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認(rèn)真地點了下頭，“我讓折夏跟蹤了那對主仆，她們的確是進(jìn)了皇宮的大門。之前在回春館時，還有個宮女口快，脫口叫出一個‘皇’字，宮里又沒有姓黃的宮妃，就算有也出不了宮……所以這么推測下來，那個婦人只能是皇后?！?br/>
    孟璟聽楚辭羅列出這些理由，心中也確定了，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是如何跟她說的？”

    楚辭抿了抿唇，“照實說的?！?br/>
    孟璟對楚辭的醫(yī)術(shù)再清楚不過，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有幾分把握能治得好？”

    楚辭搖頭，道，“不知道?！?br/>
    孟璟挑眉。

    楚辭看著他解釋道，“孕育子嗣乃是天時地利人和的事情，缺一不可。就算她和皇上的身體都沒有問題，我也不敢保證他們就一定能懷上嫡子。換句話說，這種事情也是要看緣分的，若是有子女緣，兩人可能一夜就能懷上，可若是沒有子女緣，那么也許這一生都不會有懷孕的那天……”

    孟璟明白了楚辭的意思，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說這些。

    楚辭忙了一天也累了，便靠著孟璟的肩膀閉目養(yǎng)神。

    孟璟見她如此疲憊，忍不住皺了皺眉，勸道，“若是太累，不如以后不要去回春館了?！?br/>
    楚辭聞言，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不要！”

    語氣間，半是撒嬌，半是堅定。

    行醫(yī)是唯一一件讓她記得從前的事情。她不想忘記以前在現(xiàn)代的生活，那些疼愛她的家人。所以這輩子，她都不會停止行醫(yī)。

    這是她的愿望。也是她的底線。

    孟璟將她的急切和拒絕聽在耳中，輕輕地在她的肩頭拍了兩下，笑著妥協(xié)道，“你說不要，那便不要了……”

    楚辭輕輕地哼了一聲，這才放下心來。

    快到楚宅的時候，楚辭才清醒過來。

    看著孟璟冷峻而雋永的面容，她心念一轉(zhuǎn)，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抬手摩挲著他下巴上若有似無的胡茬，問道，“對了，王爺……我一直沒問。太妃的身體如何了？”

    聽楚辭提到云太妃，孟璟的面色一下子冷冽下來，渾身都是冰冷肅殺的氣息。就連捏著楚辭手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楚辭被捏得有些疼，忍不住皺起眉，抽手喊了一聲，“疼~”

    孟璟聽到楚辭呼痛，忙松開她的手，緊張地捧起她發(fā)紅的手腕，心疼道，“傷到了嗎？還疼嗎？是本王的錯，對不起?！?br/>
    “沒事?！背o叫他神情不對，輕輕地?fù)u了搖頭。頓頓，又自己揉著手腕道，“王爺?shù)降资窃趺戳耍繛楹瓮蝗恢g魂不守舍的……”

    孟璟嘆了口氣，又沉默下來。

    眼中閃過掙扎。

    過了很久，才開口道，“關(guān)于……太妃，本王有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你。”

    楚辭挑起眉來，面上浮現(xiàn)出一抹緊張。怕云太妃的病情突然惡化，更怕孟璟得知自己騙了她后大發(fā)雷霆……

    誰知，孟璟再開口，卻是道，“太妃她，親口承認(rèn)，不是本王的生母?！?br/>
    “??？”楚辭一臉震驚，手中的暖爐一個不小心，就往下掉去，砸在她的腳上。

    但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是專注地看著孟璟的眼睛，追問，“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突然……突然就……”因為怕惹到孟璟傷心，她有意說得十分隱晦。

    孟璟嘆了口氣，微微合上眼睛，過了會兒，突然睜開，將那日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地和楚辭說了一遍。

    楚辭聽到云太妃堅定認(rèn)為純宵是她親生女兒轉(zhuǎn)世時，唇角一勾，冷冷地吐出一句和孟璟當(dāng)時反應(yīng)一模一樣的話來，“簡直是無稽之談！”

