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楚得信匆匆從北營趕回來,最近北營都在重新收編整頓,上次北境一戰(zhàn)雖只一年時(shí)間但傷亡慘重,最難熬的還是北境的嚴(yán)寒。
葉楚發(fā)問著璇晨為什么暈倒,侍女門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直到連碧端著藥湯上來。連碧心眼兒死,一心都想著璇晨,沒有說什么,只說今天璇晨挑揀香藥囊時(shí)有些頭昏,許是什么味道沖著了,沒有大礙,葉楚才放下心來。
“國師來的?”
“是,國師來的?!?br/>
“竹青國師還真是跑的快?!比~楚自言自語低聲喃喃。
璇晨微側(cè)著身,連碧給璇晨墊了軟枕,讓璇晨能舒服些。
“晨兒。”葉楚看著璇晨虛微著眼。
璇晨看著葉楚,竟一時(shí)不知道說些什么,璇晨態(tài)度冷冷淡淡的,葉楚以為璇晨是沒休養(yǎng)好的緣故。
“過幾天我想去上柱香?!?br/>
“好,我們一起?!?br/>
“不用了,有連碧就夠了,你忙你的正事,老是告假不大好?!?br/>
“也好?!?br/>
早上連碧收拾著東西,昨夜下了雨,又為璇晨系了薄的披風(fēng)。
“都說女子懷胎體熱,夫人反而更怕冷了?!?br/>
“對(duì)了,府里常往來的那家藥鋪是哪家?”
“孫家的,怎么了?”
“沒什么,最近看了些醫(yī)書,想問問?!?br/>
“找國師不就好了。”連碧心直口快,璇晨笑了一下,連碧也明了了。
上完香回來,璇晨有些頭暈。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吧?!?br/>
“是?!?br/>
“孫大夫?!?br/>
孫大夫很顯然不知道璇晨是誰,且璇晨戴著帷帽。
連碧給孫大夫看了腰牌,便說是來“檢藥”的。
孫大夫雖然有疑惑但還是領(lǐng)著璇晨到了里間。
“連碧,你在外面等我。”
“是?!?br/>
“這是冊(cè)子,近兩年的都在上面了。”
璇晨隨意翻了翻,“我要的不是這個(gè),是真的那一本?!?br/>
孫大夫有些驚訝,還是轉(zhuǎn)而又到了里面的一間屋子,拿出兩本冊(cè)子來。璇晨本是隨意一試沒想到還給詐了出來。
璇晨看著那藥的名字寫的十分小的在角落,沒有記上錢目。
“這藥是誰來拿的?可是一位白姓公子?”
“是?!睂O大夫顫顫巍巍的。
“孫大夫不必害怕,隨意問問,好了,你收好吧,我走了?!?br/>
孫大夫恭迎著璇晨出去。
“夫人,慢點(diǎn)兒?!边B碧扶著璇晨上車,車微微顛了一下,璇晨翻騰倒海的吐著,連碧心疼的大罵,最后又傳了轎子,回了葉府。
“今天的事別告訴侯爺,怕他勞累?!?br/>
“好?!?br/>
“不過夫人也少操些心吧,現(xiàn)在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
這些天璇晨平靜的出奇,雖然做的還和平時(shí)一樣,只是話少了許多,對(duì)任何人都說不上幾句話,除了連碧。葉楚只以為日子越近了,璇晨有些不安,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它什么。
“國師,孩子可還好?”
“孩子無礙,只是母體過弱,公主要戒憂忌思才好?!?br/>
“八個(gè)月了,心里有些怕?!辫刻置亲?,“母體過弱,對(duì)孩子總是不好的,我是不是做錯(cuò)了決定?”
“才說的戒憂忌思,公主便都忘了?”連碧忍不住抱怨一句。
“公主好好養(yǎng)胎,先告退了?!?br/>
“國師慢走,我就不送了。”
“夫人保重?!?br/>
連碧扶著璇晨在院子里走。
“魏蕓的孩子幾歲了?”
連碧先是吃了一驚,“兩歲了?!?br/>
“真快,都兩年了。”
璇晨撐著腰慢慢坐下,連碧給璇晨按捏著腿。
“這都快八月底了,涼國那邊在驛站住了有一月多了吧?!?br/>
“夫人放心,王上沒松口,誰也不能讓您回涼國去!”
“連碧,去換些熱茶來吧,這個(gè)有些溫了,我想喝燙的。”
“好?!?br/>
連碧才拿了東西出來,走出屋子往忍冬架下走著,邊瞧見璇晨癱坐在地上,端著的茶碎在地上急忙跑過去。
“公主!”連碧看著璇晨身下的血慌了神,不知道怎么辦,只是一個(gè)勁兒的落淚,想扶著璇晨起來。
“好丫頭,別怕,我不過想起來,沒看清不小心腳滑摔了?!辫侩m然疼的要死,心里也慌,但還是先努力鎮(zhèn)靜著,“先去前屋叫人,然后去宮里請(qǐng)國師?!辫烤o握著連碧的手。
連碧還愣著,“快去!”
“好,好。”
白原也縱馬往軍營里趕。
“你說什么?”此刻雖然已到亥時(shí),葉楚依然在檢驗(yàn)著教練場。
“夫人摔了一跤,早產(chǎn)了。”
“備馬!”
