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長生走后數(shù)日,孟婆莊中依舊安穩(wěn)平靜,終日間鬼來鬼往,從陽間來的鬼送走了一批又一批。
其中偶有罪大惡極的鬼,被判不入輪回,心生不甘,就要反抗宿命。
無不例外,皆被前來的鬼差收拾,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期間,趙吏也曾抽空來過兩次孟婆莊。
一次是因為三七私縱生魂,鬼差孫氏當(dāng)場發(fā)飆,差點砸了孟婆莊,他特地來調(diào)解一番。
但當(dāng)時氣頭上的孫氏哪聽得進(jìn)去旁人勸,不禁變本加厲,還連帶著把趙吏給痛打了一頓。
第二次,便是趙吏奉冥王之命,前往人間公干,路過黃泉,于是進(jìn)來看看,順便將那日在荒野拾得的那塊紅色石頭贈與了三七。
“好漂亮的石頭??!”
三七驚嘆道,眼里放光,“趙吏,這石頭,你從哪得來的?”
“還能哪得來的?路上撿的唄?!?br/>
“呸!”趙吏自顧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剛喝了一口便吐了出來,“你這茶有毒吧?什么味啊這是?”
三七見了,立馬不樂意了,“你這人怎么這般不知好歹,這是阿香贈我的,據(jù)說是冥王賜下的茶呢。”
“阿香?”
想起這個瘋婆子,趙吏就是一個白眼,“她的東西你也敢收?不怕毒死你?!闭f罷便放下了茶杯,死活不愿再嘗。
“胡說什么,我們孟婆才不會被毒死,只有,只有……”
三七喃喃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狠狠地瞪了趙吏一眼。
而趙吏也沒怎么聽到,坐了一會,趙吏便起身要走了。
三七連忙問了一下,“誒,今日這么早就要走?”
趙吏挎好自己的刀,說道:“是啊,人間又打了幾仗,死得人有點多,靠原來接引的鬼差忙不過來,因而冥府特地調(diào)了幾千陰兵前去接引,都已經(jīng)在黃泉與人間邊緣等著了?!?br/>
“這么大陣勢?”
三七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問道,“死了多少人啊?”
趙吏瞥了三七一眼,想了片刻,說道:“十幾萬吧?!?br/>
“太好了!又有鬼吃咯!”三七大為振奮,開心地說道。
趙吏聽了,頓時捂住胸口,沒好氣地說,“還樂呢?做好準(zhǔn)備吧,十幾萬陰魂入黃泉,有得你忙的!”
“也是??!”
三七這才醒悟過來,有些苦惱。
趙吏努了努嘴,早知道這廝是這個德行,索性不再理會,徑直離去,“行了,我走了啊!”
“?。俊?br/>
三七回過神,這才跟了上去,“我送送你?!?br/>
等到趙吏離了孟婆莊,三七回到莊內(nèi),坐到椅子上去,雙手撐著下巴,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
“十幾萬呢?是生吃呢?還是煮著吃呢?”
……
話說,此時人間界中,又起波瀾。
秦國自光狼之戰(zhàn)后,便收斂了許多,不再輕易開啟戰(zhàn)事。
諸國國君雖訝于秦國的變化,懷疑秦國內(nèi)部有什么重大變故,但礙于秦國強(qiáng)大的實力,諸國也只是猜測,也不敢主動招惹秦國。
直到秦王稷二十八年秋,南邊的楚國不知道發(fā)了什么瘋,居然悍然出兵,攻擊秦國之巴郡。
陷庸,取夷道,斬縣長,楚國兵峰直趨秦境數(shù)百里,殺傷無數(shù)。
消息傳到咸陽,舉朝嘩然!
