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腳巨獸拉著雪橇車從斜坡上呼嘯跑過,碾著鮮嫩的草莖,發(fā)出摩挲布料似的簌簌聲。
邶魚邶雅望過來的目光謝涼自動忽略掉了,他大部分心神都集中駕馭四腳巨獸身上,只是偶爾會接上一兩個女孩的問題。
她就如同一個矛盾的結(jié)合體,明明聲音是嫵媚、酥麻的音色,但她說話的方式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語氣稚嫩。
雪橇車漫無目的地奔走,身旁大風雜亂無序,恣意紛飛,它總會是存在的,但身邊的風卻總不是原來的風,它如同一位永不停歇的旅者,向著不存在的目的地,踽踽獨行!
他們就這樣坐著雪橇車走了一陣,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地面的草莖悄然變得稀疏,而后面的路程缺少草葉的順滑,雪橇車的雙撬變得越來越難滑動。
四腳巨獸的每一次奔走,謝涼控制它也需要比剛才花費更多的精力,漸漸的,他眼睛干澀,腦袋有些渾沉。
精神狀態(tài)反饋到了表面,身體老老實實地緩慢體現(xiàn)這一切。
謝涼直感覺眼皮有些重,體內(nèi)四肢血管像灌滿了鐵水,重地不想動彈,額內(nèi)一跳一跳的,表情苦澀,整張臉拉下來。
捏了捏額頭,謝涼心念一動,讓奔跑的四腳巨獸改為緩步慢走,最后更是停了下來。
謝涼閉上眼皮,用手摁壓在上面揉搓,他試圖濕潤干澀的眼珠,邊難受地朝邶魚邶雅道:“我們可能要停一下了,現(xiàn)在路段變了,差不多快走出這片草原,雪橇車有點不適應(yīng)后面的路段,我需要再改造一下車的形態(tài)?!?br/>
“知道啦!”
邶魚邶雅半伸著懶腰從雪橇車下來,腦后披散的長發(fā)似西湖細密垂柳在大風中絲絲飛揚,柔和的風適時擁來,像一雙輕撫的大手,平和觸碰著她的后背。
絲絲縷縷的大風從袖口衣領(lǐng)灌進來,本就半開的拉鏈外套一下子變得鼓脹。
露出被半遮半掩的小腹,平坦、光滑,沒有一絲贅肉,精美的馬甲線完美經(jīng)過倒豎的肚臍眼,一路向下延伸,腰肢纖細。
邶魚邶雅看了眼另一邊下車揉捏額頭的謝涼,指了指前方將盡的草原,問道:“小涼,你最后是要去那處能量更小的地方嗎?最大的能量點可是在它更后面哦。”
她怕謝涼不知道,順便還在后面補上一句,“能量更大也就意味著存在能量源泉,特別是對于二級秘境來說,而且那里能漲見識的機會比那塊能量小的地方更大!”
“它們是順路嗎?”謝涼抬了抬眼皮,沒什么精神地問道。
邶魚邶雅勾起食指把快呼到臉上的長發(fā)順后去,也不知道她從那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黑色面板,仔細看了眼才回答,“更大的那處要在后面一點,而在它前面那處能量更小的地方好像離我們還不是很遠,不過你要是去后面的能量較大的地方就必須繞點路。”
看完,邶魚邶雅翻手就把這塊黑色面板收回去,這是她們組織研發(fā)的一種產(chǎn)品,專門適用于秘境內(nèi)部收集能量潮汐的訊號。
它會根據(jù)極其微弱的能量擴散的強弱來計算預(yù)估存在的能量點。
這是一件結(jié)合了現(xiàn)代科技和收集到的能量結(jié)晶的產(chǎn)物,極大地節(jié)省了秘境探索上所花費的時間。
它所能探測的范圍比覺醒者自身是要廣的,所以不少知道這個消息的覺醒者,都會從邶魚邶雅所在的組織購買一件,以備不時之需。
“明白了?!敝x涼頷首,他一心兩用,腦海中邊重新構(gòu)思改造雪橇車的形態(tài),另一邊邊思考其它問題,“那要是你像我一樣是剛進秘境,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你會選先去哪個地方?”