一到府里,葉楚下馬便往屋子里趕。
依舊是那樣的情景,一群人端著水進(jìn)進(jìn)出出。
“里面怎么樣了?”葉楚抓著一個(gè)侍女就問著。
“孩子已經(jīng)露頭了,國師和張?zhí)t(yī)都在外帷,候爺放心。”侍女說完便端著銅盆去換水。
已到子夜了,女嬰的啼哭微微的傳到外面。
“恭喜侯爺,喜得千金。”
葉楚正要進(jìn)去,便被一個(gè)出來的產(chǎn)婆攔住了。
“產(chǎn)房不祥,侯爺還是在外面多等會(huì)兒?!?br/>
房間內(nèi)收拾停當(dāng)了,彥清看完璇晨安好還有女嬰后便和張?zhí)t(yī)一起出來。
正出門時(shí),張?zhí)t(yī)看了看彥清,彥清不屑的回了一眼。
“公主平安,只是孩子,有,有…”張?zhí)t(yī)拖拖拉拉的說個(gè)不清。
“孩子有心癥,受不得驚嚇,好生看顧。”彥清說的冷冷的,也不作禮,手一甩袖背過手大步走了。
璇晨雖然累但沒有睡著,看著孩子身子小小的躺在身邊,有想著國師說的話,不由的落淚。
“怎么哭了?”葉楚撫過璇晨臉上的淚,坐在床沿,看著小小的嬰兒,心里有著復(fù)雜的情緒。
“國師說孩子有心癥?!辫柯曇粲謫∮秩?。
“放心吧,有我吶,孩子會(huì)好好長大的?!比~楚說的是真心話。
璇晨抬眼,止住的淚奪眶而出。
“好了,剛生完,好好休息,別哭了,對(duì)身子不好?!比~楚語氣關(guān)懷寵溺。
“叫乳母來把孩子抱下吧。”
“抱好些,夜里別受了風(fēng)?!?br/>
“夫人放心。”乳母好好應(yīng)著。璇晨給連碧使了個(gè)眼色,連碧知道璇晨不放心,早在之前就讓乳母搬到自己屋子旁邊,同吃同住。
“好好休息吧,嗯?”葉楚坐在床沿,把璇晨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從身**著璇晨涼涼的手。
“好好坐月子,月子坐好了,說不定身體也好了。”
“好?!辫磕涣髦鴾I。
“國師說,我傷了本里,以后不能再生養(yǎng)了。”
“有一個(gè)孩子已經(jīng)足夠了?!比~楚親吻璇晨的頭,“休息吧?!?br/>
魏蕓靠在門口,看著璇晨這邊的院子漸漸平靜下來。
“得了個(gè)女兒,也挺好?!?br/>
“主子,主人來城里已經(jīng)住了一個(gè)多月了,都沒說要見你?!?br/>
“但愿不見才好。也苦了她,身份高貴,人人尊重,可人人都想害她?!?br/>
“主子你在說什么吶?”
“林兒兩歲了,會(huì)說話了,可一次爹都沒當(dāng)面叫過。”
小云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干陪著。
璇晨把這個(gè)孩子看得很重要,國師說這個(gè)孩子沒有問題,十分欣慰,除了抱去給乳母喂奶,基本上都是在璇晨身邊一直呆著,事無巨細(xì)的照顧著。因?yàn)檫@個(gè)孩子有心癥,璇晨把自己的琴封進(jìn)了庫里,下令讓府中戲班另搬住處,屋里屋外沒人敢大聲說話。葉修沒說什么,李季頗有不滿。
“孩子滿月了,就不辦酒了,免的嚇著?!?br/>
“好,你喜歡怎么做去做就是了,不必管其它的?!?br/>
葉楚抱著孩子逗著。
“每回抱孩子,你都這樣看著我。”葉楚有些不安逸。
“國師不是說孩子有心癥嗎,我怕嚇著她。”
“我能怎么嚇?biāo)??”葉楚半開玩笑。
“夫人,黎琮來了?!?br/>
十月天氣漸涼,又是時(shí)秋哨鹿的時(shí)候。
“娘親,爹?!?br/>
“娘親終于出月子了?!?br/>
“是啊,一個(gè)月悶在屋子里都要悶壞了?!?br/>
“我能抱抱妹妹嗎?”
“可以呀?!?br/>
黎琮小心翼翼的,一個(gè)動(dòng)作都不敢多坐。
“真好看。”黎琮說話沒有很大聲。
“才一個(gè)月,樣子都沒長看,你真會(huì)哄你娘親開心?!比~楚說著。
“嘿嘿,娘親,給。我怕弄疼妹妹?!?br/>
璇晨接過手給連碧,讓她帶著奕晴去喝奶。
“娘親今年哨鹿還去嗎?”
“不去了,你妹妹還小,娘親不放心?!?br/>
“我也是這樣想的,娘親還是在妹妹身邊的好,今年弄個(gè)兔皮給妹妹做個(gè)帽子。”
“琮兒有心了。”
“最近騎射劍術(shù)可有長進(jìn)?”
“師傅老夸我來著。我都會(huì)蒙眼射箭了,還能中紅心?!?br/>
“真棒,但也不能因?yàn)樽约合矚g就放松其它的,知道嗎?”
“知道啦,娘親?!?br/>
“中午一起用午膳,去傳午膳吧。”葉楚吩咐著。
“是?!?br/>
“黎琮,去寫字,爹看你最近有沒有長進(jìn)。”
“噢?!崩桤哪抑臁?br/>
“軍營沒事嗎?”
“差不多了,怎么了?”
“沒什么。”
“別老是把孩子看得太緊了,還是要注意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兩人面對(duì)面站著,葉楚輕柔撫摸著璇晨的的頭發(fā),璇晨有些閃躲。
“爹,我寫好了?!?br/>
“再寫幾篇?!?br/>
“唉。”黎琮少年老成的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