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外掛著的尸體多出了一具。
是一具鬼魈的,它就這么掛在商場上,迎風晃蕩著,仿佛是在嘲笑那些自以為安全的人類。
而在昨天,這具鬼魈的尸體還不存在。
君臨狠狠盯著那尸體看了一會兒:“看來他有些不甘寂寞!
葉清弦的神情緊張:“他就在這兒,就在這大樓里。”
“我知道!本R冷漠回答。
他扭頭去床邊。
“你去哪兒?”葉清弦大叫。
“宰了那個家伙。”君臨語氣陰沉。
“可你不知道他在哪兒!
“那就找出來!
從床頭取過戰(zhàn)斧,君臨向樓上走去。
葉清弦咬了咬牙,提著詛咒之刃跟了過去。
他們在大樓中行進。
小心翼翼。
腳步聲落在空曠的大廳中,傳來低悶的回聲。
君臨依舊是走在最前例,戰(zhàn)斧柄在手中轉(zhuǎn)動著,目光如電芒,掃過每一個角落。
檢查的越仔細,他們就越失望。
從五樓到一樓,再從一樓到五樓,反復查了三遍,卻沒有看到一個鬼影。
葉清弦都忍不住道:“也許他真的不在這兒?”
“他肯定在!本R回答。
“問題是我們走遍商場也沒看到那個家伙。”
“可說不準他正看著我們。”
這話讓葉清弦心中不由一寒。
她向左右看了看:“也許……他也會隱身?”
“就算是隱身,也會留下痕跡!本R目光轉(zhuǎn)動著,停在不遠處的一處角落。
角落里躺倒著一輛健身單車。
葉清弦不解:“你在看什么?”
“那輛單車!本R說:“它的位置變了!
位置?
葉清弦向著那輛單車看去。
是的,上一次他們看到這輛單車的時候,它是在里面,但是現(xiàn)在它卻在外面了,位置變化很明顯。
兩人對望一眼,同時向著單車所在的位置走去。
站到單車旁,葉清弦看了看,說:“沒有拖拽的痕跡,看起來不象是無意中碰撞導致的位移。”
“那為什么他要移動這車,而且這樣明顯?”
葉清弦搖搖頭:“不知道,看起來更象是挑釁,就象是樓外的尸體!
君臨搖搖頭:“用移動一輛單車作為挑釁?不,不會這樣,他看起來更象是帶了某種目的,就好象是……”
他向四周看去,目光已落在不遠處的一臺跑步機上,口中喃喃吐出兩個字:“陷阱!
陷阱?
葉清弦震驚地看君臨。
與此同時,君臨看到眼前的跑步機突然放出一片白色光芒。
這光芒不強,就象是有什么東西閃爍了一下。
但是那一刻君臨心頭已升起危險的感覺。
他大叫一聲:“趴下!”
猛回身按倒葉清弦。
轟聲巨響中。
跑步機炸裂,無數(shù)的零件彈簧螺絲噴涌而出,如風暴般席卷了整片空間。
葉清弦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君臨一下按倒,整個壓在身下。
趴在地上,她聽到頭頂風聲有如海嘯刮過,伴隨著的君臨的痛苦低哼。
“君臨!”葉清弦叫了起來。
君臨卻只是按著她的頭不讓她起來。
待到風暴過去,君臨的手才漸漸松開。
葉清弦抬起頭,看到四周就象是剛經(jīng)歷過機關槍掃射一般,已是滿目瘡痍。
大量的螺絲,銅片,鐵條砸在墻上,把周圍的墻壁擊成了麻子,一些力量強大的零件更是把厚達三十公分的墻壁都直接擊穿,露出里面的鋼筋水泥。
葉清弦也被這場面嚇住了。
一聲悶哼傳來,君臨的手無力地耷拉下來,葉清弦這才反應過來,抓住君臨:“你怎么樣?”
君臨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需要你來告訴我……我猜我新?lián)Q的衣服肯定完蛋了!