邶魚邶雅微微一笑,心中了然地看著謝涼,她聽出謝涼話里潛藏的意思,“你有選擇困難癥嗎?心里想著能量更大的地方收獲也會更大,但卻也擔心能量小的地方就這么不去也是有點可惜了,感覺你有點怕時間不夠的樣子。”
謝涼捏額頭的手放下,腦海里浮現(xiàn)出圖之說要找石像的要求,他的確是怕時間不夠。
得不得到其它東西到是無所謂,主要謝涼就是擔心有人提前得到能量源泉帶出去。
自己得到石像里的那件東西還好,能量源泉帶不帶出去都沒多大關(guān)系,但要是沒得到反而能量源泉被人帶出去。
那謝涼就真的是會被這件事膈應(yīng)老長一段時間。
“有一點吧……和你說的差不多?!敝x涼困倦的微抿嘴唇,無聲地笑了笑。
此刻的他十分希望自己知道石像的位置,然后他就可以不用選擇,直接去石像所在的位置就好了。
“那我建議你先去能量小的地方適應(yīng)一下,很可能是能量源泉所在的地方不適合你,剛進來總得需要一個循序漸進?!壁~邶雅把心中早就想好的選擇提議講出來,謝涼的經(jīng)歷讓她想到了自己以前進秘境的時候。
“好,就按照你說的,反正我也不知道挑哪個好?!壁~邶雅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一口吃不成大胖子,謝涼也覺得自己需要熟系一下秘境的環(huán)境。
他重新把所有心神放在改造雪橇車上,開始加速工程,邶魚邶雅則感興趣地湊過來,視線在謝涼身上和雪橇車上來回移動。
改造用的時間不長,謝涼在腦海里重新構(gòu)思了一下,就立馬把雪橇車改造為一輛四輪戰(zhàn)車。
不僅如此,謝涼還微改了一下,他在車的頭頂捏出一個用來遮陽的頂蓋。
考慮到溫度的變化和陽光的光線的明暗,雖然沒有特定的手表時間來查看,但謝涼覺得現(xiàn)在的時間快接近中午了。
到那時,陽光會變得不再舒適,它會令人感到有些反感。
他們重新啟程,先后坐上車。
相比剛才坐的雪橇車,這回的體驗可要強太多了。
車上的座椅變得和四腳巨獸的腿一樣Q彈,如同果凍般,坐在上面整個人會深陷下去,柔軟冰涼的觸感簡直是種美妙的享受。
驅(qū)動四腳巨獸時,謝涼時不時微微閉上眼往后靠,享受著這一切,緊繃起來的神經(jīng)得到舒緩,連帶著他的精神面貌也變得良好。
邶魚邶雅也同樣如此,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進入秘境能得到比沙發(fā)還舒服的享受,整個人癱在上面,形象啥的直接丟掉。
她學著謝涼,閉目養(yǎng)神感受著這份在秘境中得之不易的舒適感。
邶魚邶雅閉目慵懶地不想動彈,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半調(diào)侃半由衷羨慕著謝涼,“小涼,你的能力還真的好用??!和你的名字一樣舒服,都是那么冰涼?!?br/>
邶魚邶雅沉浸在其中,可當她一想到,這段美好的旅程就只有一會時間,幸福洋溢的表情上莫名帶了點失落:
好想一直帶著小涼,這樣不管走到那里都會有舒適的坐墊沙發(fā)了……
“還行吧,我最近在構(gòu)思一些新奇的招式,我總覺得自己的能力進攻有點疲軟,特別是在距離這方面,沒什么好的攻擊方式?!闭f到能力謝涼就想到了自己上回被老虎拍昏過去的事。
近身站什么的完全和他不搭調(diào)嘛!
謝涼就想著自己能有點遠距離攻擊的方式,長手風箏那多爽??!近身攻擊他又不會,他又不是啦練家子,除了躲避和出刀,他連一招半式都不會。
他們就這樣聊著天,一路上驅(qū)車奔走,此時的溫度果然如謝涼預(yù)料的一樣,開始逐漸升溫,變得有些酷熱。
地面遍布的草莖完全消失,謝涼駕馭的四腳巨獸奔馳速度變慢,路面變得有些不好走了,他是按照邶魚邶雅指的方向走的,前往的方向是那處能量比較微弱的地區(qū)。
驅(qū)車再往前走了會,就在這時,一道單調(diào)機械般的滴滴滴聲從邶魚邶雅腰褲口袋響起,隨后她那緊閉的雙眼噌的一下睜開,臉色一改剛才的享受和幸福,變得有些警覺和嚴肅。
邶魚邶雅起身從還在奔走的四輪戰(zhàn)車上站起來,她惋惜地對謝涼說道:“臨時有事,小涼,就不陪你到那處能量弱的地方了,你自己一個人要小心點哦!特別是注意進來別的覺醒者!”
說完,邶魚邶雅也不等謝涼回應(yīng),她關(guān)掉腰褲口袋里發(fā)出聲響的東西,手腳麻利地轉(zhuǎn)身跳下四輪戰(zhàn)車。
直到這時候,謝涼才看到邶魚邶雅的些許能力,那似乎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光幕,晶瑩剔透、純凈透明。
它有著無數(shù)個,仿佛被專業(yè)雕刻家靜心創(chuàng)作出的棱面,明媚的陽光照在上面經(jīng)過不斷的反射,形成一大片蒙在上面的朦朧璀璨。
嚴絲合縫片片包裹住邶魚邶雅的身體,在地面一個翻滾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地一干二凈。
謝涼反應(yīng)過來時,他偏過頭也只來得及在快消失的前一秒大喊了一句,“你也要注意……安全?!?br/>
說到注意邶魚邶雅就消失了,安全兩字拖了兩秒才遲遲地從嘴里吐出來。
四腳巨獸還在繼續(xù)往前奔走,邶魚邶雅消失的位置被遠遠拋在后邊,謝涼分出心神,稍微控制四腳巨獸跑慢點,他探出身子凝視著邶魚邶雅消失的地方。
看了一會,也說不上來什么感覺,謝涼深吸一口氣,回身坐回原位,嘴角擠出一絲微笑,呵地一聲自言自語笑道:“又剩我一個人了……”
搖了搖頭,謝涼不再去想這些。
就在他準備加速四腳巨獸,繼續(xù)后面的行程的時候,他忽然猛地一抬頭,像想到什么,眼睛瞪大,整個人后知后覺地緩緩道:
“邶魚邶雅是不是還欠我一次搭車的報酬?這……我居然最后還是讓人白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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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跳下四輪戰(zhàn)車,正極速從另一條更快路趕往可能存在能量源泉地方的某人,似心有靈犀般,蹙著眉頭奇怪呢喃,“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難不成是小涼不舍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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