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蕭離了紫霄閣,到了順安城中萬花樓,豆娘房中,蘭公子正在焦急等待,一見秦慕蕭便問道:“事情可辦妥當(dāng)了?蘭某聽說南鳳國國師命喪順安城,順安城全城戒嚴(yán),順安王爺正在調(diào)查此事?”
“確實如此,看不出南鳳國如此看重公主一家?!鼻啬绞挼f道。
“唉!”蘭公子嘆口氣,“一言難盡!家主更擔(dān)心小郡主的安危?!?br/>
秦慕蕭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蘭公子說道:“家主似乎對小郡主很是喜愛?!?br/>
秦慕蕭眼中露出興味,說道:“哦,你家家主見過她,難道你家家主不是天琴?”
“自然也是?!碧m公子截住話頭。
秦慕蕭笑道:“回去復(fù)命時你直說好了,木某是給天琴師公面子,可不是你這位家主,至于結(jié)果,木某只會讓天琴師公滿意,而不是你這位家主。”
蘭公子面露疑惑,但口中還是說道:“都一樣。”
“那就好!南鳳國神風(fēng)大將軍也暗中來了,西秦國朝廷很快也會來人,閣下如想安全,應(yīng)盡快離開,明日順安城內(nèi)外,都會很熱鬧?!?br/>
蘭公子跳了起來,神態(tài)明顯慌張,說道:“正是,那大將軍是我熟識之人,我得趕緊走?!?br/>
秦慕蕭點頭說道:“慢,木某提醒閣下,以后易容要留意耳朵,閣下的耳環(huán)痕很明顯呢?!?br/>
蘭公子愣愣半晌,臉慢慢變紅,拱手說道:“受教!蘭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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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安城萬安客棧。
夜色籠罩,明嘉詡隱伏在天字號上房房頂,叔叔明月此刻正站在桌邊,神態(tài)嚴(yán)肅,桌上攤著一幅羊皮地圖,明月周圍幾個黑衣人肅然站立,應(yīng)是等待明月下令。
明月指著地圖的一處說道:“此處為楓嶺深處,燕重垚不會回北燕國,不會回南鳳國,西秦國如今也不能再呆下去,唯一可行的就是東齊國,而入東齊國最隱秘的最快的路徑就是翻越楓嶺,所以此處應(yīng)是他們的必經(jīng)之路,你等就在此處設(shè)伏,務(wù)必杜絕他們進(jìn)入東齊國的可能,有一點千萬記著:不可傷他們性命!”
明嘉詡周身血液都涼了,當(dāng)時他正是覺得叔叔急急招自己回明家有古怪,他才臨時起意,決定跟來,看來跟對了,原來如此。
不行,決不能讓叔叔做對不起榮華公主一家的事,還有師妹!師妹若落入南鳳國人手里,還會有命在嗎?不,不行!該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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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亮了,燕洛雪被困在紫霄閣,一宿無眠。秦慕蕭匆匆走進(jìn),對她冷冷發(fā)令:“走吧,我?guī)闳ヒ娔愕??!?br/>
燕洛雪站起身,覺得頭重腳輕,知道自己還是受了寒,感冒了。她如木偶般,暈乎乎跟在秦慕蕭身后,出紫霄閣,過木橋,向南行,這府邸真是大,秦慕蕭是個什么人物?怎么住這么豪華府???一路雕欄玉砌,綠柳平湖。美不勝收。
燕洛雪卻無心思也無力氣賞玩,雙頰潮熱,身體綿軟,搖搖欲墜,只憑著一股倔強(qiáng)支撐著,不肯示弱。秦慕蕭突然停下,回身看她,向她伸手,她已幾近昏迷,但還是一驚,手臂一揮,說道:“仇人,騙子,要干什么?”
秦慕蕭皺了皺眉,說道:“你再磨蹭,真會誤事!”將她胳膊抓住一扯,燕洛雪就倒在他懷里,他將她打橫抱起,跑了起來。
燕洛雪胡亂叫到:“你這個討厭鬼!又想耍什么詭計?”