葉清弦一把扳過君臨,現(xiàn)出他的后背,眼前的一幕讓她震驚,只見君臨的背上已密密麻麻嵌滿了來自跑步機上的零件,血水將他整個后背都染成赤紅。
“天哪,你成蜂窩了!”葉清弦嘗試著想為君臨止血,可是君臨背上處處傷口,處處零件,一時間竟讓她無法下手。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光點突然亮了一下。
君臨眼中躍出驚悸的光芒:“小心!”
葉清弦頭一低,一道光弧擦著她的頭皮飛過,打在不遠處的墻面上,帶起一片塵屑飛揚。
不及轉(zhuǎn)頭,葉清弦將君臨猛地向旁邊一拉,就聽砰的一聲,君臨剛剛還停留的地面已又炸起一蓬煙霧。
“他在那邊!”君臨指著遠處一角大喊,襲擊是從那邊的角落傳來的。
葉清弦手一揚。
什么也沒有。
但是下一刻,遠處驟現(xiàn)一把飛刀,刺向那虛無暗處。
“嘶!”尖銳的嘶嘯聲響起。
刷刷刷,一連數(shù)道灰光飛掠而至。
這次葉清弦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幾根奇長的石刺。
葉清弦已來不及躲避,她一咬牙把自己往君臨身上一趴,三根石刺已先后扎在她的腿上和手臂上,帶出一抹血泉。
“清弦快閃開!”君臨吼了起來。
“我不會放棄你的!”葉清弦大喊。
她左手壓住君臨的身體,右手一揮,又是一刀飛出,不過這次那躲在暗處的家伙顯然學了乖,飛刀乍現(xiàn),擊穿空氣,正刺在墻壁上,只留下刀尾微微顫動。
不過這一刀也讓來自暗處的攻擊暫停,葉清弦拉著君臨飛快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同時道:“快開啟寶石!
“不,不行!”君臨回答:“我傷得太重,我能感到那些東西留在我身體里,阻止了我的恢復。你必須把東西拿出來,開了寶石你沒法給我治傷!
“可是那家伙不會給我機會!”葉清弦咬牙切齒喊。
“我來搞定!”君臨咬著牙道:“我的手還能動,偶爾我也是可以客串天罰者的。”
“知道了!”葉清弦沒好氣道:“真是個瘋子!”
左手對著君臨的背部一探,一枚彈簧已在手中,將它輕輕向上提去,傷口翻開露出鮮紅血肉,有如嬰兒的小嘴一般崎嶇不平。
啪,葉清弦將彈簧丟棄。
君臨一把抓住。
暗處再度射來一枚石刺,打在柱子上,激起火花飛濺。
同時君臨手一揚,那彈簧發(fā)出一團亮光飛出,打在墻壁上竟然還發(fā)生了一次反彈,激起黑暗中凄厲的尖嘯。
只是這聲音不像人類,到更象某個怪物。
“它就在那兒……”君臨低語著,同時葉清弦左手再探,背部又是一道血泉飛出,一根小螺絲從他的體內(nèi)飛出,翻滾著落在君臨眼前。
曲指輕輕一彈,小螺絲先是光華一閃,然后悄無聲息的飛出,就象一枚釘子躺在地上。
下一刻就聽到又一聲凄厲的長嘶,這應當是對方踩在“釘子”上發(fā)出的吼叫。
對方顯然沒有想到在一個對手已經(jīng)重傷的情況下,還能遭遇到如此激烈的反抗。
這讓他不得不謹慎起來。
柱后與拐角處就象是兩個槍手在互相射擊,砰砰砰射來的石刺不斷擊打在柱子上,同時來自君臨身體里的零件也一一飛射。
“該死,那到底是什么家伙,好像不是人!
“尼古拉可沒說過幻想生物都是人!本R回答。
幻想生物太多了,人可以穿越,怪物當然也可以。
現(xiàn)在看來,這個家伙應當不是人類。
“我看不見它!”葉清弦手忙腳亂地喊道:“它可能會隱形!”
