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云初破月團(tuán)團(tuán)，一笙笙簫湖水上

    煙水蒙蒙的溪面上，飄來一陣輕柔婉轉(zhuǎn)的歌聲。小溪上有一條竹排，竹排上坐了三個(gè)少女，其中一個(gè)撐著竹排，另外兩個(gè)坐在竹排上，將腳泡在溪水里戲弄，揚(yáng)聲而歌：

    君家何處?。挎≡跈M塘。

    停船暫借問，或恐是同鄉(xiāng)。

    ……

    她們唱的曲子是唐朝大詩人崔顥所作的樂府詩，寫的正是一個(gè)少女在泛舟的時(shí)候聽到臨船一個(gè)男子的口音，便問了他家鄉(xiāng)何處。這里城中有多條溪水，出行時(shí)?？恐衽牛由厦耧L(fēng)純樸，坐竹排時(shí)人人都愛高歌。歌聲在山林溪水間飄蕩，別有趣味。

    后面有條竹排迎頭趕上，排上坐了一個(gè)月白長(zhǎng)衫青年男子，年約弱冠，身材偉岸，濃眉俊目，身后背著一個(gè)包袱，笑盈盈地望著這三個(gè)少女。撐排的船夫一邊追上少女的竹排，并排而行，一邊高聲和道：

    家臨九江水，來去九江側(cè)。

    同是長(zhǎng)干人，生小不相識(shí)。

    ……

    船夫一曲和完，兩條竹排上五人齊齊大笑。竹排上坐著的兩個(gè)少女互相笑著推搡了一陣，其中一位少女，鵝黃單衫，雙鬢鴉雛色，梨渦淺淺，眉眼彎彎，長(zhǎng)相十分甜美，她站了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放在左邊攏成一個(gè)喇叭狀，笑問道：“這位客人，你從哪里來?。俊?br/>
    船夫聽了哈哈大笑。青年男子凝目瞧這黃裳少女，面上一怔，仔細(xì)打量了半晌，才高聲回道：“我從曲靖皇城來，來昭南探望我的一位叔父?！?br/>
    “曲靖？”黃裳少女搖頭道，“你說這兩句話，明明是?輪菘諞簦?趺詞喬?溉?？?p>男子回道：“我是?輪萑耍?叢誶?缸鍪隆9媚鐫趺刺?貿(mào)?輪菘諞簦俊?p>黃裳少女道：“我小時(shí)候在?輪葑?歡問比眨?勻惶?貿(mào)瞿搶锏目諞??！?p>青年男子又笑問道：“姑娘在?輪菽睦鎰?課儀譜攀?置嬪疲?擋歡ㄎ頤橇郊乙彩橇誒鎩！?p>三個(gè)少女聽了咯咯地笑，聚到一起低聲嘀咕了一陣，黃裳少女直起身，笑嘻嘻道：“我家的事，如何能告訴你？”男子正要同她再說什么，那少女的竹排向左打了一個(gè)彎，已經(jīng)從前面的溪道岔道漂了出去。只聽見那船夫?qū)δ凶有Φ溃骸翱凸倌悴粫缘?，我們這里姑娘嘴巴雖不饒人，可心地都是實(shí)打?qū)嵉暮谩?br/>
    ※※※※※※※※※※

    這位穿鵝黃衣裳的少女，名字叫林碧落，是這里昭南郡守的女兒。另外兩個(gè)少女是她的閨中密友，如今正是六月盛夏，天氣炎熱，她們便撐了竹排在溪中耍樂。三人在竹排上放歌，見天色晚了，便各自分手。

    碧落家住在昭南北城郡衙之旁，她同另外兩人分了手，一路回家。到了郡衙門口，竟然又見到適才另一條竹排上的青年男子。他背著行李，在郡衙門口左右顧盼，卻又不進(jìn)去。

    碧落微微哼笑，上前“啪”地一聲一掌拍在那男子的肩上：“哎，你在找什么？”

    那青年男子轉(zhuǎn)頭一看，微笑道：“原來是你?！北搪浜呗暤溃骸澳阍谶@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尋不到我叔父的家?！蹦凶吁久嫉?，“我只記得他住在郡衙之旁，卻不知道哪一間是他的家?！?br/>
    “你叔父叫什么？”碧落口氣極大，“我識(shí)得這附近大半的人，你說的出你叔父名字，我便能幫你尋到?！?br/>
    男子聞言，立刻笑道：“我叔父在昭南城里，應(yīng)該大有名氣。他叫林書培，姑娘可認(rèn)得他？”

    碧落聽了不禁一怔，不回答男子的話，只是繞著男子轉(zhuǎn)了一圈，問道：“你這人不老實(shí)，林書培什么時(shí)候有你這樣的侄子？”

    男子怔了怔，仍笑道：“姑娘認(rèn)得我叔父？”

    碧落哼了一聲，指著男子道：“我怎么不認(rèn)得……”突然她看見有位五旬老者穿著官服，帶了兩個(gè)人從郡衙里出來。她招手叫道：“爹……”

