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肉是主菜,林安做得格外用心,一旁其他的配菜調(diào)料都弄好了之后,兔肉也腌得差不多了。她瞧著鍋熱了,放油下了用些許生粉胡麻油裹好的兔肉丁,大火一直翻炒著,很快就成了看著酥脆的焦黃色。
她撈出了兔肉,留著油爆了切好的蔥段,再放入姜花椒桔子皮和些許清水,炒了個七八分熟倒入之前的兔肉。
只可惜這年代沒有辣椒,活生生少了一道味,林安只能放了茱萸粉當(dāng)辣味的調(diào)料,又撒了少許糖加上之前爆好的蔥段,中火炒勻了之后盛了出來。
還沒等兔子肉到碗里呢,那混著油香的肉味就撲鼻傳了過來,勾留著只讓人想流口水。
小包子瞧著剛做好的兔子肉,跟放在叉上烤的比起來,青黃相稱,一塊塊看著就酥脆可口,他感覺自己的肚子瞬間開始叫嚷了起來。
“炒出來的菜,果然不一樣啊?!?br/>
炒著兔子肉的功夫,一旁陶瓷鍋里蒸著的雞蛋羹也差不多快好了,林安又迅速炒了一盤小菜。
等著小包子鋪好桌子,三碗菜立馬上了桌。
“爆炒兔肉,蔥花雞蛋羹,清炒芹菜,來,嘗嘗你娘我的手藝?!?br/>
小包子哪里等得及林安開口,筷子已經(jīng)忍不住往菜碗里伸了,兔子肉香辣酥脆,雞蛋羹香甜芹菜爽口,第一次吃到炒菜的小包子就跟打開了新大陸似的。
“太好吃了!”
不,簡直單說“好吃”兩個字都遠(yuǎn)遠(yuǎn)不夠。
原來世間還可以做出這么美味的東西,“唔……”兔子肉已經(jīng)塞住了小包子的嘴,根本沒時間再發(fā)出感嘆。
“慢點吃,多吃點,長高長胖才是?!绷职睬浦@副樣子,都禁不住地笑,幫著他盛了飯。
前世的時候她也很喜歡做飯,但只是做給自己吃,如今多了一個這么捧場的食客,直感覺自己做飯的樂趣都油然而生。
唯一可惜的是,被蘇家人這么一鬧,家里的糧食除了他們上縣城買的就沒剩什么了,明天還得繼續(xù)上山打獵去。
想著要起早床,林安早早就把小包子哄了睡,誰曾想自己才剛合上眼了,滴答的水聲響到了耳邊,她就被落到臉上的雨點給弄醒了。
老話說屋漏偏逢連夜雨,是一點沒錯。
前兩天都是大晴天,林安一直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下了一場夜雨才發(fā)現(xiàn),他們這個屋子,壓根是不宜居住。
那屋頂上長久未修的漏洞根本防不住雨水,全都鉆著空子地往屋里滴,林安醒過來的時候,被褥子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再看到一旁的小包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被弄醒的,撲騰著小身子在一旁想拿木桶去裝滴漏下來的雨。
真該死,到底不是她自己的身子,折騰辛苦了一天,警惕和敏感一下降太多了,沒留心今晚的天氣會下雨也就罷了,居然還比小包子醒得晚。
林安麻溜地爬了起來,迅速走到小包子面前,摸了摸他身上,還好,就蹭濕了一點,不至于著涼。
“你醒了?”
“干嘛不叫醒我?”
