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春城里,特偵隊除了設(shè)置許多據(jù)點,以安置隊員外,準備的不少安全屋,至于秘密機關(guān),則安置在市警務(wù)局的隔壁。
恐怕脩長余做夢都沒想到,他恨之入骨的那群神秘人,已經(jīng)和他作了一個多月的鄰居。
就在這處秘密機關(guān),馬明遠接到了付偉行蹤,他毫不猶豫坐上小汽車,率領(lǐng)著留守機關(guān)的大部分行動隊員,趕往海子街。
坐在車上,丁山略帶憂色:
“少爺,海子街可是緊鄰著日本人,付偉這老東西,只要動動腳,就能跑進日本人地盤,不知道我們還來得及不?”
馬明遠清楚,這個手下大將并非是擔(dān)心付偉逃走,而是有些畏懼日本人,這個情緒也能理解,畢竟日本人在作威作福也有年頭了,要有誰說自己不怕日本人,九成九是吹牛皮,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老北風(fēng)不是?
不過,隨著那個日期日漸臨近,自己這只小蝴蝶,無論怎樣折騰翅膀,都明顯還不具備掀翻整個大勢的能力,馬明遠必須給自己的手下提前打預(yù)防針,所以,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丁山:
“怎么,怕了?怕日本人?”
被自家老大說中心事,丁山到底還是跟馬明遠時間不久,感覺臉上有些臊得慌,急忙想要解釋。
馬明遠擺擺手,示意他要開口,而是笑著道:
“日本人怎么了?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又不是三頭六臂,更不是妖魔鬼怪,有什么好怕的。”
丁山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尤其想到,自家這位少爺,別看表面上和日本人打的火熱,聽說當(dāng)年還跑日本讀書,實際上,專門坑日本人,從日本人的毐村到哈爾濱搶錢,少爺手底下的日本人冤魂,怎么都有一千多了。
都說日本人如何如何厲害,平日里,也是看著挺牛B,可是,怎么一遇到自家少爺,就好像變成了弱雞?
突然,丁山腦中靈關(guān)一閃,莫非,并不是日本人變成了弱雞,而是說,日本人就好像那些小鬼,而自家少爺就是佛經(jīng)上說的,專門降妖伏魔的菩薩、羅漢,所以,日本小鬼一見到自家少爺,就是遇到了克星,沒轍了?
想到這里,丁山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起來,一下子就有了精神,不,正確的說,是精神十足、紅光滿面,看向馬明遠的目光之中,充滿著熱切和希冀。
這眼神看得馬明遠一陣發(fā)毛,媽蛋,自己就是打個雞血罷了,這效果,怎么好像把丁山這小子,我艸,別不是把這小子掰彎了吧?
一想到這,馬明遠就是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挪了挪身子,稍稍遠離丁山,三言兩語將這得力干將打發(fā)掉。
誰知,丁山卻是干勁十足,不依不饒的拉著馬明遠,詢問如何對付日本人,就仿佛剛剛對日本人的畏懼,一瞬間消失不見了,看的馬明遠也是有些莫名驚訝。
付偉想到關(guān)鍵處,毫不遲疑,轉(zhuǎn)身向著滿鐵附屬地走去。
逐漸冷靜下來的付偉,開始思索自己這么做是否合適,要說過去日本人地盤,安全是一定有保證的,可是,后遺癥同樣非常嚴重,最大的惡果,就是將“宗社”社團的虛弱,徹底暴露在日本人面前!
經(jīng)歷過辛亥年巨變的付偉深知,沒有自己的實力,就算有錢,也不足以贏得別人的尊重。
最好的例子,就是前朝:
辛亥年以前,看似強大而且日漸平靜,經(jīng)過辛亥年那一聲槍響,算是徹底把前朝強大的“畫皮”撕破,徹底暴露出虛弱本質(zhì)來。于是乎,都不用等西洋、東洋列強出手,各地督撫自己動手,搶著改換門庭,推倒了前朝。
想到此節(jié),付偉就是一陣心痛,可是,眼下的局勢萬分危急,自己都已經(jīng)朝不保夕,今天聚會的那些人,有幾個能逃脫還是個未知數(shù),付偉還要遲疑的話……
突然,付偉下意識抬頭,眼看著對面走來一人。
這人付偉剛剛見過,就是剛才在大華服裝店門口,問路的兩個漢子之一。此時,這漢子正快步趕來,同時目光四處掃量,似乎在找什么人。
還用問么,這一定是來找自己的!
付偉幾乎是在對面漢子看過來的瞬間,將自己躲藏在一個吃食攤子后,堪堪躲過了漢子的目光。
高三緊張的掃視街上每個人,追到這里,已經(jīng)容不得他一個個人打聽,總算之前的方向沒錯,他只需盯住每個人,將付偉那老東西,從人群中揪出來就夠了!
