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清冷,不過兩個孩子一點都不感覺冷,勞動是抵御寒冷最好的工具。
這才磨了一小袋的麥子,小牛頓的額頭上全是汗珠,牛奮的全身也已經濕透,
“進去換身衣服,不然容易著涼。”牛奮提起磨好的面粉,拉著都快站不住的小男孩,一起往屋里走。
進屋之后,已經接近虛脫的小牛頓靠在破舊紡車邊上,喘著粗氣對哥哥說道:“要是村里的老鼠再大一點就好了?!?br/>
牛奮瞪了小男孩一眼,有些氣惱的說:“干啥,吃老鼠??!哥告訴你,野生動物吃不得,都是有病菌的,尤其是老鼠和蝙蝠,病菌特別多。”
小牛頓無力的搖著頭:“不是,我抓了一只老鼠,做了一個小磨坊,你等著,我拿給你看?!?br/>
小男孩用力的撐起身體,走進屋子里“叮叮咚咚”的翻了起來。
沒多久,他拿著一個玩具磨坊出來了。
一只老鼠綁在磨棒的繩子上,老鼠前面吊著一小塊已經發(fā)霉的土豆餅。
老鼠想吃土豆餅,卻剛好夠不著,于是只能拼命的奔跑,帶著用泥土做成的玩具石磨不停的轉動。
小牛頓指著老鼠說:“要是老鼠足夠大,就能幫我們磨面粉了,這樣的話,我們把面粉賣了,再買點麥子來磨,就不愁吃的了?!?br/>
牛奮的眼前一亮,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腦袋:“要什么大老鼠,小老鼠就夠了,我們把這玩意拿到街市上去賣,有錢人家的孩子見了,肯定喜歡的不得了。”
小牛頓聽了,一把將玩具石磨藏在了身后。
“不行,這是我的,誰都不賣?!?br/>
小男孩在家里沒什么玩具,這是唯一的一個,他可舍不得賣錢。
牛奮摸著小男孩的頭,諄諄誘導:“這玩意你會做,以后可以多做幾個,現在家里困難,先去賣點錢,用來填飽肚子多好。”
小男孩眼眶有些紅,藏在身后的雙手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將石磨交了出去,嘴里哽咽道:“家里窮的已經沒有老鼠愿意來了?!?br/>
小男孩這話并不假,就是他做成玩具的這只老鼠,還是他在摘蘋果的果園里面抓到的。
牛奮聽了,有些苦笑不得。
要老鼠來,這還不簡單嘛。
大男孩說道:“沒事,賣了這玩具,買點老鼠喜歡吃的東西,把老鼠引誘過來就行?!?br/>
小牛頓聽了破涕為笑,和哥哥一起往門外走去。
出門的時候,正好見到老太太拄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身后背著一捆柴,艱難的在山路上行走。
老人的腰幾乎和身體成了直角,是真的直不起來了。
小牛頓見了,連忙跑上去,接過祖母身上的柴火,拖在地上往家里走。
老太太反手敲了幾下弓著的背,身體直起少許,依舊拄著木棍行走。
看到牛奮上前幫小男孩時,老太太怒容滿面:“阿奮,這不是讀書人該做的事情,趕緊放下!”
牛奮從沒見過老太太如此生氣的樣子,不得不放手,任由小牛頓拖著柴火,左腳邁出,右腳跟上,像個瘸子似的一步步往家里拖柴火。
等到老太太坐在紡車前的矮凳之上后,兩個孩子這才拿著老鼠石磨下山。
這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山下的那條大路上,行人不算多,卻從不間斷,不時的有人走過。
牛奮將石磨放在比較顯眼的地方,自己則找來一塊大石頭,當凳子坐。
小牛頓第一次做生意,沒有經驗,看到隔壁賣胡蘿卜的大嬸一直在吆喝,也依樣畫葫蘆的將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著:“新鮮的老鼠推石磨,便宜賣了啊?!?br/>
牛奮拍了拍身邊的石頭,對小男孩說道:“做買賣,得看人頭,咱們這玩具,得賣給孩子們,你沖大人們喊有什么用?”
