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嬪把小楚楚包嚴實,拿了鴨蛋就迅速趕回宮。
趁著閨女熟睡,她就與宮女校對了今日賬目,清算后宮部分的所得銀錢。
第二日傍晚,柳嬪才趕去慈寧宮匯報。
“太后,你那支缺了口的狼毫筆桿,教過皇帝小時候?qū)懽?,教他做明君,因為他逃學(xué)而打皇帝斷裂?!?br/>
“賣了兩千九百兩!”
慈寧宮已經(jīng)有一堆后宮嬪妃在等消息,就連皇后都在。
聽聞這話,大家都嘴角抽搐。
這筆打過皇帝。
是這次后宮中少有的高價物品。
“賣了這么多錢?”太后驚訝又驚喜,“這筆我早幾年差點扔了?!?br/>
柳嬪微笑,“百姓昨日都贊頌太后是嚴母,才教出了如今肯為百姓養(yǎng)豬養(yǎng)鴨的皇帝?!?br/>
太后的嘴角都合不攏了。
錢是其次,重點是她的聲望,這次義賣真是狠狠刷了一波。
“哀家聽說,整個拍賣的正軒樓都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還有鄰鎮(zhèn)的富豪鄉(xiāng)紳趕來?!?br/>
“是。擔心人多,大家聽不清楚,我們給到場的買家都發(fā)了賣品介紹書卷。”
太后眼睛一亮,她的教子故事還留下文字了?
“好好好!柳嬪,你做的好,你是個好孩子?!?br/>
太后滿意極了。
柳嬪很快開始分錢。
“太后的茶盞,曾經(jīng)端著教導(dǎo)后宮的。”
“太后親自紡絲的紡車?!?br/>
太后越聽越滿意,她教子、教皇帝,教兒媳,教皇后,還有親自勞作,為民請福的美名……全都傳頌出去了!
今后只要這些藏品被富豪鄉(xiāng)紳收著,他們就會當做寶貝,向子孫后代、向來家的客人展示。
每次展示,都會說一遍這些舊物的故事,說一遍她這個太后的美譽故事!
太后眉開眼笑,太滿意柳嬪這次的義賣了。
直接大手一揮,“柳嬪啊,哀家年紀大了,如今用不了多少銀子。鮑魚海參,哀家都克化不了,這些賣品的銀子,歸屬哀家的那部分,留著也是生灰,哀家都賞給你?!?br/>
皇后、妃子們:“……???”
驚呆了。
柳嬪正要拒絕,就被太后故意板著臉阻止,“皇帝最近老說,什么項目利潤,哀家老了,跟不上皇帝思路。柳嬪,這些錢你拿著,你用,比哀家用肯定要好很多?!?br/>
柳嬪只能接受,她要跪安道謝,也被太后拉住不讓她跪。
“這后宮有你,是哀家、皇帝的福氣?!?br/>
太后說著,就不由將目光掃向正吃醋翻白眼的麗妃。
太后皺眉收回目光,望向柳嬪就滿是心疼,“哎,你看你比麗妃還瘦?!?br/>
麗妃:“???”
關(guān)她什么事啊?!
“麗妃曉得進補,要吃血燕人參,柳嬪,哀家覺得你更要進補?!?br/>
太后拍拍柳嬪的手,“你身子骨好,才能想出更多好點子,為百姓做更多事。最近皇帝不也在使勁吃羊奶雞蛋?你也別只顧別人,不顧自己?!?br/>
太后是比先帝活得長壽的。
她最知道,關(guān)鍵時刻,男人靠不住,還得靠女人自己。
太后當即看向自己嬤嬤,“把先帝賞我的冬蟲夏草拿一份來,哀家覺得柳嬪有功,哀家賞她,哀家不虧?!?br/>
“行了,其他人都與柳嬪分錢去?!?br/>
“皇后留下?!?br/>
皇后佟氏眉間輕蹙。
果然等人都退出,太后就板起了臉。
“皇后,你剛一聲不吭,是對哀家不滿,還是對柳嬪心生嫉妒?”