    穿官服的人便是郡守，他聽到碧落叫他，走過來皺眉道：“怎么在街上同人拉拉扯扯的？”

    碧落嘻嘻一笑，站到了郡守的后面，朝青年男子努了努嘴道：“爹，這人騙我說他是你侄子?！?br/>
    原來昭南郡守的名字，正是林書培。他聞言一愣，上下打量了那青年幾眼，伸出手指著青年思索道：“你是……你是……”

    那青年也望著林書培，恭恭敬敬道：“世叔，小侄邱繹。世叔可還記得小侄？”

    林書培輕輕一拍腦袋，笑道：“邱繹，記得，記得。邱陵邱將軍的小兒子。不過我那時(shí)見你，你還是小娃兒，如今卻長(zhǎng)這么高大了。”青年拱手笑道：“虧得世叔記得小侄，不然小侄就要被人指認(rèn)成騙子了?！?br/>
    碧落拉了拉林書培的袖子，低聲道：“爹，你真認(rèn)識(shí)他？”林書培驚訝道：“自然認(rèn)識(shí)。你小時(shí)候在?輪萸癲??募依鎰?歡問奔洌??喬癲??畝??印d閾∈焙蟯??嫻募?妹矗??橇?飧鲆膊患?jí)q昧耍俊?p>碧落斜眼瞧了瞧邱繹，邱繹也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碧落哼了一聲，轉(zhuǎn)身便鉆到了旁邊一間宅子里面。

    “碧落，碧落……”林書培叫不住她，十分尷尬，訕訕地笑道，“這丫頭被我寵壞了……”

    邱繹仍是面帶微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世妹聰明伶俐，見到……不熟的人多問幾句，也是好的。適才是我沒有說清楚。”

    他話音剛落，碧落從宅門里面探出腦袋，笑道：“你說了這么多話，只這一句話是對(duì)的?！绷謺嗫戳丝磁畠?，又看了看邱繹，伸手拍了拍邱繹的肩膀，嘆道：“你爹爹教子有方，我自愧不如！”

    邱繹還要客氣，碧落出來一拉林書培，一邊朝林府走去，一邊埋怨道：“爹，你還同他說什么，快回家吃飯?！?br/>
    林書培使勁將女兒一掙，回身拉了邱繹，到：“快進(jìn)來坐，一路上累了，先進(jìn)來好好吃一頓晚飯。”

    邱繹瞧了瞧碧落，笑著對(duì)林書培拱手道：“小侄遵命。”碧落聞言，狠狠地瞪了邱繹一眼，又沖著邱繹做了一個(gè)鬼臉，嘻嘻一笑跑進(jìn)了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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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水蒙蒙的溪面上，飄來一陣輕柔婉轉(zhuǎn)的歌聲。小溪上有一條竹排，竹排上坐了三個(gè)少女，其中一個(gè)撐著竹排，另外兩個(gè)坐在竹排上，將腳泡在溪水里戲弄，揚(yáng)聲而歌：

    君家何處??？妾住在橫塘。

    停船暫借問，或恐是同鄉(xiāng)。

    ……

    她們唱的曲子是唐朝大詩人崔顥所作的樂府詩，寫的正是一個(gè)少女在泛舟的時(shí)候聽到臨船一個(gè)男子的口音，便問了他家鄉(xiāng)何處。這里城中有多條溪水，出行時(shí)?？恐衽牛由厦耧L(fēng)純樸，坐竹排時(shí)人人都愛高歌。歌聲在山林溪水間飄蕩，別有趣味。

    后面有條竹排迎頭趕上，排上坐了一個(gè)月白長(zhǎng)衫青年男子，年約弱冠，身材偉岸，濃眉俊目，身后背著一個(gè)包袱，笑盈盈地望著這三個(gè)少女。撐排的船夫一邊追上少女的竹排，并排而行，一邊高聲和道：

    家臨九江水，來去九江側(cè)。

    同是長(zhǎng)干人，生小不相識(shí)。

    ……

    船夫一曲和完，兩條竹排上五人齊齊大笑。竹排上坐著的兩個(gè)少女互相笑著推搡了一陣，其中一位少女，鵝黃單衫，雙鬢鴉雛色，梨渦淺淺，眉眼彎彎，長(zhǎng)相十分甜美，她站了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放在左邊攏成一個(gè)喇叭狀，笑問道：“這位客人，你從哪里來?。俊?br/>
    船夫聽了哈哈大笑。青年男子凝目瞧這黃裳少女，面上一怔，仔細(xì)打量了半晌，才高聲回道：“我從曲靖皇城來，來昭南探望我的一位叔父?！?br/>
    “曲靖？”黃裳少女搖頭道，“你說這兩句話，明明是?輪菘諞簦?趺詞喬?溉耍俊?p>男子回道：“我是?輪萑耍?叢誶?缸鍪隆9媚鐫趺刺?貿(mào)?輪菘諞?？?p>黃裳少女道：“我小時(shí)候在?輪葑?歡問比眨?勻惶?貿(mào)瞿搶锏目諞??！?p>青年男子又笑問道：“姑娘在?輪菽睦鎰?課儀譜攀?置嬪疲?擋歡ㄎ頤橇郊乙彩橇誒鎩！?p>三個(gè)少女聽了咯咯地笑，聚到一起低聲嘀咕了一陣，黃裳少女直起身，笑嘻嘻道：“我家的事，如何能告訴你？”男子正要同她再說什么，那少女的竹排向左打了一個(gè)彎，已經(jīng)從前面的溪道岔道漂了出去。只聽見那船夫?qū)δ凶有Φ溃骸翱凸倌悴粫缘茫覀冞@里姑娘嘴巴雖不饒人，可心地都是實(shí)打?qū)嵉暮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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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穿鵝黃衣裳的少女，名字叫林碧落，是這里昭南郡守的女兒。另外兩個(gè)少女是她的閨中密友，如今正是六月盛夏，天氣炎熱，她們便撐了竹排在溪中耍樂。三人在竹排上放歌，見天色晚了，便各自分手。

