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點點頭，道，“這位趙王爺應(yīng)是想得到一塊封地，但不過不是湖州?！?br/>
    我訝道，“難道他不想要湖州，還有比湖州更好的封地么？況且他生長在這里，人情，地理都是別處比不上的。”

    大哥搖搖頭，“倒不是他不想，而是這湖州封地的決定權(quán)并不在皇上手里，就算他得到皇上的歡心，能獲得封地的話，也絕不是在湖州?！?br/>
    我更是不解，大哥沉吟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言詞，才向我慢慢解釋起來。

    原來，雖然名義上十八塊封地是由皇上賜出，但決定權(quán)只有八塊，而湖州這塊恰好不是皇上能決定的。而是跟其余的九塊封地那樣，由皇族的宗祖廟決定。

    神洲向來重血緣，多族群而居。一族之長具有崇高威望，常處理決定一族之事。連皇家也不例外，有了一個類似族長功能的由五個皇家成員組成的宗祖廟存在。宗祖廟也非有行政的權(quán)力，它的功能只有兩個，有十塊封地的冊封決定權(quán)，管理皇族的待遇和處理皇族間的糾紛。雖同屬皇族，畢竟皇上的權(quán)威還是最高的，除了對十塊封地沒決定權(quán)外，對宗祖廟決定的決議除封地外還是有最終的否決權(quán)。不過好像沒什么動用，因為兩者間的利益并沒有什么沖突的地方。

    我理解地點點頭，問道，“封地的競爭很大吧？”

    大哥點點頭，“是的，得到過封地的皇族對后代的生活就有很大的保障，否則，就算是皇上的親兄弟，過了幾代后，血緣也不知排到哪去了，他們的處境就很不妙了，現(xiàn)在圣京那些姓趙的奴仆，小廝，不少就是沒落的皇族，論輩份，他們是皇上的祖爺爺都大有人在呢。”

    大哥在我面前并不會像有外人在時那個淳淳守禮的君子樣，言辭也無忌。

    我笑道，“那封地對那些王爺?shù)暮竺}來說如此重要，他們獲得冊封后，豈不會拼命搜刮民財？”心想這是常情吧，卻疑惑據(jù)我看到的湖州王跟那個趙王爺卻沒有在這方面胡作非為，不但未曾橫征暴殮，還不時發(fā)糧救濟窮苦。

    大哥笑道，“你以為我以前做巡察吏是做什么的？除了體察各地有無冤情，就是看看這些獲冊封的王爺有沒跟地方官勾結(jié)起來亂來。他們?nèi)羰沁@么做了，待我稟告皇上，他們就完了，朝廷在這方面還是有一套完整的制度的。由不得他們亂來?！?br/>
    我這才恍然，笑道，“大哥，你這官做得蠻威風(fēng)的嘛，連王爺都不放在眼里?！?br/>
    大哥微微一笑不語。

    我轉(zhuǎn)念想，大哥官雖然做得大，但這湖州的趙王爺并沒有什么逾矩的地方，也奈何他不得。以他的才干，恐怕不但對皇上討好，對宗祖廟也會有一番手腳吧，不知他是否影響得到。忽又一動，又向大哥問道，“這個趙王爺把我推薦給皇上就能討得皇上歡心嗎？這個皇上是怎么樣的人？”

    大哥沉吟了一下，道，“怎么說呢，當(dāng)今圣上應(yīng)是個浮夸，卻又務(wù)實的人?！?br/>
    我不解，這豈不是矛盾？

    大哥接著解釋道，“說他浮夸，是因為他喜歡排場，常豪華出游或宴客，喜美食，表面上很愛才，卻不知如何鑒別使用他們，招了他們來，只是跟他們飲酒作樂，以博愛才之名。說他務(wù)實，是因為他雖沒什么才能，卻很能聽人言，對朝廷的大小政策，他都會讓大家討論后，才采納較好的方針實施?！?br/>
    我點點頭，對這個皇上的為人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大哥又笑道，“說到當(dāng)今圣上的愛才，倒有一件事好笑，孫子國是當(dāng)今有盛名的雜學(xué)家，他才學(xué)廣博，文政兵藝無一不通，有人舉薦后，皇上從青州把他召了來。但一見，孫子國面貌丑陋，又不善言詞，便怒喝他徒負虛名，欺騙世人，把他罰去管馬。其實這樣的例子還不少，皇上身邊他所賞識的人才，大多是只會雕蟲造句之士，少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肯嗝渤霰?，吹牛拍馬而上的更不在少數(shù)，而真正有才學(xué)的，多給他派做一些小官，離京不得?！?br/>
    我一笑，這個皇上愛才之名倒尤如葉公好龍啊。

    大哥又笑著安慰我道，“阿龍你雖各方面都符合皇上的喜愛，但針對皇上的弱點，只要收起鋒芒，表現(xiàn)盡量差一點，脫身也不是難事。去一趟圣京，只當(dāng)出去見識一回好了。你以前不是有想到外面走一走的念頭么，這次當(dāng)補數(shù)好了，到京的時候，我會想辦法幫你的?！?br/>
    我感激地點點頭，難為他這么了解關(guān)心我。

    沉默下來，我無意識地敲敲桌子，響聲使我驚覺到經(jīng)很晚了，便不好意思地朝大哥笑笑，站了起來結(jié)束這番談話。大哥明白我的意思，表示不介意地擺擺手，送我到門口，充滿感情地道，“阿龍，你娶了楚蕓，我雖沒能親自到場為你祝賀，但我心里是很替你高興的。對楚蕓的事，你不要在意別人怎么看，你開心就好，只要你認為對的，想做的，大哥都支持你?！蔽倚念^一酸，這是剛正不阿，嚴守禮法的大哥么？我感激地向他笑笑，“我會的了。”便轉(zhuǎn)身而去。

    ………

    第二天午后，大哥攜了大嫂，讓下人們裝好行李便要離湖州而去。在和他告別時，我塞了給他三幅裱好的字卷。這是我昨晚深夜未眠，寫出來并裱裝好的三首詩詞，都是有關(guān)于兄弟之情的。我知道大哥素來喜愛我的字，但以往我不喜賣弄我的字，所以連他也所贈不多，現(xiàn)在再次離別在即，也唯有這個送得出手，以表我心了。

    大哥很高興地接了過去，他雖不知道里面寫的內(nèi)容，但卻知道我單獨寫來的字已是非同小可，何況是成篇。一連三幅，夠他公務(wù)之余，享受好久的了。

    我望著他，“保重。”

    大哥也望著我，“你也要保重。父親跟兩位母親就交給你了，你要多擔(dān)當(dāng)一些?！?br/>
    我點點頭，退到一邊，讓別的人上去跟他話別。

    待大哥地車馬漸漸遠去，便拉起眼紅紅的楚蕓的小手回院子里。玲瓏姐妹只跟大哥昨天這樣見過一面，雖然覺得這個大哥對他們很不錯，但也沒多大的感情，不過卻感受到眾人離別的情緒，都在一旁默默不敢作聲，此時也慰聲勸起哭得直流淚的靈兒起來。

    (作者：順利的話，睡前可再更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