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爾,無情的玉笛一滯,左手無意識地撫上玉戒,轉(zhuǎn)而又恢復(fù)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無所關(guān)心。只是那雙始終淡漠的眼眸微微閃動,看向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神色復(fù)雜。
“云逍,好名字?!焙瑹熍牧讼略棋械募绨颍瑖谕械?,“這段期間你要叫我大哥,記住啊,千萬別露餡了,明白嗎?”
“明白?!痹棋悬c了點頭。
含煙抖了抖寬大的衣袖,似乎不太放心,道:“來,小逍,你先叫一聲聽聽?!?br/>
“大……大哥?!痹棋薪Y(jié)巴了半天,才勉強叫出口,對于一名女子叫大哥,他生平還是第一次。
含煙無奈,轉(zhuǎn)移話題,半帶著調(diào)笑道:“小逍,你來這里莫非也要一睹公主芳容?”
只是這云逍,看樣子天真靦腆又單純,而且循規(guī)蹈矩,怎么會來這里湊熱鬧,不像不像。
“我是來找人的?!痹棋忻嗣竽X勺,呵呵一笑。
“你孤身前來,有親戚在宮中?”含煙不解地問道,而且是姓云,想來定然與王宮有關(guān)系。
“不是不是,我是來找我姐姐的,我姐姐行蹤不定,但是我想她一定不會錯過這次盛會?!痹谔崞鸾憬愕臅r候,云逍的眼中多了一絲欽佩,黑白分明的雙眸越發(fā)的明亮與純粹。
“你姐姐是誰,聽起來像是個率性之人?”含煙秋水眸中一片好奇之色,肯定不是尋常女子,真想見識見識。
“云隱月?!痹棋欣世实莱鋈?,笑容里揉進了幾分自豪與驕傲。
“什么,云隱月?”含煙驚呼出聲,這可不是小事,云隱月消失三年,突然多出個弟弟,簡直天下奇聞。
含煙秋水眸不停地轉(zhuǎn)動,傳聞云隱月不都是孑然一身的嗎,身旁除了個風(fēng)凌天,什么時候又有個弟弟。只是,云隱月行蹤不定,也無人知曉她真正的身份,如今,含煙看了看云逍,好奇地輕輕地問道:“你真的是她的弟弟?”
“姐姐是我救命恩人,將我視作她義弟?!痹棋锌闯龊瑹煹囊馑迹实亟忉尩?,“很多人都不相信,不過這也沒有關(guān)系?!?br/>
少年的眼中沒有絲毫受傷的表情,沒有失望生氣的神色,有的只是執(zhí)著,堅定不移,難以撼動。
含煙見云逍雙眸清澈,笑容燦爛,雖然不忍心,但也不得不開口:“可江湖上已經(jīng)三年沒有她的行蹤了,她生死不明,你怎么肯定一定找得到她?!?br/>
“他們也這樣說,但我姐姐武功高強,凌天大哥也是高手,他們一定安然無恙,而且,我們還有約定,這次來,只是想碰碰運氣,我只想早點見到我姐姐而已。”云逍依舊笑顏燦爛,雙眸中透著堅定之色。
含煙無話可說,這個云逍太過單純,放在如此動蕩人心險惡的江湖,恐怕要吃苦頭的,比如上次,如果她不出手,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眸怕是要毀了。含煙無奈地嘆了口氣,怎么云隱月瀟灑聰慧,她這個義弟怎么就如此老實憨厚單純呢?至少也該沾點一絲半毫灑脫機敏才對啊。
含煙與云逍兩人你一問他一答的交談之際,林前只有他們一行四人,只是言談的兩人仿佛并沒有察覺一般。
“無情,能不能……”含煙轉(zhuǎn)向無情,嘗試著開口請求。
無情側(cè)首看了一眼云逍,若是懂他之人,便會明白這一眼的與眾不同,畢竟無情公子從來不會輕易對任何人另眼相看,只是,即便是含煙,也沒有深刻地追究這一眼的含義以及里面的矛盾。
“人家還有約定,你何必將人束縛在身邊?!?br/>
果然是無情會說的話,含煙心內(nèi)不覺嘆氣,不管對于何人,無情一概拒之千里之外。不過也并非沒有轉(zhuǎn)機,至少,在含煙看來,凌風(fēng)吟是個例外。既然有了一次例外,便不怕再多次例外。
“如果他愿意呢,而且此刻就我們四人,一道進去也無妨嘛?!焙瑹熃跤行┯懞玫乜聪驘o情,幸得旁邊無人,否則,以含煙如今女扮男裝,在眾人眼里算是個秀麗的男子,向著另一個男子露出這副模樣,定然讓人目瞪口呆,大嘆世風(fēng)日下。