小牛頓看著哥哥,一臉天真的問:“真的嗎?”
牛奮再次拍了拍石頭,說了一句:“當然。”
其實大男孩自己也是第一次做買賣,根本沒什么經驗。
只是以前和母親一起看電影的時候,聽母親感慨過:以前老娘年輕的時候,只要身邊有男人,賣花的都會過來兜售,現在好了,帶著一個十幾歲的青春小帥哥,都沒人搭理。
從這件事情上,牛奮覺得推銷東西,得看人。
誰知道,兩人坐下沒多久,就來了一個行色匆匆的婦人,來到孩子們面前,價格也不問,丟下一磅錢,就要去拿那玩具。
牛奮趕緊攔下了:“這位夫人,價格不對?!?br/>
來之前他和小牛頓商量過,一般玩具的價格在十個便士左右,這個石磨比較有新意,就開價二十便士,賣的話最低不少于十便士。
而現在,婦人明顯給多了,如果要找錢,他可找不開。
婦人衣著粗鄙,看上去不像是有錢人,出手卻很大方,兜里一掏又是一磅,丟在地上,冷哼一聲:“夠不夠!”
不等牛奮回答,婦人拿起石磨急匆匆的走了,臉上流露出喜色,像是撿了什么寶貝似的。
牛奮覺得有些不對勁,小牛頓在一旁質問道:“哥,你不是說只有小孩子才會買嗎?”
牛奮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倒不是因為大人買了玩具,而是給的錢不對勁。
大男孩仔細的觀察著婦人的背影,發(fā)現婦人的鞋子和艾麗絲一樣,腳后跟鑲著一塊皮。
“鑲皮的鞋,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迸^喃喃自語。
小牛頓聽哥哥這么說,也認真的看向婦人,卻沒發(fā)現什么特別的地方。
粗衣麻褲,都是小村里普通的貨色,也就那根腰帶,看上去有些別致。
“哥,你做生意真厲害!以后祖母不用這么辛苦了!”小男孩的注意力很快來到地上的錢上了,歡天喜地的去撿。
這時候,村口一直坐著的一位麻皮漢子,大踏步走了過來,一邊大聲喝道:“賣東西不交稅,是想坐牢嗎!”
小牛頓將兩張錢死死的攥在手中,對來勢洶洶的漢子問道:“要交多少?”
麻皮漢子看了眼小男孩手中的大額鈔票,兩只不大的眼睛同時放出光來。
漢子壓低聲音說道:“大異國律法,街市散攤收百分之二十,長攤收百分之十,我看你那么小,就收你百分之十五,咋樣?”
牛奮“嘿嘿”一笑,將小牛頓拉到身后:“是不是不開收條啊?對不起,我們是良民,偷稅漏稅的事情絕對不做!”
漢子瞪了大男孩一眼,陰惻惻的說道:“不識相的小家伙,得罪了本大爺,以后別想在這安安靜靜的擺攤?!?br/>
漢子說的是實話,這里的攤位都歸他管,不給好處的話,那就沒好攤位,甚至于經常被趕來趕去,一上午換五六個攤位都是常事。
牛奮兄弟今天是第一次來,挑的是一個人多的好位置,麻皮漢子沒有趕人,是想看看孩子們的潛力,其他人想占這個位置,不給好處想都別想。
所以漢子認為收些好處費天經地義。
牛奮不為所動,從弟弟手中拿過一張錢,對漢子說道:“我們賣了兩磅,稅收是八先令,請找零?!?br/>
麻皮漢子氣的瑟瑟發(fā)抖,可在眾目睽睽之下又做聲不得,只能低聲獰笑:“小兔崽子,給爺等著。”
牛奮拿著找回來的錢,一臉嚴肅的對弟弟說:“塞黑錢,走后門,看起來是捷徑,實際上是在敗壞世風,潛規(guī)則一旦形成,遭殃的還是咱老百姓?!?br/>
小牛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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