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一臉莫名地瞧他。閆似錦卻壓根不甩我,只將在場一大堆人拋下,也不管什么禮儀不禮儀了,言罷抬步就走。
得,這小子又犯渾!
但我不能讓他這般??!有啥話咱當(dāng)面鑼對面鼓說清楚。何況劉老爺子這么求咱,人家本是那等尊貴身份,我一個被踹下凡的前天官上神真心不敢當(dāng)。俗話說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劉村雨水真的能解決,咱也是功德一件啊。
心里越想越覺得閆似錦未免太小孩子氣,就忙一把拽住他袖口,嬉笑著湊過去:“別走??!你倒是將話說清楚,引魂有龍鱗什么事?我不懂啊。”
“不懂就別裝懂?!遍Z似錦面色不好看。
我有些惱了,先前滿臉堆的笑便僵住,支吾了好半響正不知該說何,偏慕蔚風(fēng)也走過來,“閆師弟不要這樣與招招師妹說話。你我皆修行之人,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嗬,師兄什么時候遁入佛門了?”閆似錦冷笑一聲,話說的極難聽。
我就不懂了,閆似錦這態(tài)度變得未免太快。
拿眼去瞧眾人,劉老爺子顯然也沒料到自己直接被人卷了面子,而金妙一直恍恍惚惚的,不過提起那個名字,都令她這般,想來她用情極深;至于致遠小道,雖劉老爺子告訴他不用再和滿地珠子較勁,可他一雙眼卻從未離開過珠子半刻,是沒心思理我們棲霞派內(nèi)里事了。
按說載浮作為一派之主,這場面都如此了,您總該拿出師父的樣兒出來勸說幾句吧?但我一瞄他,當(dāng)場差點氣暈。
卻是正悄悄蹭到一旁,拿腳勾滾到角落里的一顆東海大珍珠。
好吧,我對這個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世界徹底絕望了!
慕蔚風(fēng)被閆似錦如此搶白臉面上過不去,饒是我臉皮厚,也覺閆似錦太過分。便滿肚子火氣,收了笑沉下臉:“閆似錦你到底要做嘛?”
“走啊??床怀鰜恚?!”他朝我瞪眼。
“誰讓你走了?”我也回敬他。
“怎么,我走不走還得與師姐匯報?”
“對,就得匯報!”
“那好,現(xiàn)在我就匯報師姐,我要去解手,師姐愿意跟來就跟來吧?!?br/>
他言罷扯出袍袖口,大步走出門,便這般將我們拋下。
直到那背影徹底瞧不見了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砸吧砸吧嘴怎么想都不對味,閆似錦也太小氣了,而且這變臉比翻書還快!將我們一大屋子人扔下算怎回事??!
于是勉強朝劉老爺子笑笑,我道:“實在不好意思啊老爺子,小孩子不懂事。這樣吧,您們先等等,我去問問他到底又耍什么脾氣?!?br/>
“那就有勞上神了?!眲⒗蠣斪铀菩Ψ切?,看不出到底生氣沒。我顧不得許多,忙不迭也出門。
追出去好遠才看到那臭小子。卻是席地而坐,手里拿著一壺酒,正仰脖子往肚腹內(nèi)灌呢。
好么,您倒有閑情雅致!
我放緩了腳步朝他走過去。他背靠一株老樹,那樹參天高,想來已有百年。好大的樹冠,卻因為久未有雨水的關(guān)系,枝干葉枯,就連樹身都開裂出許多縱橫的口子。
有風(fēng)吹過,將閆似錦發(fā)絲衣袂拂起,他微瞇雙目,依舊不停灌酒。雙頰因為烈酒刺/激,早已飄上兩朵紅云。
他明明聽到我腳步響卻不理我。并索性閉上眼,一把將酒葫蘆擲在地上,直接躺下,頭枕著雙手,似想大睡一般。
我嘆口氣,摸不清他脾氣。其實一直以來我都不了解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對這個小孩子動了真情。
悄悄走近他,我立在他身前看了好久,他不動;我故意咳嗽一聲,他還是不動;我拿腳踹他腰眼,他依舊不動。
我服了!這小子裝死本事一頂一的高啊!
“閆似錦?”
他繼續(xù)裝死狗。
“你再不說話我就把你拖出去賣了啊!反正我是你師姐對你有生殺大/權(quán)?!?br/>
他翻個身,大聲打呼嚕。
“我可沒那么多耐心??!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再不醒就永遠不用醒了?!蔽夷托暮谋M,當(dāng)下就數(shù)開了:“一,三?!?br/>
“喂喂,不帶這樣的!都沒有二!”果然閆似錦睜開眼,翻身坐起立刻抗/議。
我心里暗笑,卻面上冷冰冰的,“你不是裝死么?繼續(xù)啊!反正我尋思了,你也不想搭理我我就也不用搭理你了。今后咱倆各自清靜著,挺好?!眧
“別??!”閆似錦自地上起身,顧不得拍掉身上的土啊枯葉之類的,一把抓住我胳膊,急急道:“我不是和你生氣?!?br/>
“放手?!蔽彝龀陡觳?,臭小子手竟似鐵鉗子一般,我扯不出。
“您老人家又怎么了?!我都說了不是和你生氣。”閆似錦話里帶了哭腔,故作一副可憐樣,道:“我錯了還不行么!我脾氣不好,我心亂,我不該朝您老人家發(fā)脾氣。您抽我吧!”