早知道,之前雖然秦國和楚國有過交戰(zhàn),不過小打小鬧而已。
秦楚兩國公室,十八世聯(lián)姻,不是秦公取楚公主,就是秦女入楚宮。
此次楚國偷襲,直接動搖了秦國在巴蜀兩地的統(tǒng)治。
要知道,自司馬錯攻滅巴蜀,化其國為秦之巴郡、蜀郡,不過幾十年而已,兩地之民尚未完全歸化。
楚國入侵,打著替兩國復(fù)國的旗號,一時間,巴蜀兩地,便如烈火烹湯,幾幾欲沸!
無恥之尤!此真當(dāng)無恥之尤!楚人無信!
此嬴稷口語,得知消息的他,頓時暴跳如雷,憤而罵道,也顧不得自己就是楚女之子了。
但罵過之后,嬴稷心中,便是一陣無奈,對方的時機(jī)挑得太好了,如今白起不在,秦國正在積攢實力,不欲輕啟戰(zhàn)端。
嬴稷草草地升起明堂,召集群臣,問計將安出。
其實也沒什么好論的,打必然是要打的,大秦自孝公以來,還未曾有過被人打了不還回去的事。
但派誰去?這就是一個比較麻煩的事了,大秦將領(lǐng)雖多,但老的老,小的小,不堪重用。
唯有大良造白起,戰(zhàn)無不勝,所以群臣都屬意白起為秦軍統(tǒng)帥。
“殺雞焉用牛刀?區(qū)區(qū)數(shù)萬楚人來寇,便要我大秦軍神出手?再議再議!”嬴稷冷笑著駁回了群臣的請求。
而群臣卻一請再請,誓要白起出師,嬴稷無奈只得宣布散廷再議。
因白起失蹤,由王章代替,嬴稷便讓他長期屯在藍(lán)田,不入咸陽,以免被識破,為六國所趁。
嬴稷剛剛回到寢宮之中,就有一名黃門侍郎,上前遞給嬴稷一封帛書,小聲說道:“王上,大良造有疏至?!?br/>
“哦?”
嬴稷一驚,連忙將帛書接過,隨后淡淡地瞥了那黃門一眼,“此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br/>
那黃門頓時冷汗直流,一個勁顫聲道:“臣省得?!?br/>
“退下吧?!?br/>
“唯!”
黃門侍郎如逢大赦,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退出去了。
待此人離開,嬴稷連忙攤開此帛,卻是白布一張。
嬴稷將其放在桌上,取茶水往上一潑,便有數(shù)行娟秀字體浮現(xiàn),這是他二人之前所定的策略,以防事泄。
“臣章拜上,王上萬安。”
“今聞荊人犯境,陷我郡縣,臣不勝驚怒,恨不得屠盡入寇之賊!”
“大良造曾言過,荊國,我之大敵,其貪性如狼,不得不防,如今看來果然如此?!?br/>
“大王對荊用兵,勿要猶豫,數(shù)年之前,大良造早已有策授臣,敗楚甚易!”
“大良造言:‘荊雖廣大,其要害者唯郢,一戰(zhàn)驅(qū)逐敵寇,二戰(zhàn)首取鄢、鄧,去其屏翼,然后直取郢都,化國為郡!’”
“臣惶恐,愿為王前驅(qū),稟大良造之志,為大秦建不世之功!愿我王恩許。臣章頓首!再頓首!”
嬴稷讀罷,默然沉思,白起竟早有預(yù)料,秦楚必有一戰(zhàn),早早做了準(zhǔn)備了。
卻是可嘆,樹大招風(fēng),為天庭所忌。當(dāng)初之事,雖不能完全確定為冥府所為,但除此之外,嬴稷也想不到還有誰能不知不覺中,帶走一名太虛境界的強(qiáng)者?
“哎,白卿,今日之事,你也有所預(yù)料嗎?”
嬴稷幽幽一嘆,手指輕叩桌案,“來人!”
思忖片刻,嬴稷神色堅定了起來,在未做決定之前,尚可猶猶豫豫。
一旦做出了決定,他便絕不更改,需知天子一言,即便流血萬里,亦不得屈!
“持寡人虎符,命大良造白起帥藍(lán)田之卒,伐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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