    孟璟聽她這么說，不知為何，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抬手，在她發(fā)心上用力地揉了揉，“是啊，無稽之談！”

    可偏偏，云太妃信了，還信得至死不疑。

    楚辭見孟璟笑了，以為他是強(qiáng)顏歡笑，忍不住伸手，緊緊地環(huán)住他的腰，安慰他道，“王爺，你別難過……就算沒有太妃這個親人，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和孩子，會一直陪著你的。在這個世界上，你永遠(yuǎn)不會孤單的，我和孩子都是你血脈相連，最親最近的人，我們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

    孟璟聽楚辭這般說著，眼底的憂色漸漸褪去，伸出雙手回抱住了她，下巴抵著她的發(fā)心，啞聲道，“阿辭，謝謝你……”

    楚辭瞇眼，一臉溫和地笑著。右手在他背上安撫地輕拍起來……

    直到馬車停下，韓赭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王爺、王妃，楚宅到了?！?br/>
    楚辭聞言，身子立時一頓，然后在孟璟的耳邊輕輕提醒他道，“王爺，到家了?！?br/>
    孟璟沒說話，只是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才放開，看著她的眼睛，眸光熠熠道，“好，我們回家?！?br/>
    楚辭任由他牽起她的手，兩人一齊朝外走去。

    踩著車梯下了車。

    又進(jìn)了謝辭居，孟璟才松開楚辭。

    他幫她撥了撥耳后亂發(fā)，眼底一片柔光，道，“累了一天，你先去沐浴吧?！?br/>
    楚辭聞言，看著孟璟眼底那些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落寞，卻放心不下來。

    她伸手，帶著幾分不安地勾住了他的衣帶，抿著嘴，看著他，不說話。

    孟璟難得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道，“怎么，舍不得本王？”

    楚辭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什么決心一般，看著他的臉，開口道，“沒錯。我……我舍不得和王爺分開……”

    “所以呢？”孟璟帶著幾分笑意，好整以暇地反問她。

    楚辭眼底露出幾分掙扎，半晌后，才終于下定決心，一咬牙，一跺腳，道，“所以我想和王爺一起沐浴！”

    孟璟聽楚辭說完，一下子愣住了。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他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失笑反問。

    楚辭話都已經(jīng)說出來了，自然不會反悔。因此，她看著孟璟的眼睛，又義正辭嚴(yán)地重復(fù)了一遍?！拔艺f……我要和你一起沐浴！”

    “和本王一起沐浴？”孟璟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楚辭被他一遍又一遍地反詰，就是有再厚的臉皮也扛不住他這么揭??！

    因此，當(dāng)時就惱羞成怒了，看著他，一臉火氣道，“怎么，我是你的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還不能和你一起沐浴了？孟璟，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沐浴，難道是想和別的女子一起沐浴？”

    孟璟被她這么質(zhì)問著，哪里還敢猶豫，忙替自己辯白道，“你這是什么渾話，本王心里眼里都只有一個你，小兄弟更是只認(rèn)你這么一個主人，怎么會想和別的女人一起沐??！這輩子，下輩子，本王都只想和你沐浴，都只和你一起沐浴，行了吧？”

    楚辭被他毫不含蓄的話說得一臉霞色，瞪了他半晌，才恨恨地吐出一句，“色胚，誰要生生世世和你一起沐浴了！”

    孟璟見她惱羞成怒，眼底的笑意卻是更深。

    而后，又搖頭道，“不過今日是真的不行，本王還有一些公務(wù)要處理，等改日閑了，再陪你一起沐浴嬉戲……”

    楚辭聽他這般說，只覺得十分沒有面子。臉色當(dāng)即一黑，伸手推他道，“好好好，你公務(wù)忙，那你去忙好了！就當(dāng)我瞎操心，你快走，趕緊走！以后再不回來，才叫好呢！”