“想你多睡會?!?br/>
這傻兒子,漏雨的屋下頭能多睡什么。
“讓我來吧?!绷职矊⒈蝗炀淼搅说尾恢牡胤?,又拿桶啊盆啊接住漏下的水,給小包子換了干的衣服,瞧了一樣外面,“這雨應(yīng)該下不了多久,別管這些了,我們先去柴房睡。”
柴房里堆著柴火和茅草,是最怕水的地方,也是整個屋頂算是蓋得最牢固的地兒了。
以前下雨的時候,原身和小包子就是躲到了柴房去。
只是整個柴房充斥著木臭味,茅草更比不得被褥子柔軟,真不知道一個五歲孩子是怎么跟著原身一次又一次地靠著在這種地方躲雨過下來的。
林安心里內(nèi)疚得很,把小包子往懷里摟了摟。
“我沒事?!毙“酉袷歉杏X到了她的心情,開了口,但不像他們第一次親近時候的有些別扭反抗,反而很受用地鉆著,“柴房也一樣,能避雨就很好了?!?br/>
“不一樣,你相信我,這是最后一次。”
這一定是最后一次,林安在心里暗暗發(fā)誓。
她看著一旁的包子,想著剛剛他小小的身軀還在努力笨拙地拿著盆去接水,只覺得心里深處開始變得柔軟了起來。
其實兩天前,她都時不時會冒出要怎么想辦法穿越回去的想法,但現(xiàn)在這種想法一掃而空。
不管怎樣,她都不能丟下包子一個人。既來之則安之,老天換了一個地方讓她重生,那么她就該好好地活下去。
嗯!林安終于有了人生第一目標(biāo),賺錢,她要讓林無妄成為最令人羨慕的包子!
“改明兒起,我繼續(xù)上山打獵,等賺夠了錢我們就買塊地建一個新房子,以后不會再淋雨了?!?br/>
“那買完地呢?”小包子也開始暢想了。
“買完地就買個鋪子,我們可以做做生意?!?br/>
“那如果還有錢,我們可以挖池塘,養(yǎng)魚養(yǎng)蝦,再養(yǎng)一窩兔子,每天吃一只賣一只,哇,就每天都有肉吃有錢賺了!”
兩個人想著未來的事,雖然在目前來說那么得不靠譜,卻成了連綿雨夜里唯一的安慰了。
……
茅草上確實睡得不踏實,林安醒得比昨天還早,等她熬了粥做了早飯小包子才醒過來。
好在雨沒下多久,屋子里不算全被糟蹋,下過一場雨后的天格外晴朗,她和小包子一起拿著被褥晾到院子里去曬上一會,院里就來客人了。
和羅翠她們來的時候全然不一樣,很是禮貌地敲著門,小包子乖乖去開了,驚喜聲便是響了起來,“姨奶奶,表舅!”
林安起了身,來的人是蘇小娘的親生姐姐蘇思雁,和她的兒子方俊才。
她微松了一口氣,總算不是來找茬的,否則這一屋子沒干完的活,她真是沒空糾纏。
蘇思雁帶了幾個雞蛋和一些蔬菜過來,交給了小包子,又急急忙忙地走到了林安跟前,拂開了額前的細(xì)發(fā)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口,眼角就是一酸,“我今兒個來得時候才聽村里的人說你前幾日尋死了,哎喲,你怎么能干這種糊涂事呢?可沒事吧?”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怎個還傳到了姨娘你耳朵里?!绷职材昧俗酪伟仓玫皆鹤永铮值沽藘杀畞?,難得說話乖巧。
原身的記憶里,被林家嫌棄蘇家欺負(fù),蘇小娘過世之后,唯一還愿意偶爾照顧一下她的,就是這個姨娘了。
蘇思雁和蘇小娘都是蘇家主父第一個妻子的女兒,比起續(xù)弦之后妻子生的蘇富貴,兩個人之間自然是關(guān)系好得多,從小便一直相互幫襯著,蘇小娘走了,蘇思雁便把感情放在了林安和小包子身上。
林安對她當(dāng)然也敬重。
“我還嫌傳晚了呢,若我早知道,可不能讓你做這種事,千難萬難的總能過去,何必尋死呢?”
“是我前幾日一時糊涂了,不過也好,若不是尋了死,我怎會知道其實活著挺好的,姨娘你看,我這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嘛。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表妹能看開最好了?!焙箢^的方俊才也沒坐下,從院子外頭忙著往里面搬茅草,瞧著林安便是笑了起來,高挺的鼻梁下兩排潔白的牙齒,笑著很有翩翩書生的溫存感?!澳?,我瞧著今日看表妹格外不同,比起以前有精氣神多了,像是一夜長大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