皇后佟氏大驚,“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太后閉眼,“你是皇后,后宮女子誰也越不過你去。但你也要跟上皇帝腳步?!?br/>
“如今,誰對后宮有功,你心里要清楚,該賞的就賞。那些沒功勞的,只會拖后腿、費百姓銀子的,皇后你該管束就管束?!?br/>
“讓人鬧到大臣那去哭,這丟的不是哀家的臉面,是整個后宮的臉,是你管轄六宮的皇后臉面!”
皇后臉色一僵,“是臣妾的不是。”
太后拿起佛珠,“若皇后你管不住,哀家就讓管得住的人來管。”
皇后佟氏端莊的神情,剎那破碎,不敢置信地抬頭。
“哀家覺得柳嬪近日屢屢立下大功,皇后,你覺得呢?”
皇后佟氏,咬牙跪倒,“臣妾也如此認為。”
“臣妾待會回去,就去找皇上,臣妾覺得柳嬪應(yīng)該升為柳妃了?!?br/>
太后這才滿意地睜眼,笑著朝她點頭。
皇后背后的手都握緊了,十指都要摳到肉里。
*
御書房,蕭云州也在聽戶部蔣政匯報昨日日所得的統(tǒng)計。
所有人喜氣洋洋,蕭云州也是。
一堆舊物,賣了百萬兩收益!
“皇上,今年軍餉的缺兒可以補上大半了!”蔣勵高興啊。
誰能想到,后宮女子如此厲害。
要是每年義賣一次,不得了啊。
蕭云州與有榮焉地抬起俊容,嗯了聲,“沒想到,朕前幾日剛說,哪個臣子替朕想出百萬兩收益的項目,朕就要升他官。”
“結(jié)果,一個臣子都還沒動作,朕的后宮嬪妃倒是先一步成了。”
御書房內(nèi)大臣的臉色,一瞬尷尬。
沒有比對,就沒有傷害。
一旦比了,他們的臉現(xiàn)在是啪啪地疼?。?br/>
誰說女子不如男!
關(guān)鍵是,人家柳嬪,沒有考取過功名,連個童生都不是啊。
他們的臉疼得厲害!
“朕是沒臉了,你們呢?”蕭云州砰地放下手中茶盞。
大臣全都沉默低頭,看自己鞋面。
“臣認為該升……柳嬪的位份,以示嘉獎,也不算皇上食言?!睉舨渴Y勵第一個出聲。
他是真的佩服柳嬪。
別說她有主意,就說昨日她把這義賣辦地井井有條的能力,就不輸給戶部一些小官。
但柳嬪是后宮女子,不能升官,那就升位份唄!
蔣勵對柳嬪充滿好感,也樂得為她謀利,感激她解了戶部的燃眉之急。
但也就一會兒,外面就傳來魏正通報。
沒一會兒他就進來,在蕭云州耳邊小聲說話。
蕭云州聽后,就對蔣勵攤手,“你說遲了,升位份的事,剛才皇后已向太后提議,晉柳嬪為柳妃。諸卿,朕現(xiàn)在,如何兌現(xiàn)當日諾言?”
“你們是把朕架在火上烤??!”
“……”
皇帝自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君無戲言。
說好要升官,那自然是要升的。
可問題是……柳嬪不是官,后宮的位份又升無可升了。
總不見得,現(xiàn)在提成貴妃。
“額,皇上,我朝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依臣看,要不,您給她發(fā)免死鐵券?”
次輔沈勉發(fā)言。
整個御書房都一怔。
免死鐵券?
蕭云州繼位后,第一份免死鐵券不是給重臣,而是給后宮女子?。?br/>
首輔富察閣老的胡須一抽,“沈勉,慎言!”
獲得免死鐵券者,必會入史書。
他們本朝官員,還要不要做人了?。?br/>
女子得,男子不得。
縫衣者得,為官者不得。
這讓后世讀書人,如何看待他們這些本朝官員?
這要丟臉世世代代?。?br/>
“老臣覺得,義賣所得,沒有錢行所得,對百姓作用大,還不至于獎賞免死鐵券?!?br/>
富察閣老堅決反對給柳嬪這玩意兒,“既然皇上許諾升官,不如就讓柳嬪連升兩階,封為貴妃?!?br/>
蕭云州思量著踱步,剛要說話,就聽魏正又進來通傳。
“皇上,工部上了折子。”
“柳嬪、敏嬪,好像共同研制出了新款冬衣,羽絨服?!?br/>
蕭云州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