    碧落家住在昭南北城郡衙之旁，她同另外兩人分了手，一路回家。到了郡衙門口，竟然又見到適才另一條竹排上的青年男子。他背著行李，在郡衙門口左右顧盼，卻又不進(jìn)去。

    碧落微微哼笑，上前“啪”地一聲一掌拍在那男子的肩上：“哎，你在找什么？”

    那青年男子轉(zhuǎn)頭一看，微笑道：“原來是你?！北搪浜呗暤溃骸澳阍谶@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尋不到我叔父的家。”男子蹙眉道，“我只記得他住在郡衙之旁，卻不知道哪一間是他的家?！?br/>
    “你叔父叫什么？”碧落口氣極大，“我識(shí)得這附近大半的人，你說的出你叔父名字，我便能幫你尋到。”

    男子聞言，立刻笑道：“我叔父在昭南城里，應(yīng)該大有名氣。他叫林書培，姑娘可認(rèn)得他？”

    碧落聽了不禁一怔，不回答男子的話，只是繞著男子轉(zhuǎn)了一圈，問道：“你這人不老實(shí)，林書培什么時(shí)候有你這樣的侄子？”

    男子怔了怔，仍笑道：“姑娘認(rèn)得我叔父？”

    碧落哼了一聲，指著男子道：“我怎么不認(rèn)得……”突然她看見有位五旬老者穿著官服，帶了兩個(gè)人從郡衙里出來。她招手叫道：“爹……”

    穿官服的人便是郡守，他聽到碧落叫他，走過來皺眉道：“怎么在街上同人拉拉扯扯的？”

    碧落嘻嘻一笑，站到了郡守的后面，朝青年男子努了努嘴道：“爹，這人騙我說他是你侄子?！?br/>
    原來昭南郡守的名字，正是林書培。他聞言一愣，上下打量了那青年幾眼，伸出手指著青年思索道：“你是……你是……”

    那青年也望著林書培，恭恭敬敬道：“世叔，小侄邱繹。世叔可還記得小侄？”

    林書培輕輕一拍腦袋，笑道：“邱繹，記得，記得。邱陵邱將軍的小兒子。不過我那時(shí)見你，你還是小娃兒，如今卻長(zhǎng)這么高大了?！鼻嗄旯笆中Φ溃骸疤澋檬朗逵浀眯≈?，不然小侄就要被人指認(rèn)成騙子了。”

    碧落拉了拉林書培的袖子，低聲道：“爹，你真認(rèn)識(shí)他？”林書培驚訝道：“自然認(rèn)識(shí)。你小時(shí)候在?輪萸癲??募依鎰?歡問奔洌??喬癲??畝??印d閾∈焙蟯??嫻募?妹矗??橇?飧鲆膊患?jí)q昧?？?p>碧落斜眼瞧了瞧邱繹，邱繹也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碧落哼了一聲，轉(zhuǎn)身便鉆到了旁邊一間宅子里面。

    “碧落，碧落……”林書培叫不住她，十分尷尬，訕訕地笑道，“這丫頭被我寵壞了……”

    邱繹仍是面帶微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世妹聰明伶俐，見到……不熟的人多問幾句，也是好的。適才是我沒有說清楚。”

    他話音剛落，碧落從宅門里面探出腦袋，笑道：“你說了這么多話，只這一句話是對(duì)的?！绷謺嗫戳丝磁畠海挚戳丝辞窭[，伸手拍了拍邱繹的肩膀，嘆道：“你爹爹教子有方，我自愧不如！”

    邱繹還要客氣，碧落出來一拉林書培，一邊朝林府走去，一邊埋怨道：“爹，你還同他說什么，快回家吃飯?！?br/>
    林書培使勁將女兒一掙，回身拉了邱繹，到：“快進(jìn)來坐，一路上累了，先進(jìn)來好好吃一頓晚飯?！?br/>
    邱繹瞧了瞧碧落，笑著對(duì)林書培拱手道：“小侄遵命?！北搪渎勓?，狠狠地瞪了邱繹一眼，又沖著邱繹做了一個(gè)鬼臉，嘻嘻一笑跑進(jìn)了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