“不太象。”君臨大聲回答:“如果能隱形,它就不該藏在暗處,而是走出來從各個角度發(fā)起攻擊……嗷……你輕點!”
“對不起!”葉清弦大聲回答。
她一件接一件地往外取零件,血水不停地流著,仿佛永遠也流不空一般。
如果這時候君臨的頭上有生命條,就會看到君臨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下降著。起初的下降速度是最快的,隨著葉清弦為君臨取走傷口處的那些雜物,生命流逝的速度漸漸放緩,然而距離那條生死線卻是越來越近。
幸運的是激活也開始發(fā)揮作用。
如果不是激活帶來的能力使他的生命回復速度大幅度提升,他或許在“手術(shù)”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掛掉。
更幸運的是葉清弦看不到什么生命條,因此她也不知道君臨最危急的時刻距離死亡到底有多近。
那令人提心吊膽,來來回回如拉鋸般的死亡競賽終究只發(fā)生在無人理解的生命深處,從而也讓葉清弦錯過了一場生死存亡關鍵爭奪的大戲。
她只是飛速地為他摘取零件,同時嘴里不停地說著話。
“第十二片,一個螺帽,它藏的可真深,不過還是被本姑娘找到了。你該感到幸運,因為我有一雙天罰者的眼睛!
“第二十三件,這是一根鐵條,天哪,它擦著你的心臟飛過去,差點沒把你穿透,只要它再歪上一點你就死定了……堅持住君臨,你不會有事的!”
“第二十五件,這是塊液晶碎片,它插在了你的脊椎上,把它拔出來可能會給你帶來巨大痛苦,更可能讓你直接死掉……你確定要拔……別睡覺,回答我,我在和你說話呢……是啊,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選擇相信你的生命力了,希望你的體質(zhì)如你說的那么逆天!
“第三十二件,我說你的絕對真理怎么回事?這么關鍵的時候卻不發(fā)揮作用?”
“第三十四件,一個彈簧片,它差點就鉆你的腦袋里,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可取不出來……又是個差一點兒,一次受襲,竟然會有十二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這得中多大的獎才能做到?你的運氣可真好……是的我確定這就是好運氣。我絕不承認這是尼古拉的照顧!”
“好吧我也差不多,那該死的怪物,它哪來這么多石頭?該死,等我給你治完,就要輪到你給我治療了!比~清弦眼前一片眩暈的回答,治療里,她也中了至少三次攻擊。
“第三十六件,也是最后一件!
葉清弦用別針挑出一樣東西。
“一根針!彼f:“你的身體就象個百寶箱,什么都有,不過……為什么連針都有?”
這時,葉清弦的聲音已明顯輕松下來。
當最后一件物品被取出來,君臨還在喘氣時,葉清弦知道,君臨已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他那驚人的體質(zhì)正在將他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生命開始恢復。
與此同時,來自暗處的攻擊也停止了。
對手似乎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沒有再繼續(xù)纏戰(zhàn)下去。
它溜了。
“死里逃生……可惜沒覺醒能力。”趴在地上喘著氣,君臨說:“好在恢復力有所提升!
因為有了激活的緣故,君臨很難在這種狀態(tài)下再覺醒出治愈類的能力,但是激活本身的效果會少許增長。
“你的絕對真理不靠譜啊!
“它就不是用來戰(zhàn)斗的!本R呻吟一聲:“把針給我看看!
葉清弦將針遞到他眼前。
這是一根已經(jīng)斷裂了的長針,看起來應當是用來針灸的那種,前端部分已經(jīng)消失,剩下的部分也已扭曲變形,要不是這種針比較清晰顯眼,葉清弦甚至不能認出它是針。
君臨看著這針,好一會兒,他說:“斷口處有殘存的能量反應,它是炸斷的……也許這就是為什么跑步機會爆炸的原因!