無情看了眼云逍又看了眼含煙,無所關(guān)心地道:“隨你?!?br/>
說罷,別夜推著輪椅,向樹林走去。
“小逍,現(xiàn)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畢竟你是一個人,而且你也不是來當選駙馬的?!边@一點,不謀而合,一道也好有個照應(yīng),含煙如是想。
云逍看著無情離開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他低低地道:“好啊,只是那位大哥是不是不愿意?。俊?br/>
“他就是這樣的,不喜歡別人跟著,不過他既然開口了,就說明你可以隨行了,至今為止,你還是第一個比較輕易讓他答應(yīng)的人。想當初連悠霜國的凌王也吃過閉門羹呢?!?br/>
“是嗎?”云逍又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腦勺,一臉清澈的笑容。
“小逍啊,既然云隱月救了你,為何不將你帶在身邊,看你這樣子,好像你們也有些年沒有見過面了?!?br/>
“還差一個月十六天便是十年了,當時我八歲,我姐姐瀟灑來去,我什么也不會,她讓我先去拜師學(xué)藝,然后十年之后再去找她?!?br/>
“拜師學(xué)藝?”含煙好奇越重,別夜曾說云逍再過三年便是武功不凡,到底是怎樣的師父會教出武功前途無可限量但是個性單純無暇的徒弟,“小逍,你師父是誰啊?”
“這個……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姐叫她怪老頭,我要叫他俊師公,我姐姐說他是她師父的師父,因而我與姐姐都該稱他師公的,但是姐姐說他行為怪異,而且很老了還裝年輕,自命不凡,便叫他怪老頭。但是我覺得師公很年輕,十年來也沒什么變化,當初拜師學(xué)藝的時候,他硬要我在師公之前加一個俊字才收我為徒孫的?!痹棋泻敛徽谘冢蛔忠痪浠氐?,笑容滿面。
真夠復(fù)雜的,含煙想了想,江湖上有這號人嗎,似乎沒聽過,或許是哪些怪人隱士吧,既然如此,也不好多問,如此頻繁地打聽人家的出處,別人還以為她居心不良呢,雖然她的確很想知道奇人怪事。
“小逍啊,待會兒只要緊跟著我們就行了,別走丟了。”含煙含笑道,忽然,她仿似想起了什么,問道,“小逍,你出師多久了,你懂不懂陣法?”武功這么厲害,連別夜都如此說,想必沒什么問題。
“我俊師公讓我提前出谷,如今從出谷到現(xiàn)在剛滿二十五天。陣法我只懂一點點,俊師公說我根骨奇佳是個練武奇才,但是我資質(zhì)愚鈍,很多時候讓他暴跳如雷,這些奇門遁術(shù),俊師公教過我,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破解。”云逍尷尬慚愧地說道,在含煙眼里,云逍回答問題,中規(guī)中矩,老老實實,亦如他的人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含煙一副了然的樣子,從云逍的言語里可知,他的那個俊師公定然是個怪老頭,然而云逍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可以想象他們之間會有怎樣的沖突。師公定然是暴跳如雷,徒弟一定唯唯諾諾。
“嚴……大……”云逍呢喃了半天,這嚴大哥三個字還是擠不出口。
含煙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個老實的孩子,只不過是個稱呼,竟然還猶豫便扭了半天。
“小逍,以后私下的時候,你還是叫我含煙姐姐吧,如果眾人面前喊不出大哥,就沉默好了。不過要記住,一定要叫那人公子。”含煙將手指了指那抹坐于輪椅上的無情,鄭重地道。
云逍看了無情的背影一眼,有種迷惑的感覺,卻是毫不猶豫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