    孟璟是真的有公務(wù)要忙，所以他完全沒想到楚辭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

    他面上閃過一抹慌亂，立刻急聲向她解釋道，“阿辭，你誤會了，本王不是拒絕你，本王是真的有公務(wù)要忙！你別生氣好嗎？”

    “……”楚辭的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怒氣，但是卻不肯承認(rèn)自己的氣惱，她惡狠狠地瞪著他，冷聲哼道，“我像是生氣的樣子嗎？我才不會生氣，你愛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愛留不留，我才不會在意！”

    說著。轉(zhuǎn)身便要往內(nèi)室走去。

    孟璟哪里瞧不出她的火冒三丈，忙扯著她的胳膊，將她帶進(jìn)懷里，賠著笑安慰道，“是，你沒生氣，你一點都沒生本王的氣，全是本王自作多情！是本王的錯，本王認(rèn)錯?！?br/>
    楚辭聽他低聲下氣地哄著自己，面上表情微微緩和了些。

    不過還是沒有一個笑臉。

    孟璟只覺得壓力山大。

    緩了口氣，又?jǐn)堉募绨?，輕聲問道，“你知道梁國公父子神秘失蹤的消息嗎？”

    楚辭確實不知道這個消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問，“你說的公務(wù)，就是這件事情？”

    孟璟點了點頭，“不錯！青龍衛(wèi)在帶走那兩人時，有些尾巴沒掃干凈，已經(jīng)被太后的人查到了，本王現(xiàn)在急著要去處理的，就是這件事情。”

    原來如此。

    楚辭松了口氣。

    跟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道，“那你快去吧，若是耽擱了你的公務(wù)可就是我的罪過了?！?br/>
    孟璟搖頭，看著她。微微一笑道，“可是本王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

    “什么意思？”楚辭一臉的疑惑。

    孟璟眼神發(fā)亮地看著她，然后抬手，慢慢地抬起她的下巴，笑意瀲滟地看著她，道，“本王現(xiàn)在，只想和你一起沐?。　?br/>
    楚辭聞言，臉頰頓時爆紅，頓了頓，又瞥開眼神，看向一旁一人多高的梅瓶問，“那你的公務(wù)呢？”

    “公務(wù)哪里有你好看！”孟璟說著。便松開她的下巴，直接打橫抱起了她，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闊步往浴房的方向走去！

    楚辭怕高，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眼底一片水澤，開口，嬌聲磕磕絆絆道，“王爺，你這樣，真的……好嗎？”

    孟璟望著她已經(jīng)動情的眼睛，邪肆一笑，“和愛的人在一起做愛做的事請。有什么不好？”

    “可你的公務(wù)……”

    “放心，就算太后知道是本王動的手腳，也不敢置喙半句！”那個女人，把他那個皇兄的皇位看得比什么都重，在沒有將他一擊必殺的能力之前，她是絕對不會正面跟他起沖突的。

    楚辭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浴房之中。

    孟璟將楚辭放在地上，長指一伸，再次抬起她的下巴。

    對視片刻后，他突然低頭，輕柔地吻了上去。

    吻著吻著，地上就落了一地的衣裳。

    之后的事情順理成章……

    等楚辭再次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她剛起身。外面就傳來折錦的聲音，“娘娘，您醒了，可要奴婢進(jìn)去伺候？”

    楚辭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嘆了口氣，拒絕道，“不必了，你去廚房幫我準(zhǔn)備晚膳罷！”

    “是，娘娘！”折錦答應(yīng)了一聲，便消失在了門外。

    楚辭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跡，然后掀開被子，披了一件大衣裳。勉強(qiáng)地下了床，朝屏風(fēng)后走去……

    等她收拾妥當(dāng)，外面，折錦也端了吃的回來。

    都是一些楚辭愛吃的菜。

    楚辭瞧著最當(dāng)中的一道哈密瓜炒蝦仁，深深嗅了一口，忍不住眉開眼笑道，“劉廚子的廚藝真是越發(fā)好了，等會兒記得替我賞他！”