葉清弦怔住,好一會兒她才說:“你覺得……是那只怪物搞的鬼?可是就憑一根針就能制造這么強烈的爆炸?”
君臨想了想,搖頭:“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個家伙根本沒必要藏在暗處。不過……”
他看向旁邊被葉清弦取下的一堆零件,從中取出一些,說:“這幾個上面也有能量反應!
“你是說……”
“跑步機被做了手腳,內(nèi)部附加了大量的能量,只需一根針就能引發(fā)強烈的爆炸,威力就是我們看到的這樣……簡單而具備實效。很顯然,我們這次的對手不僅有利爪與牙齒,還有腦子!
正如君臨之前所說,這是個陷阱!
“狡猾的東西!比~清弦咬著牙齒道。
“很正常,你不能指望你的每個對手都是白癡!本R一邊說著,一邊重新站了起來。
盡管大量的失血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雙腿也有些站立不穩(wěn),但不管怎么說他還是站起來了,在受了那么重的傷后。
“你就象只打不死的小強!”葉清弦不由感慨說道。
君臨已向著剛才那怪物攻擊的地方走去。
攻擊來自于一個樓梯的拐角,那怪物應當就是藏身在這一帶,利用環(huán)境的陰暗發(fā)起偷襲。
站在樓梯口,君臨四處看著。
這里此刻還殘留著戰(zhàn)斗的痕跡,包括來自君臨的攻擊,葉清弦的飛刀,以及大量的碎屑灰塵。
“看!”葉清弦突然一指角落里。
角落里橫亙著一個箱包。
箱包是紅色的,輪子已經(jīng)壞掉,拉桿也有些斷裂。
君臨的面色變得詭異起來。
看到君臨那樣,葉清弦有些明白了:“這就是上次消失的那個?”
“恩。”君臨低低回應了一聲。
在這刻,這里,發(fā)現(xiàn)這個箱包,其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它在譏笑他們。
君臨緩緩說:“很顯然,我們的對手不僅有智商……還他媽有脾氣。”
“不過這也說明它的正面戰(zhàn)實力應該不強,不然不會一直躲著。”
從剛才的攻擊方式看,除了那石刺和埋雷的本事,那怪物似乎再沒有其他的攻擊手段。
“所以只要把它找出來,這場戰(zhàn)斗贏的就是我們!比~清弦看看四周道:“問題是它在哪兒?”
“也許你該問……它是什么!本R悠然說道,從地上揀起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飛刀。
葉清弦第一時間擲出的那把飛刀。
上面還帶著一些灰黑色的黏液,聞起來有些臭。
黏液并不易被發(fā)現(xiàn),但在仔細搜索下,還是可以看到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黏液出現(xiàn),一直向著樓上延伸。
跟在黏液后,君臨與葉清弦小心地上樓,一邊走,君臨還一邊瘋狂的進食。
吃東西是補充消耗的最好方式,特殊的體質(zhì)使得候選者轉(zhuǎn)化食物帶來的能量變得更有效率,每多吃一點,君臨的身體就恢復一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恢復力又有提升了。
可惜,還是沒有覺醒技能。
商場的五樓依舊是靜悄悄的,空寂一片。
他們在商場中并行,小心地觀察著每個角落。
因跑步機爆炸帶來的教訓,葉清弦更是在接近任何物體時都要先小心的用牛角長矛試一下。
一路走來,他們很快再次來到藝術(shù)品展廳。
黏液到此而止。
展廳里空蕩蕩的,除了書畫,就是雕塑,再看不到其他東西。
“它不在這兒!比~清弦四處找了一圈,既沒有看到怪物的影子,也沒有看到其他的黏液。
“也許只是擅于隱藏。”君臨回答。
“你說過它不會隱形!
“是的,但隱形卻不是隱藏的唯一手段。”君臨的目光停留在身旁的維納斯雕塑上。
他看著那雕塑,突然間手一揚,斧刃劃出一抹銀光,掠過那雕塑的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