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雷聲傳來,少年抬頭望去,湛藍的蒼穹浮著些大團大團的云彩,方才瞧著像是頭趴著的白羊,這會又悠悠地幻化成了匹兇狼。他瞇了瞇眼的工夫,兇狼又倏地散了星星點點的白花,鋪散在了寶藍色的草甸上。那草甸的極邊上濃云涌動,翻滾著朝那電光明滅處聚攏急去,上空漸漸失了湛藍轉(zhuǎn)而變得有些灰蒙。
“過得這道崖便是白山地界了,”淳維希初初醒了來,知曉換了姬家丫頭半身血得以活命,面上竟平靜的很,他瞧了又瞧,有些摸不大準這少年的心思。
他是知曉的,青玖覺著,少年許是一早便知曉的。
他續(xù)命的良藥……如此,十三年前神邸淳維,大禹瑞帝第十七子遺落將軍府,入質(zhì)大呂京都便講的通了。只,姬尋那丫頭可否知曉?
“入崖么?”
這般平靜的神色多少讓他有些不適,青玖皺眉看著灰蒙的上空,提劍的手微微地顫了顫。
“啊,”淳維希輕輕頷首,“爾等候在此處,青玖隨行即可?!甭曇糨p飄飄的,拂過耳畔淡淡的如細微的風。
侍衛(wèi)們躬身領(lǐng)命。
“公,公子,”侍墨一聽,焦急萬分的張了嘴,不待他再開口,數(shù)道紫金色的閃電齊齊破空,急遂落下,刺的他猛地閉上了眼。轟隆的雷聲一聲急過一聲,響的他再聽不得淳維希的聲音,只覺得地動山搖,仿佛天塌地陷般。
淳維希面上一霎變得慘白,離了驚了的馬,躍身朝著那處明滅飛掠而去。
阿尋,可是阿尋……
這般異象……如朵丹那禁林如出一轍……
青玖面色凝重的躍起身,兩道人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地侍墨的眼前。
昱王軍蟄伏宴地,便是當年的奪嫡之亂都不曾有所動作,如今精銳盡出守白山而不入……姬家軍與朵丹巫靈身在白山之中,無暇及此,便是知曉昱王欲坐收漁利,任一方亦退不得,便是奪得九龍令少主……三方勢必僵持不下,一番苦戰(zhàn)在所難免。
九龍現(xiàn)世,紛爭再起。
侍墨吸了吸鼻子,咬牙瞪著仿佛可噬蒼穹的濃云,卷入了這場紛爭,如大祭司所言大禹便要不得安寧了。
……
白山,崇嶺。
蛇形閃電飛揚跋扈的劈開了上空涌動的濃云,一時宣哄震動。耀眼的光自缺口處漏了些下來,直直的照著焦黑的白山。
紅光自白山廢墟躍動,肆意飄舞,纏繞著白光直通天際。那紅光所纏上之物一瞬便消了去,行跡全無。百獸嗚咽,如飛蛾撲火,直直撞上那光,立時斃命有則,攔腰斬斷有則,鮮紅的血染了焦黑,場面森然,觸目驚心,望一眼便入贅阿鼻地獄。
淳維??翱胺€(wěn)住了身,方圓幾里眾人殺的紅了眼,給噬了心的行尸走肉般,只曉的揮刀下斬,四下獨瞧不見姬尋的身影。
青玖伸手拽了他一把,“你瞧見了么,那是姬世羨大將軍么?”他指著立在矗著的石嶺上人。
姬世羨負手而立,神情肅穆,威嚴天成。
“和尚,這便是你要的么?”這道聲孕著股力道,直擊眾人的天靈,霸道的很,一瞬便給震的清明了。天漸漸大亮,濃云退卻,漏下的光柱襯得他如降世的戰(zhàn)神般耀眼。
眾人得姬大將軍解困,仰頭見得其天人之姿,姬家軍眾部跪地叩拜,“參見大將軍!”
怎么會……
“哈哈哈,姬世羨你養(yǎng)的好孩兒,怎么地?想推脫的這般的干凈么?”嘶啞的聲音出自個裹在黑袍子里的人口中,“九龍現(xiàn)世,紛爭再起,你躲也躲不過,休想推脫!”
日頭怎么這個時候出來了……
南達憤憤的想,他若不是給巫靈的蠱咬傷,怎么會裹在袍子里,他本是個悲憫的普度眾生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