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沒,怎么沒動靜了?”
“天生賤命,嫁進那薛府做小妾有什么不好,做什么偏要尋死?”
“天殺的喲,我白養(yǎng)了她十幾年……”
謾罵之聲不絕于耳,薛瑤只覺得頭痛欲裂,她躺在一張破破爛爛的棉褥子上,身邊圍著嬸嬸,姨娘,郎中,還有聞訊來看熱鬧的街坊四鄰。
都聽說她薛家出了個死心眼閨女,平日里看上去老老實實,唯唯諾諾的,誰知突然就服毒自盡了,這可真是件新鮮事——
“唔…….嘔!”一片渾渾噩噩中,薛瑤陡然從睡夢中驚醒,顧不得扒開身下的被褥,趴在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嘖嘖嘖?!弊婺副坏厣系奈鄯x惡心得直反胃,顫顫巍巍地退了好幾步,不巧撞進了郎中的懷里。
“老夫人當(dāng)心?!崩芍心饺葸m的聲音冰冰冷冷的,和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倒是有幾分貼合,他繞過祖母,蹲下身子用兩指沾取地上的穢.物輕嗅,又鉗起了薛瑤的下巴,仔細(xì)端詳薛瑤的瞳仁。
“薛姑娘服下的毒藥已悉數(shù)吐出,人無恙?!?br/>
薛瑤吐得雙目通紅,凌亂的發(fā)絲垂在臉頰兩側(cè),狼狽的模樣讓慕容適連連皺眉,于是輕輕扶著她躺回了褥子上。
“萬幸,萬幸,多謝郎中,真乃神醫(yī)在世!”
“繆贊了,煩請繳納診金?!?br/>
“……郎中且隨我來。”
很顯然薛瑤被服毒失敗又被救回來這個劇情沒什么爆點,圍觀的街坊鄰居很快散了,薛瑤靜靜躺在地上喘粗氣,思緒漸漸清晰了起來。
她不屬于這個世界,她來自21世紀(jì),她還是個優(yōu)秀敬業(yè)的程序員,她不過是在凌晨加班時候打了個瞌睡,怎么會…….
怎么會猝死來到了這里呢。
是了,在昨天之前,她已經(jīng)連續(xù)加班三個月,每天只睡五六個小時。
愛崗敬業(yè)有錯嗎!
努力賺加班費有錯嗎!
年輕不就是該——
“人沒事了就給我起來,把你弄亂的地方給我收拾了!”一道凌厲的女聲從頭頂傳來,緊接著薛瑤胸口一通,被嬸嬸結(jié)結(jié)實實踹了一腳!
“真惡心,我都嫌臟了我的繡花鞋,怎么家里出了你這個廢物!”嬸嬸瞧見薛瑤不肯動,變本加厲地拿薛瑤衣服擦自己的繡花鞋,鞋底一次次蹭著薛瑤胸口,突然,薛瑤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攥住了嬸嬸的腳踝。
嬸嬸被薛瑤那惡狼一般凌厲的目光嚇了一跳,怒氣橫生地要把腿拔出來,誰知薛瑤看準(zhǔn)時機向上猛推,嬸嬸一下子失去重心朝后倒去!
“你!啊——”嬸嬸哐當(dāng)一聲倒在地上,薛瑤看著手里的繡花鞋,毫不猶豫坐起身扔到了屋外,正巧砸在大黃狗頭上,大黃狗叼了鞋轉(zhuǎn)頭就跑!
嬸嬸疼得呲牙咧嘴,又想罵薛瑤,又想追回自己的繡花鞋,急得直冒汗,“那畜生!你這小畜生!畜生!”
薛瑤恢復(fù)了些力氣,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畜生!賤蹄子!你就活該和你爹娘一塊去死!唔唔!”嬸嬸張口大罵著,怎么也想不到薛瑤一把抓起地上的污穢塞進了她嘴里!
黃泥巴和酸腐的藥汁讓她乖乖閉了嘴,臉漲得像豬肝一樣,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先撩者賤,我看你欠收拾!”薛瑤發(fā)出一聲冷哼,一步一瘸地朝大門走。
甭管她穿越到了哪,未來的生活怎么樣,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把身上的污穢洗了,她快被熏暈過去。
好不容易挪動到了門口,薛瑤剛要抬腳邁門檻,一個棕色的藥箱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薛瑤順勢望去,是個身著青色長袍的俊美男人,郎中慕容適。
怎么說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薛瑤想了想,模仿著電視里古人作揖的姿勢,要向慕容適表示感謝。
誰知話還沒說出口,男人從懷里掏出一瓶藥遞到了薛瑤面前,“這便是你先前服食的枯草丸,吃回去吧?!?br/>
她耳朵沒問題吧?
這古人腦子壞掉了?
薛瑤滿頭霧水地看向慕容適,后者眉梢一挑,竟絲毫不在意薛瑤死活的模樣,反倒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怒氣。
這醫(yī)生什么意思?
“既如你叔伯所言,救你的是那幾味草藥,而不是郎中,既然這銀子他不愿給,那人我也不愿救了?!?br/>
“你什么意思?”薛瑤疑惑。
“我沒拿著診金,你也沒救活,喝吧?!?br/>
薛瑤聽完瞪大了雙眼,合著她家這是耍無賴不肯付醫(yī)藥費???
可無賴歸無賴,為人醫(yī)者,怎么可以說出讓病人去死這種話,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喂她吃藥,會不會背后還有什么詭計?
想到這里,薛瑤對慕容適多了幾分提防。
倒是慕容適不耐煩了,親自倒出幾粒藥丸送到薛瑤嘴邊,“你快些,日落前我還要趕回去!”
薛瑤像木頭一般直愣愣后退,面對慕容適的步步緊逼,心中飛速想著對策。
在這時,一雙大手輕輕拍了下慕容適的肩膀。
“約好酉時碰面,何事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