    “是，娘娘?！闭坼\答應(yīng)著，見楚辭開心，自己也咬唇笑了起來。

    用完午膳。

    她顧及自己腹中的雙胎，稍微午睡了一小會兒，才吩咐折夏去準(zhǔn)備馬車。

    馬車備好后。折錦扶楚辭出門。

    馬車上，楚辭倚在大迎枕上，問折夏，“上次讓你去查的蘇家人，查得怎么樣了？”

    折夏聞言，停頓了一下，才道，“查得差不多了，就是一些陳年舊事，還要挖得再深一些。半個月后，可能就出結(jié)果了，屆時，奴婢將結(jié)果和證據(jù)一起呈給王妃?！?br/>
    楚辭點了點頭?！坝袆谀懔恕！?br/>
    折夏微微一笑，“娘娘客氣了，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的莫大榮幸?！?br/>
    楚辭沖她輕輕點頭，正要再說些什么，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狀似小狼低嗥嗚咽的聲音。

    楚辭的心瞬間被揪住了。

    她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停車”。在車停穩(wěn)后，起身便朝外走去。

    折錦忙起身扶住她，道，“王妃，外面人多口雜，要不您還是留在車?yán)?，奴婢出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吧！”

    楚辭側(cè)首，認(rèn)真地沖她搖了搖頭，道，“不必了，你和折夏一起陪我出去吧！”

    這樣就算發(fā)生什么事情，也有個照應(yīng)。

    折錦見楚辭這般堅定，只好點了點頭，然后又向折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務(wù)必打起精神，十二分地注意起楚辭的安全。

    折夏會意，點了點頭，墜在兩人身后，也下了車。

    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家包子鋪，鋪子門口已經(jīng)圍了密密匝匝的人群。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能聽到一陣又一陣的失聲嗚咽。

    楚辭眉頭一皺，下一刻，隱在暗處的青龍衛(wèi)立刻出現(xiàn)，替她們?nèi)齻€辟出一條路來。

    楚辭由兩個婢女擁著走到最前面，才發(fā)現(xiàn)發(fā)出那陣勾她心扉的嗚咽的，是一個被毀了容，又失聲的女乞丐。

    乞丐神智也有些不清，許是路過此地，餓得很了，便偷拿了包子鋪的一個包子，然后便被老板往死地狠揍。

    還沒嚼碎的包子混著嘴里的污血從口中吐了出來。

    女乞丐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她一聲又一聲嗷嗚地叫著。

    楚辭眼睛一濕，下一刻，腦子還未反應(yīng)過來。人便已經(jīng)朝著女乞丐走了過去。

    包子鋪老板不知道楚辭的身份，但見她身上的華貴衣料，也不敢放肆。

    只得放棄對女乞丐的拳打腳踢，憤憤地朝后退去。

    楚辭到女乞丐的身邊后，低下頭，從袖子里取出一小包的糕點，送到她的手里。

    女乞丐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她手里接過糕點。然后遞到嘴邊狼吞虎咽起來……

    楚辭看她吃得香甜，心中涌起一陣心酸。

    片刻后，又重新站起來，便折錦道?！皩⑦@位姑娘拿的包子錢給老板，再賠償他耽擱他半天生意的錢?！?br/>
    “是，王妃！”折錦答應(yīng)一聲，從袖中摸出二兩銀子就朝包子鋪老板扔去。

    包子鋪老板接了銀子，拱手就要謝恩。

    楚辭看著她諂媚的樣子，卻是冷笑一聲，道，“你先別急著道謝，這位姑娘欠你的銀子我是給你了，不過你給人家姑娘的這頓好打，我還沒跟你計較……”

    “這，這……”老板似乎沒想到一個又臟又臭的乞丐還有人肯替她出頭，一時愣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楚辭也懶得理會他，直接吩咐身邊的侍衛(wèi)道，“去請京兆尹來，這樁案子我要他秉公辦理！”

