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梳理
得到了年擁軍的答復(fù),田蜜覺得已經(jīng)沒有什么其他更多要問的事情,正打算離開,陸向東在一旁抬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彼贿吺疽馓锩蹌e著急起身,一邊問年擁軍。
年擁軍對此倒是沒有什么異議,挺痛快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倒是田蜜在一旁對陸向東的忽然開口有一點(diǎn)驚訝。根據(jù)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在辦案的事情上,他通常是懶得開口懶得過問的,一副不太上心的樣子,實(shí)際上到也是把事情觀察的滴水不漏,所以一旦開口,必然都是些有價值的信息。
年擁軍對陸向東顯然沒有這種了解和認(rèn)識,所以只當(dāng)是他還有事情沒有問完,絲毫沒有更加緊張。
“能和我說說桂秀琴么?”陸向東眼睛盯著年擁軍,不緊不慢的問道。
“老板娘?”年擁軍有些詫異,皺了皺眉頭,反問他,“讓我說老板娘什么???”
“說說你是怎么看待桂秀琴這個人的吧。”
“你們之前好像問過我了……”年擁軍有些搞不清楚對方的用意,有心質(zhì)疑又沒有底氣,說出來的口氣反而顯得吞吞吐吐,猶猶豫豫。
“我知道之前可能問過你類似的問題,我希望現(xiàn)在你系統(tǒng)的再回答我一遍?!?br/>
陸向東這么一說,年擁軍也沒有理由拒絕了,連忙答應(yīng)著,斟酌了一下,說:“老板娘這個人,怎么說呢,我不喜歡她,因?yàn)樗@人心眼兒太奸,平時占不到便宜就算吃虧,對我們這些給人打工的也不好?!?br/>
“恨她么?”
“我挺煩她是真的,恨倒是談不上。其實(shí)老板娘那人也不容易,雖然我不知道她和老板還有齊姨之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畢竟自己老公以前的老婆總回來攪合,換成是誰估計(jì)都不舒服吧,何況她還得給人家養(yǎng)兒子!這事兒主要是老板做的不夠男人?!蹦険碥娬f的倒也中肯。
陸向東點(diǎn)了點(diǎn)頭,順著他的話又問道:“那吳亮呢?”
“老板……”被問起吳亮,年擁軍遲疑了,右嘴角朝臉頰微微扯動,搖了搖頭,“人都死了,不說也罷?!?br/>
“你很瞧不起他?!标懴驏|打量著年擁軍,從他的臉上找到了答案。
年擁軍似乎已經(jīng)對陸向東的篤定有了一點(diǎn)認(rèn)識,聽了他的判斷,沒有流露出什么詫異,卻也沒有直接表示認(rèn)同:“誰能有多瞧得起他,一個男人,什么原則也沒有,一輩子,兩個女人,到最后哪個他都沒有對得起?!?br/>
“那么,能跟我們說說你心目中的胡楊么?”
連田蜜都以為陸向東會在問過桂秀琴和吳亮之后會轉(zhuǎn)而去詢問關(guān)于齊冰的事情,沒想到他話鋒一轉(zhuǎn),竟然問起胡楊來了。
年擁軍也沒有從他急速的話題跳轉(zhuǎn)上回過神來,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終于意識到陸向東的問題是什么。
“胡叔?我對胡叔有什么看法?”年擁軍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diǎn)可笑,“他是我的大恩人!沒有他的幫助就沒有我的今天!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將來能有一天匯報(bào)他對我的恩情,就算我這個人沒什么出息,至少能盡力幫他一點(diǎn),畢竟他一個人生活,身邊也沒有什么親友家人,我是孤兒,他的境遇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只可惜,現(xiàn)在搞成這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有機(jī)會?!?br/>
“你認(rèn)識他的年頭也不少了,從來沒見過胡楊的家人么?他就自己一個人?”陸向東很隨意的問。
年擁軍嘆了口氣:“嗯,從我認(rèn)識胡叔,他就自己一個人,聽說他的老婆孩子都被他送到國外去了,他為了事業(yè),就留在國內(nèi),順便賺錢供孩子在國外念書生活。我一直都不太理解,干嘛要花那么多錢買罪受呢!那么辛苦,還讓一家人不能團(tuán)聚。”
“這些話你對他說過沒有?”
“說過,胡叔說我不懂,不一定留在身邊就是最好的選擇。”年擁軍搖了搖頭,“有時候我覺得胡叔也怪可憐的,孤孤單單,幫這個,開導(dǎo)那個,到頭來忙活一氣,還是自己一個人沒依沒靠。我有心想回報(bào)回報(bào),又怕自己不夠檔次,現(xiàn)在可好,報(bào)答沒有,倒是又給他找了一堆麻煩。”
說起這些,年擁軍就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滿臉就是不需要什么讀心術(shù)也一樣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內(nèi)疚和自責(zé)。
陸向東站起身,走到年擁軍身旁,破天荒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被信,先自信?!?br/>
年擁軍仰著臉,眼神迷茫的看著他,沒有明白陸向東話里的意味。
“如果你認(rèn)為自己是無辜的,就要對自己有信心,如果連你自己都懷疑自己,別人又該怎么相信你呢,對不對?”看陸向東沒有打算浪費(fèi)口水解釋方才的那番話,田蜜只好代勞,免得年擁軍一頭霧水。
同樣的意思,遣詞造句變了個樣兒,從田蜜嘴里說出來,對年擁軍而言顯然通俗易懂了許多,他眼圈頓時紅了,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你們相信我?”
