
“胡小姐,您約的先生到了。”
說完,側身鞠躬,朝身后的周秦做一個請的姿勢。
透過侍者的手,周秦終于瞧見了這三個月沒見的心魔。
她就坐在里面,挨著墻,靠著桌。一盞蓮花形的燈就掛在她額頭前,幽幽的光線撒下,襯得她膚色粉白,烏發(fā)漆黑,兩個大眼珠子透忽閃忽閃的。也不知是光線發(fā)型還是別的什么,原本就尖的下巴磕越發(fā)尖了,顯得一張狐貍臉。身上掛著一條雪紡長裙,碎花小清新風格,她一動這層層疊疊的紗就搖來搖去,散出裊裊的香氣,鋪面而來。這妖精三個月不見,依然是粉皮艷骨,傾倒眾生。
才見了面,她就立刻扯開一個特燦爛的笑,伸手就打招呼。
“小秦,快快,快進來?!?br/>
那熱情的,撲面而來。周秦心里一熱,腳就跨進去。
外面侍者刺啦關上門,剩下他們兩個。
她招招手,他走過去。
走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她那個肚子,圓鼓鼓的。
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一種感動吧,但又有點煩躁和不安。
“坐呀,傻站著干嘛?!彼τ模嶂^,眉眼彎成月牙兒似的。
笑的這么喜氣洋洋的,讓周秦心里也熱乎乎的,頭一低,坐在對面。
“來來,喝茶。我知道你是不喜歡喝咖啡的。”她拿起茶壺給他倒茶,水滾的突突的,拿起來還冒著泡。
咖啡廳里喝茶,也就她折騰的出來。不過想到她記得自己不*喝咖啡,心里還是挺美的。
“我自己來,你小心燙著?!奔泵ζ鹕矸鲎?,把那滾燙的茶壺接過來。她不是伺候人的主,想想他還是自己來的好。
她也不客氣,撒手就不管,笑瞇瞇靠在那兒外頭看。
周秦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臉微微一紅,瞥她一眼。
“這三個月,你哪兒去了?是不是躲著我?”他心里還是有點怨氣的,忍不住皺眉。
“沒躲著你呀,就是出去玩兒了一趟?!彼龜[擺手,說的滿不在乎。
“出去玩?去哪兒?頂著這么個肚子你也玩得起來?你小心點吧,保重身體?!甭犃诉@話,他是更不高興了。
“不怕不怕。就是趁著肚子小才出去玩呢,等要生了,就沒機會了?!彼€是那么不在乎的樣。
周秦皺著眉,低頭看茶杯,茶葉在熱水里翻滾,一如他的心情。
“你悠著點吧,別老這么折騰?!迸伦约涸沟亩嗔巳撬龕?,可不怨又不甘心。他是關心她,擔憂她。
“是是是,我不折騰了?,F(xiàn)在肚子大了,想折騰也不行了?!彼故呛闷?,應承。
周秦心頭松了松,總算她還是知道分寸,肯聽勸,難得了。
于是抬起頭,仔仔細細把這個心魔看一遍。他看的那么仔細,眼睛都快要戳在她臉上,胡鳳花豈會察覺不到。
她厚皮厚臉,嘻嘻一笑,仰著頭湊過去。
“是不是想死我了?”
周秦臉又一紅,別開眼,又移回來,舍不得不看。
“別在這兒不正經,我今天可是跟你來談正經事兒的?!彼樢话?。
她挑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還挺無辜。
少來,誰無辜她都不無辜,掀風作浪惹是生非的就是她。
“你是不是說過的話又不作數?”他皺著眉問,眼神復雜,很是不安。
“什么話?我說過什么?”她果然裝瘋賣傻。
周秦恨恨呼一口氣。
“你就算不顧自己,總也要顧忌一下肚子里的孩子。難道讓孩子生出來當私生子?我告訴你,胡鳳花,你*怎么著就怎么著,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他當私生子?!彼暽珔栜?,義正言辭。
“哦,這事啊?!彼腥淮笪颍廊皇禽p描淡寫的姿態(tài)。
“好好好,你想負責我樂意還來不及呢?!?br/>
“那什么時候結婚?總不能讓孩子不明不白的生下來吧?”周秦急忙問。
“結婚?我現(xiàn)在這個樣,怎么穿婚紗?”她還計較這個呢。
周秦恨啊。
“你能不能正經點?!?br/>
“我哪兒不正經啊。結婚多大的事,怎么能隨便。一輩子就一次呢,我可是很傳統(tǒng)的?!彼炖镎f正經,臉上卻還是嬉皮笑臉的樣。
周秦肚子里的火氣被一點點的拱起來,越燒越旺。
“那先登記,孩子總要有個身份?!?br/>
“登記?可我沒有身份證啊,我可是個黑戶?!?br/>
這還真是沒想到,她是憑空出來的活死人,壓根沒戶口,怎么登記?
“那怎么辦?”他真急了。
“怎么辦?弄個假的吧?!?br/>
“全國聯(lián)網的,你怎么假?”
“那要不拜托我哥去弄一個,他能耐大,一準行。”
“你哥肯幫忙?”
“怎么不肯?他是我哥?!?br/>
看她說的這么肯定,周秦是一點也不信。胡杰要是有這個心,早辦好了。他連自己都不肯見,可見是不樂意的。
這樣的話,就算她肯嫁他肯娶,兩人還是沒有一個合法身份,連帶著孩子生下來也沒有身份。
這不是白忙活了。
胡杰也信不過,他還是信自己。
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管了,反正我要你,要這個孩子。”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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