言罷他撒開手,背過身去將屁/股/翹起來,腆著臉道:“打吧,別打成四瓣就成?!?br/>
我再也憋不住笑,一腳踹過去,可這小子后背長眼睛,竟又輕松躲開。溜出去好遠才回頭朝我笑:“師姐,你還真舍得!”
“廢話,是你讓我打的!”
“我說打你就打?。∧憧烧媛犜?。”
“我笨啊,你那么聰明,笨師姐當(dāng)然多聽聰明師弟意見與建議啦。”
于是就都大笑。
風(fēng)愈發(fā)輕柔,大太陽也不再晃眼了。我倆肩并肩坐在老樹下,良久,我方道:“你一定有事瞞著我,現(xiàn)在這里沒外人,說吧?!?br/>
他便微微歪了頭,認真瞧我,“師姐,你懂?”
“呃?!我不懂。”我將頭晃成撥浪鼓,心道我又不會讀心術(shù),你這一個懂字到底包含多少意思??!麻煩您點明。
閆似錦就低低嘆口氣,道:“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是不想幫劉村百姓??墒巧婕暗侥?,我就不能任由他們?!?br/>
“呃?!我更不懂了?!?br/>
“你知不知道引魂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過我和蘇姚換過魂,總不至于比那還危險吧?”
“不一樣!”
“呃?!”
“換魂是對調(diào)身體,可引魂需要以你身體做媒介?!?br/>
“我還是不明白?!?br/>
閆似錦雙眉緊蹙著,一雙手緊緊握成拳:“通天路!他們將通天路自你身體穿過,傷害多大你知道么?!到時你業(yè)/火之苦重燃,難道一個月一次業(yè)/火之苦還不夠?居然還給你多加一次?!”
他越說越氣憤,就豁然起身,憤怒的來回踱步:“你頭一次來月事,本來就夠痛了。還要將通天路自你身體內(nèi)穿過!還要你再承受業(yè)/火之苦!還要你施展財神術(shù)配合!他們到底將你當(dāng)成什么了?又一顆東海大珍珠?。俊?br/>
我終于明白了閆似錦為何聽了那話就惱火。心中便暖意升騰,就連嘴角都不自覺向上勾起。
強壓住內(nèi)心暖流,我也站起身來。自后環(huán)/住他腰/肢,將臉面輕輕貼住他背:“你對我真好!”
他后背僵直,好一會才說:“你對自身認識還是很到位的,你果然太笨。我這就算對你好了?!看來我真的要看緊你,別哪天誰隨隨便便朝你說幾句好聽的話,你就屁顛屁顛跟人家跑了?!?br/>
我噴,這都什么話!
要跑也要跟你跑好不好!天涯海角,我都不怕!
臉面便熱熱的,我只更貼近那挺得筆直背脊,低低道:“我知曉你都是為我著想,可業(yè)/火之苦其實也沒多痛,不過痛著痛著就暈了,然后醒來又好生生的。你瞧,我現(xiàn)在不是挺好?!?br/>
說著就松開手,我轉(zhuǎn)到閆似錦面前,故意將胸脯拍得砰砰響,道:“真的,我也想幫劉村人。而且說不準解決了劉村事,就離我歸位又進一步呢?!?br/>
閆似錦就鎖定我眼,良久方幽幽道:“你就那么想歸位?!”
我立刻反應(yīng)過來,忙說:“哪有!我是真的不想歸那個勞什子財神位!不過我也真的不怕痛。最主要的是,我萬分想要將龍母他們的事捋清。”
“那你還和我說索性推掉?!?br/>
“那不是還不知道龍母常年在阿蒲飯菜里摻雜人血么?!?br/>
“你就那么關(guān)心阿蒲?”閆似錦頓了頓,又道:“還是你關(guān)心致遠?!”
我見他的樣不像開玩笑,心想著臭小子話里酸味都濃得嗆鼻子,就嘆氣:“我誰也不關(guān)心,這輩子就關(guān)心你一個了。我只是想看看這個天下間最狠毒的娘親,想親耳聽聽她怎么說當(dāng)年事?!?br/>
閆似錦雙手扳住我肩頭,就道:“你覺得業(yè)/火/焚/身不痛,那是因為有龍鱗。我將龍鱗和血給你飲下,你才能熬得過業(yè)/火之苦??升堶[沒有了!那片龍鱗本是老西海龍主留在棲霞派做答謝禮的,你知道我弄出它多不容易?!就算我還有血,但我沒有龍鱗了!我是怕你熬不過!他們西海家事與我們關(guān)系到底有多大?劉村雨水的事我們再想辦法不行么?今天若是我受業(yè)/火之苦,我不會說一個不字!就算我自私吧,我就是不想看你受苦。”
我鼻子酸酸的,想不到閆似錦竟將我看的如此重,想不到他竟用血送服那片龍鱗給我。努力將心頭萬般情緒壓下,我朝他呲牙笑:“閆似錦,你就再依我一回,這次我?guī)蛣⒋?,下次無論三界出什么大事咱們都不管了!等劉村事情了了咱們就回棲霞派,再也不入世。我也不想歸位不想當(dāng)什么天官上神了!今生有你,足矣?!?br/>
作者有話要說:廢柴君最近很忙吧?注意身體哦。(*^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