迷迷糊糊之中,燕洛雪覺察秦慕蕭抱著她登上一輛車,喂了她一些水,可能還有藥,她便睡著了。
醒來時,燒已退,腦子清明不少,但是全身卻仍軟著,使不上力,她想張口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口不能言,并不是嗓子發(fā)炎,而是……
她輕蔑看向始作俑者,秦慕蕭悠閑倚靠在座位上,一雙晶亮黑瞳,也正看著她,也不言語。半晌,燕洛雪敗下陣來,“多漂亮的眼睛,暗沉如夜,深沉如海,可惜!竟長在一個冷血動物臉上。真掃興!”她閉上眼睛。
“我們在順安城街里,一會兒一定會遇到你爹娘,還可能有南鳳國奸細(xì),所以你還是保持安靜些好,反正你此時正應(yīng)靜養(yǎng),也不宜多說話?!鼻啬绞捳f起話來真是“有理有據(jù)”,燕洛雪撇嘴略作回應(yīng),心里卻在敲鼓,她爹娘真會出現(xiàn)嗎?
車子停了下來,有人在車外說道:“莊主,快到城門口了,已經(jīng)見到了,他們就在城門口?!?br/>
秦慕蕭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那玉佩頗精致,上面雕有一只鳥頭蛇身,似龍非龍的怪物。秦慕蕭將玉佩遞了出去,說道:“將這個讓守城將領(lǐng)看,記住,一定要大聲些!”
那人攜了玉佩,去了一會兒,便回返復(fù)命,將玉佩還回。秦慕蕭說道:“走吧?!?br/>
秦慕蕭坐到燕洛雪身邊,將她扶起,讓她倚靠著他,說道:“你向車窗外看!”說著,手一伸,揭開車簾。
說揭開,是指對燕洛雪,燕洛雪能看見車外,而車外的人并不能看見車內(nèi),因為還有一層特殊的絲幕。
“你,是南鳳國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妖孽,你爹娘保護(hù)不了你,你也保護(hù)不了你爹娘,長痛不如短痛,如今,我替你做個決斷,這個情你要連本帶利還我?!鼻啬绞捲谘嗦逖┒嫌挠恼f道,“我,就做降妖人,降伏你這個小妖精好了?!?br/>
燕洛雪心中驚濤駭浪,此刻也不可能回應(yīng),她的眼里都是她爹娘的身影,都是他們期盼焦急的神情,他們在看著這輛車,可只是看,卻并不上前,甚至還有些漫不經(jīng)心,為什么?他們看見了那個玉佩,看見了書信,相信了秦慕蕭的花言巧語嗎?娘啊,爹啊,他不值得信任,他騙了我!我不想和你們分開,我不想再像在現(xiàn)代一樣做個孤女,身邊沒有親人,我不想,不想呆在這個喜怒難測的身邊!
車就在她爹娘身邊經(jīng)過,如慢鏡頭,揉人心,卻勢不可擋,決絕而又決然。
再見,我的爹娘!我會……燕洛雪想說她會堅強(qiáng),她會勇敢,可是,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
燕洛雪默默流淚,秦慕蕭從始至終一言不發(fā),看客一般,車出城,立刻就將原來的簾子拉上。
車子開始狂奔,燕洛雪聽見車外有古怪聲音,卻又不知是何事,干著急,她看向秦慕蕭,目光頭一次露出祈求。
“放心!”他伸手拂去燕洛雪的眼淚,輕聲說道,“故布疑陣,耍耍南鳳國人罷了。”
車外傳來打斗之聲,馬嘶之聲,碰撞之聲,還有人的慘叫之聲,燕洛雪所坐的車子轉(zhuǎn)向,飛奔,簡直如飄起來。秦慕蕭始終神色如常,手臂如鐵箍抱著燕洛雪。打斗之聲漸遠(yuǎn),車內(nèi)逐漸昏暗,終于,車子停了下來。
秦慕蕭掀開簾子,燕洛雪看向車窗外,車在山間密林處,車前跪著數(shù)位身穿青衫,身背弓箭的高壯武士,他們齊聲喊道:“屬下恭迎莊主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