    “是，王妃！”侍衛(wèi)答應(yīng)一聲，便朝京兆府的方向奔去。

    楚辭看他離開后，又看向已經(jīng)雙腿打顫、準(zhǔn)備向她磕頭求饒的老板，冷笑一聲，擺手道，“你毆打的人并不是我，也不必求我放了你！我做不了別人的主！”

    能在朱雀大街開起鋪子做生意，自然不會是什么笨人。老板聽楚辭這么一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側(cè)頭，心一狠，直接朝女乞丐跪了下來，雙手作揖沖他道，“姑奶奶，是我的錯，我不該沒有同情心為了一個包子把你打成這樣，更不該因為老婆的事遷怒到你，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饒過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我這鋪子里的包子，你隨便拿……能吃多少吃多少，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說得痛心疾首，可女乞丐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只是直愣愣地看著楚辭，半晌后，起身，朝她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宮廷謝禮。

    楚辭見狀，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與孟璟成婚前，有專門的宮廷嬤嬤指導(dǎo)過她一些宮規(guī)，宮廷禮儀。

    而這個女乞丐方才所行的宮節(jié)，分明就是云朝的宮廷謝禮。

    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辭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陣濃濃的疑惑。

    在她身邊的折錦和折夏，也將這一幕看在眼里。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點頭。

    下一刻，折錦便靠近楚辭，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句什么。

    楚辭聽到。面色一變。

    跟著，她又側(cè)首交代了侍衛(wèi)幾句話，然后便帶著女乞丐匆匆上了車。

    上車后。

    楚辭發(fā)現(xiàn)女乞丐的坐姿也很端正，若是不計較她呆滯的眼睛和滿身污糟，那絕對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宮廷貴女。

    “你……叫什么名字？”楚辭拿了帕子，一年幫女子擦拭臉上的臟污，一面試探地問道。

    女子卻像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般，目光依舊呆滯。

    楚辭不由嘆了口氣。

    不再多話，只慢慢地幫她打理著一身的狼狽，又給她裸露在外的傷口上了藥。

    “嗚嗚……”

    在她收拾藥箱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嗚咽。

    楚辭下意識地轉(zhuǎn)頭，只見女乞丐眸光發(fā)亮地看著她。眼中神色，隱約是感激。

    楚辭見狀。下意識地朝她手腕摸去。發(fā)現(xiàn)她的脈象竟然很平靜。完全沒有一般瘋病患者的紊亂。

    難道，她的瘋病是間歇性的？

    這般想著，她看著她的眼睛，正要繼續(xù)和她溝通。

    可女乞丐卻突然低下頭去，用力扯下自己脖子上的一顆吊墜，往她手上塞去。

    楚辭下意識地低頭打量這個吊墜，發(fā)現(xiàn)材質(zhì)好像是木頭，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芫字。

    “你的名字，是叫阿芫嗎？”

    她試探著問。

    可遺憾的是，女乞丐卻沒有答話，她的眼神又呆滯起來。

    只有坐姿，一如既往的優(yōu)雅挺直。

    楚辭捏著那個吊墜，不由嘆了口氣。

    一刻鐘后。

    馬車在回春館停下。

    楚辭帶著兩個婢女和女乞丐直接去了二樓。

    她喚館中醫(yī)徒準(zhǔn)備了一桶熱水，然后親自服侍女乞丐沐浴。

    沒有辦法，除了她之外的人只要一靠近女乞丐，她就會十分驚恐，渾身顫抖。

    哄著女乞丐將衣服脫下后，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不止臉上有猙獰的傷口，身上的傷，更是可怕得厲害，齒印、鞭傷、刀劍傷、燙傷，縱橫交錯著，幾乎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膚。

    楚辭幫她擦洗身子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她眼含熱淚，滿心的憤怒，到底是誰干的！

    到底是誰這么喪心病狂，竟然對一個弱女子，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宮廷貴女，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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