好在,選拔行動隊員后,就有針對性的進行過訓(xùn)練,此時的高三腳步不停,目光卻能飛快的甄別每一個行人,即使付偉經(jīng)過化妝,高三自信,也是絕難逃過他的視線。
跑了好一段,高三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
高三下意識放慢腳步,從之前的小跑變成慢步行走,眼睛依舊在甄別每個路人,同時腦子轉(zhuǎn)的飛快,思索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見到高三一步不停的經(jīng)過自己的攤子,已經(jīng)躲到了攤主身下的付偉,這才長出一口氣。
那攤主奇怪的看著付偉,用客氣卻實則冷漠的語氣問道:
“這位爺,想吃啥您說話,犯不著到我這里自己摸吧?!?br/>
付偉訕笑一下,飛快起身,故作姿態(tài)的撣了撣塵土,對攤主一拱手,就扭頭開跑,留下一臉呆滯的攤主。
沒錯,就是用跑的。
此時的付偉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只要能在高三反應(yīng)過來前,離開這條巷子,他就算逃出生天了。
脩長余一路打聽著,也跟著來到了海子街。
此時的海子街頭,遍布著聞訊而來的特偵隊員,以及跟過來警戒的警員、警官們。
看到局座大人大駕親臨,這些個警務(wù)局的官佐員警們,立刻有如打了雞血般興奮,殊不知,他們的舉動看在脩長余眼中分外的刺眼。
脩長余挺著胸脯下車,擺出局座大人的威風(fēng),指著一群警官,矜持道:
“你們,都給我集合,跟我來!”
一眾官佐員警面面相覷,雖說局座大人親自下令了,可這個命令與之前副局長陳明達的命令,是南轅北轍,讓他們多少有點無所適從。
一名陳明達的親信,壯著膽子站出來:
“局,局座,陳副局長,接到省城的命令……”
脩長余聞言大怒,自己還是局座呢,這幫小子就已經(jīng)敢公然抗命么?為了自己的局座威嚴,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脩長余冷笑一聲。
不等脩長余說話,身后的脩局座的忠實狗腿,副官趙順已經(jīng)沖上去,對著那名委任三級警官,就是正反兩個耳刮子:
“反了你們,局座大人的命令都敢不聽么!”
這群警局的官佐員警向脩長余看去,就見局座大人佁然不動,仿佛沒有看到一般,心中立刻有了判斷,紛紛小跑著趕往脩大局座身后,自動排成隊列等待命令。
脩長余這才滿意的對趙順點點頭,果然,關(guān)鍵時候,還是親信最可靠。隨即,他大手一揮,親自帶隊趕往滿鐵附屬地的交界處。
滿鐵附屬地附近,滿鐵警署設(shè)置了崗哨,平時并不管事,只當(dāng)時一座派出所或者流動哨,遇到緊急情況,會搬出拒馬、鐵絲網(wǎng),直接封鎖住附屬地的進出。
此時,哨所里值班的滿鐵警察,吃驚的發(fā)覺,中國領(lǐng)地方面,竟然有數(shù)量多達百人的中國警員,成群結(jié)隊的向著滿鐵附屬地趕來!
這些滿鐵警察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莫非是中國方面要對滿鐵展開行動了?
這些人立刻驚慌起來,率隊的日本警官怒罵幾聲,暫時將手下的華人警員彈壓住,接著下令華人警員立即將拒馬、鐵絲網(wǎng)搬出來,封鎖住附屬地的進出,同時,他匆忙的電話滿鐵長春警署,請求警署緊急支援。
就在滿鐵哨所亂做一團的功夫,脩長余帶領(lǐng)大隊警員趕來。
隨即,在滿鐵警員目瞪口呆中,這些中國警員齊齊轉(zhuǎn)身,面對中國領(lǐng)土方向,長短槍端起,竟然作出一副戒備、保衛(wèi)的姿態(tài)來。
此時,滿鐵警察哨所內(nèi),所有的日華警員,心中升起同一個念頭:
誰來告訴我,這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
高三慢慢走出十幾米,就在身邊一個攤子后面,突然冒出一個小孩子來,對著不遠處一群小孩子作著鬼臉:
“來呀,就知道你們找不到我!”
猛然,高三頓住身形,腦中一直在尋找的遺漏,終于找到了答案:
攤子后面,攤子后面如果躲著人,自己根本沒發(fā)現(xiàn)!
高三急忙轉(zhuǎn)身向后張望:
遠遠看到巷子口那里,有一人正慌張的奔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