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方是一貫如初的漆黑之夜,近處的道路上有著昏黃的街燈。
蕭凡的車還停在路邊。
蕭凡的內(nèi)心仿佛被石頭猛烈砸了一腳,仿佛有種挫敗感。
這怎么可能?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晚的她明明是在這里下車的,對于這點他蕭凡絕對不會弄錯!
那今晚的這一切都是如何發(fā)生的?又或者退后一步時空說,那晚的事情是如何發(fā)生的?
這一切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不是蕭凡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身經(jīng)歷,那么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處的世界。
難道說在這繽紛十色的都市里,在這偌大的現(xiàn)代化文明城市里,自己竟還會深陷在聊齋的故事情節(jié)中?
亂了,這全都亂了!不光是世界全亂了,現(xiàn)在連帶蕭凡的腦子也全都亂了。
眼前的這一切,究竟要怎么樣才能讓自己相信,或者不相信呢?!
發(fā)動機(jī)重新啟動,車子繼而再次駛離這里。
經(jīng)過下坡路,轉(zhuǎn)過幾道彎,再次路過那片夜晚如墨般的平湖。
回到家已經(jīng)是十點左右,中間他在外面餐廳隨便吃了點東西。
現(xiàn)在他將鑰匙丟在茶幾上,身子頹然地躺進(jìn)沙發(fā)里,此刻的他,心緒雜亂不堪。
蕭凡的眼神緊盯著對面的背景墻,然而腦海里卻是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痛苦,惱怒,失敗,悔恨,不甘等交相映現(xiàn),此刻的蕭凡承受著沉重的打擊,身體的,和內(nèi)心上的。
仿佛頃刻間他就被擊得粉碎。
她,那個充滿怪誕和不真實的夜晚,那個就連空氣中都散發(fā)著迷人的幻想的夜晚。
她,究竟是人?還是……鬼?
之后,蕭凡繼續(xù)郁郁不振。
但所幸時間本就是一劑良藥,雖說做不到藥到病除,但卻可以讓記憶漸漸地隱藏起來。
生活上,或者工作上的瑣事讓腦皮層自動淡忘某些煩憂。
就這樣平淡地過了一段日子,中間大概有一兩個月吧,一兩個月足夠讓人忘記一些事情,如果是久未碰觸過的東西。
當(dāng)然也包括人。
就在蕭凡本已將其淡忘,讓那段記憶埋葬在大海深處時。
可命運就是這么愛捉弄人,在你本已打算認(rèn)真生活起來時,它又給你來了個猝不及防。
還是雨天,依舊是雨天,還是那片陰郁的天空。
整座城市仿佛都倒映在水光之中,行人的倒影,汽車的倒影,大廈的倒影,霓虹的倒影。
這仿佛就是座雨城。
蕭凡只身行走在這片雨都之中,偌大的空曠之城,雖然人滿為患,然而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孤獨的虛影。
蕭凡獨自站在天橋上,撐著傘,看著這橋下的人來人往,一股淡淡的憂愁在心中徘徊不去,就像這暗沉的天空一樣。
穿著皮鞋的上班族打著傘踏過雨水,提著購物袋的時尚女性小跑著找尋避雨處,背著黑色雙肩包的業(yè)務(wù)員不顧雨滴徒步行進(jìn)著。
還有騎著電動車穿著雨衣的中年大叔們橫穿馬路。
然而蕭凡卻在橋上看見了那個人。
她,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中。
她,蕭凡至今還不知曉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又或者說什么鬼。
暫且不管這些,就算她是個幽靈,蕭凡此刻也迫不及待想去見見,這次他一定不能再讓她逃之夭夭。
他一定要親手捉住她的手,然后問個清楚。
即便冒昧,即便粗野,他也不管這些了。
她打著一把粉紅色的雨傘,今天則穿著一身裙子,黑色的連衣裙,腳蹬一雙黑色高跟鞋。和那晚的風(fēng)格有些不同,但氣質(zhì)卻是大抵相似的。
雖然從遠(yuǎn)處看不清她的臉龐,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不用看也能感受得到,那股冷傲的眼神。
眼看對方就要轉(zhuǎn)進(jìn)一個街角,蕭凡連傘也顧不及了,棄傘而行。
蕭凡倉促地下著臺階,然后亡命般奔向前方那個街角處。
及至來到那塊街角,而她已然消失在雨中。
蕭凡四處望著,目光極力地搜尋著。
然而她再次這樣消失于無蹤。
就像潛藏在都市一角的鬼魅似的,能夠隨處躲藏,消失于無形。
蕭凡頹然地耷下腦袋,任由雨水打在頭上,打在肩上,淋濕頭發(fā),打濕衣服。
蕭凡此刻只想仰天咆哮一下,這可惡的老天,賊老天,不帶這樣戲弄的!
就在蕭凡準(zhǔn)備退散之時,他卻再次被老天無情捉弄了一番,因為他在不遠(yuǎn)處的一家音像店里窺見了她的身影。
原來她并沒有走。
蕭凡的眼神重新煥發(fā)神采,他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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