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
“怎么去而復(fù)返？”
翹頭書案內(nèi)，‘太子’殿下著一身廣袖閑散大袍坐在那里。
他正在左右手對弈。
見著司衡推門而入，深邃的眼眸中滿是疑惑。
“忘了一件事！”
司衡取下面具，坐與他對面。
手中的書信赫然放與那棋案之上道：“北邊邊關(guān)處攔截下的書信，送信的人已經(jīng)自盡了?！?br/>
那草黃色的信封上，干凈無字。
但當(dāng)‘太子’打開書信后發(fā)現(xiàn)。
里面竟然是北越有人與漠北小國商談黑火藥一事的來往書信。
“黑火藥？……”
‘太子’欲言又止，垂眸翻著書信一臉凝重：“可查到是誰？”
他翻看了一遍。
發(fā)現(xiàn)寫信的人極為小心。
前后都無印章名記。
若非那信紙透著金箔芳香。ιΙйＧyuτΧＴ.Йet
怕他也不會懷疑，是北越皇族之人。
“應(yīng)該是恭王……”
司衡說著，薄眸淡淡的打量了‘太子’一眼：“在獵場出事之前，溫玉霖曾經(jīng)私下見過恭王一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她將黑火藥一事告訴的恭王？”
‘太子’蹙眉，有些不敢相信：“她雖有心計，倒也不會聰慧到連黑火藥都能造出來吧？”
太子說著，聲音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溫玉霖自小便是出了名的聰慧。
他身為陸家子，她的未婚夫，自然也是有所耳聞……
“若不是黑火藥做交換？恭王有什么理由助她一臂之力？”
“這……”
被司衡質(zhì)問住。
‘太子’放下手中書信，嘆息起身走到書案后的書架上拿下來一個精致的檀木盒。
“這是她獻(xiàn)上的……”
他說著，將木盒中的一個精致的小弩拿了出來。
那小弩頗有彈力。
輕輕一射，上面的精致小珠子便被彈出了一米外。
‘?！囊宦暎㈤_了花。
司衡拿過那弩，輕輕一彈。
看著那珠子輕易散開了花，亦是微微驚訝。
“我查閱了一下古籍，黑火藥這種東西威力巨大。
若是用在戰(zhàn)場上，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是極難生產(chǎn)，又難運輸。
她既是將那方子給了恭王，又給了你這樣一個有意思的玩具……”
少年說著，微微沉吟，黑眸漸深：“看來，她想下的，不止一注！”
那弩看著是精致小弩。
雖只有巴掌大，但是做工精致復(fù)雜。
便是那顆拇指大的小球，里面都有機(jī)關(guān)。
輕輕觸碰，便彈開了。
若是這玩意里面裝上火藥呢？
其射程和威力，可想而知。
“你是說，她想做太子妃，但是又有所保留。
若是能做太子妃，便會助你一臂之力。
若是不能做，有了那黑火藥，也能讓恭王忌憚，從而不敢對她輕易動手……”
‘太子’說著，神色凝重。
對溫玉霖不僅刮目相看：“這個女人，真是膽大！”
“我瞧著，她這陣子已然有些急躁了。
且漠北一向與北越有齷齪，若是他國借此生難。
內(nèi)里再有人造反起事，怕是北越李朝，危矣！”
司衡垂眸，認(rèn)真的把玩那個精致的小弩。
他發(fā)現(xiàn)，這個溫玉霖手中的東西，格外奇巧。
遂嘆道：“若是平白將這些東西落入旁人手中，著實可惜！”
“那就娶了她做太子妃，萬事大吉！”
‘太子’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建議。
卻被司衡冷冷的撇了一眼：“你娶她？反正她本來就是你陸云錚的未婚妻！”
少年說著，心中琢磨著娶親一事，不禁想到了溫甘霖。
見著司衡有些不虞，‘太子’挑眉瞪大了眼眸。
“那若是我以著這個身份娶她，再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將來有了孩子算誰的？”
他與司衡的身份本就復(fù)雜。
且朝中不穩(wěn)，腹背受敵。
成婚一事，自得是慎之又慎。
可若是讓他代替司衡娶親，洞房花燭……
光想想以后的事，陸云錚都覺得頭皮發(fā)麻。
“若真是能從她手里弄出這些東西，給她一個太子妃的位置又何妨？”
司衡無所謂。
在他看來，便是娶了溫玉霖。
也不過是權(quán)衡朝局的棋子。
子嗣，是不可能有的。
見著司衡毫不在乎誰是太子妃的模樣。
陸云錚打量他一眼道：“那你養(yǎng)在陸府的那個小丫頭，可怎么辦？
而且，你如今身中情蠱，便是娶了溫玉霖，也不能與她行房。
她身為女子，長此以往難免心生怨恨，你待如何？”
他瞧著，陸府的那個小丫頭機(jī)靈古怪的很。
若是惹到她，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溫玉霖那個人又善妒有心計，且不容與人。
便是看她長大之后，說出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言論，和溫府至今無小妾便知。
這其中一定少不得她的推波助瀾。
“溫甘霖……”
少年閉眸沉吟，腦中不禁想起她的嬌俏模樣。
“若是娶了溫玉霖，自然是能走捷徑，從她手中得到一些東西。
但是……后患無窮！
溫家，若再出一個太子妃，皇后。
日后再想動，就難了！”
陸云錚看向窗外隔間，那里站著沉默的黑色身影：“恭王自勢是先皇血脈，不甘與當(dāng)今之下，當(dāng)年他想掌權(quán)，聯(lián)合溫家對我父親動手……”
他說著，雙手不禁握拳。
青筋暴起：“溫家與我，是世仇，與溫家的女人，如何偕老？”
他這些日子，一直冷待溫玉霖，便也是為此。
“那就給她一個準(zhǔn)太子妃的名分，吊著她！
再讓她理所當(dāng)然的推了與陸家的婚事……”
司衡淡淡皺眉，端正身子看著陸云錚：“一個月左右，待溫甘霖養(yǎng)好身子，我便帶著她去南疆。
若是有蠱王相助，控制住那些想對北越不利的人。
想必，黑火藥的火力再大，也是無用！”
利用溫甘霖去南疆，助她成為蠱王？
陸云錚輕吐口氣，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司衡：“若是陸府的那個小丫頭知曉你利用她，你們二人以后待如何？”
這些日子，他將二人的相處都看在眼里。
多年來，能牽動司衡的心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他才會特地跑到茶水房，好奇的看一眼溫甘霖。
“朝政國事，與女人……
孰輕孰重，我自心中有數(shù)?！?br/>
少年淡淡垂眸，細(xì)細(xì)摩擦著手中的弩，卻有些神思不屬。
若是溫甘霖知曉他抱著利用她的心，會如何待他？
想著那個小女子，司衡的心中不禁一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