“我們相信事實(shí)。”田蜜回答他。
年擁軍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希望你們最后能證明我是無辜的,我……我這輩子還有那么多沒做到的事,我不想就這么結(jié)束?!?br/>
他的哀傷看在田蜜眼里,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又不方便說什么,只能沉默的對年擁軍鄭重點(diǎn)頭,算是回應(yīng)了他的請求。
結(jié)束了這次還算順利的談話,田蜜回到辦公室,和田陽他們商量過之后,打電話聯(lián)絡(luò)看守所那邊,在對方的配合下,把年擁軍順利送回了看守所,從看守所再次返回公安局,田蜜的心情或多或少放松了一點(diǎn)。
畢竟年擁軍鬧失憶這是眼下最頭疼的事情,現(xiàn)在總算順利度過,他的情緒也還算穩(wěn)定,已經(jīng)很值得讓人大大的松一口氣了。
田蜜幫忙送年擁軍會看守所的時候,考慮到他的狀況穩(wěn)定,陸向東并沒有同行,等田蜜回到重案組辦公室的時候,恰好看到他正在白板上寫著什么,田陽和墨竇在一旁一邊看一遍蹙眉思索。
“怎么了?你們干嘛呢?”田蜜剛回來,搞不清楚狀況,不過看到田陽和墨竇的表情都很嚴(yán)肅,以為自己不在的這一會兒工夫里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回來了?怎么樣?送年擁軍回去還順利么?”田陽這才發(fā)現(xiàn)田蜜回來了,扭頭問道。
“挺順利的,他這次特別配合,可能是知道自己失憶鬧的那么大,有些自責(zé)也有壓力了?!碧锩垡贿吇卮穑贿叧懴驏|正羅列在白板上的內(nèi)容瞄。
田陽這才意識到剛才田蜜的問題自己還沒有回應(yīng),連忙招呼她坐下:“陸博士正給我們列出來一些關(guān)于這個案子的疑點(diǎn)呢?!?br/>
聽了田陽的話,一旁的墨竇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田家兄妹不約而同的把狐疑目光投向他,他連忙干咳兩聲,曖昧的朝田蜜瞟一眼:“咱們田蜜和陸博士都水到渠成了,你也算是準(zhǔn)大舅子,怎么說起話來那么客氣啊,以后不用跟我們外人一起叫‘陸博士’了吧?”
陸向東一直忙著在白板上寫東西,沒有回頭參與他們的話題,只是在聽到墨竇的這句話時,手上的動作忽然停頓了兩秒,然后又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下去。
田蜜被墨竇的玩笑逗得紅了臉,探過身子隔著桌子作勢要打:“你一個大男人,怎么那么八卦無聊??!”
墨竇連忙躲開,田陽則在一旁爽朗的哈哈笑起來。
這三個人開玩笑的功夫,陸向東也寫完了,他把手中的記號筆扣上蓋子放在白板下方的槽里,轉(zhuǎn)過身清了清嗓子,看著其他人。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三個人也立刻正色起來,停下嬉笑,把目光都投向陸向東。
只見陸向東身旁的白板上羅列出許多個問題:
為什么兇器會在年擁軍家中?
為什么年擁軍身穿血衣?
為什么對吳亮父子下手,又為什么所有矛頭指向年擁軍?
是誰換掉了年擁軍的鎮(zhèn)靜劑?
如果年不是兇手,那么殺害吳亮父子的目的到底是為了栽贓陷害年擁軍,或者年擁軍只是這場針對吳氏父子謀殺案中的替罪羔羊?
人頭在年家菜窖中,是兇手為了隱瞞死者身份,還是更好的栽贓年擁軍?
年擁軍與吳亮夫婦的矛盾是否被利用?
矛盾點(diǎn):嫌疑直指年擁軍,卻又似乎處處留有余地。
陸向東羅列出來的這些疑問,各個都在關(guān)鍵點(diǎn)上,田蜜他們看完,都若有所思,一言不發(fā)。
“如果能給這些疑問找到解答,那么這個案子的脈絡(luò)也就算是梳理清楚了。”陸向東在他們身旁坐下來,看一眼自己寫下的問題。
田蜜認(rèn)真的看著那些問題,思索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打了個響指對其他人說:“我覺得我有必要再去找桂秀琴聊聊!”
“那咱們就兵分兩路吧!你和陸博士去找桂秀琴,”田陽也有了想法,“我和墨竇還要去找另外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