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陸北淮帶著口罩,哪怕是三年多未見了,沈南涔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
因為她兒子的眼睛,幾乎跟這位長得一模一樣,她不想認出來,都很難。
不過,陸北淮沒往她這邊看,接過空姐遞過去的一杯茶,就在看書。
口罩遮住他的半張臉,她瞧見了他濃密睫毛遮掩下的眼睛,非常深邃且專注。
她倒是沒想到,陸北淮竟然看書?
沈南涔斂了斂眉,閉上眼睛,想著自己戴著口罩,還戴著一頂漁夫帽,她應該是認不出她的。
再說了,如果認出來,多少是有點尷尬的。
而且沈南涔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么?
沈南涔神思也跟著斂了斂,她太累了,現(xiàn)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但是脖子好像沒有一個地方能放,加上她渾身疼,忍了這么多天了,終于放松下來了。
這就好比一口精氣神一直繃著,現(xiàn)在這口氣終于卸下來了,那些疼或者那些不舒服也會成倍成倍的還回來,疼的她多少有點沒有辦法忍耐。
她的計劃是,想在飛機上休息一會兒,養(yǎng)一養(yǎng)精神,回去陪兒子。
只是,有時候總是會事與愿違的。
她剛躺下沒多久,因為天氣的原因飛機開始顛簸,她就要調(diào)整座椅,不能一直躺著了,就只得坐起來,但是她的腰跟脖子都很難受,疼得她冒冷汗。
隔壁座的陸北淮,靠在座椅上,神情懶散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皺了皺眉。
沈南涔難受的用手撐著腦袋,他才微微傾身,問:“需要幫忙嗎?”
沈南涔搖搖頭,并沒有說話,生怕他認出來,兩個人多說些話。
陸北淮收了視線,沒再理她。
飛機的這陣顛簸時間挺長的,沈南涔疼痛難忍。
忽然,溫熱的指尖托住她的頸子,也不知道什么東西溫溫熱熱的敷了上去,僵硬到不行的頸子,頓時得到了舒緩。
沈南涔想開口說話,又怕她認出來,就故意壓低了聲音,說了聲謝謝。
男人沉默了半晌,“不用客氣,頸椎病現(xiàn)在的人太常見了,我也有這樣的毛病,所以隨身帶著一個熱敷包?!?br/>
他語調(diào)不快,不疾不徐的,跟她說他帶的這個熱敷包是粗鹽中藥包,可以帶上飛機,很方便。
沈南涔其實挺想笑的,如果不是知道他,還以為他是推銷產(chǎn)品的。
不過,這也算是沈南涔第一次在這樣的情況下了解到他的另一面。
其實也不怪他的女人緣好,在飛機上,一個疼得難耐,身體無處安放的女人,碰到一個這樣溫柔細心長相還不賴,衣品不凡的男士,多少有點小鹿亂撞吧?
說真的,陸北淮挺會撩妹的。
他偶爾會說,沈南涔也只是點點頭,一直沒怎么出聲。
開始是因為怕讓出他來,現(xiàn)在更多的是尷尬,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耐心溫柔對待的人,是前妻!
飛機的一陣顛簸過后平穩(wěn)飛行,沈南涔就又躺下來。
她想把東西還給他,他說不用。
枕著這么個熱乎乎的東西,淡淡的中藥香,似乎能安眠,沈南涔舒服了不少,她迷迷糊糊很快就睡過去了。
昏昏沉沉間,她感覺有人給他蓋上了毯子,她沒有醒,安靜的頭等艙里,累極了的沈南涔慢慢陷入了沉睡。
然后,她好像就做夢了,夢里一雙手壓在她的肩上,一下一下的,那力道適中,讓她算賬疼痛的肩膀非常舒服。
舒服的她不想醒來……
有人在她旁邊溫柔的喊她,她睜開眼睛看到了是面容精致的空姐。
空姐告訴她,飛機馬上要落地了。
沈南涔點點頭,起身時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帽子跟口罩。
陸北淮正好瞧見,然后他面色平靜的從窗口望了出去,口罩下的唇,抿得緊緊的。
飛機降落的最后些許時間里,沈南涔把那個熱敷包遞給他。
陸北淮沒看她,只是淡淡地道:“不用了,留著用吧,我還有?!?br/>
沈南涔還以為他會繼續(xù)說什么,留下電話什么的話,之后他什么話也沒有再說,靜靜的捧著書看。
飛機落地津城機場后,她因為身體不舒服,慢騰騰的。
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起身了離開了。
沈南涔下了飛機后,找到托運的行李從閘口離開。
而陸北淮買了回北城的機票。
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他在機場的吸煙室抽著煙,聽著合伙人發(fā)來的語音。
“你津城那邊不是沒什么私事了嗎,難道那邊有了什么新的投資項目?”
陸北淮退出微信界面,靜靜的抽著煙,面色略顯深沉。
……
沈南涔推著行李出來,沈于澤就抱著一一在等了。
她親了親兒子,上了車,才把孩子抱到懷里來。
“媽媽,不舒服嗎?”一一的小手掛在媽媽的脖子上,很心疼。
“有一點點,媽媽可以陪一一好長時間了?!鄙蚰箱挂彩钦嫦雰鹤恿耍易罱墓ぷ饕捕纪笸埔煌?。
沈于澤看著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犯頸椎病了,“我先送你去醫(yī)院。”
“不用,我這都是老毛病了。”
“你這才幾歲……不好好養(yǎng)著,有你受的,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現(xiàn)在這么拼?!?br/>
“做事總要把事情做好嘛,是不是?”沈南涔對大哥說著,她以前就是太懶散了。
自從出了母親的事之后,兄妹兩個的關系反而更好了。
沈南涔也很聽哥哥的話。
沈于澤從后照鏡里看了妹妹一眼,在國外生活,簡直變了一個人似的。
一一坐了起來,小手輕輕揉著媽媽的脖子,笑盈盈地問:“更舒服了嗎?”
沈南涔點點頭,小家伙非常的開心,更加賣力了。
沈于澤先帶著沈南涔去了醫(yī)院,做了理療,兩人就去了爺爺奶奶家。
晚飯的時候,沈于淵一家子也過來,她就問起陸北淮碰到一一的事兒。
時爾也找女兒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團子說一一跟糖糖是雙胞胎。”
沈南涔開心,覺得團子真的太聰明了,雖然她并不怕陸北淮知道一一,但是如果他知道了,應該會很麻煩吧,怎么說也是他兒子嘛!
既然兩個人已成過去,又各自又了新的生活,她是不希望過度糾纏的,陸北淮不知道一一的存在,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