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詞看看手中信件,又看看旁邊完全不敢同她對視的陸禮。
“王爺寄回來的只有這個(gè)?”
在陸禮點(diǎn)頭的無奈中,她直接將信件拍在桌上。
她長篇大論洋洋灑灑百字有余,囑咐宋辭要照顧好自己,那一大頁紙上宋辭就給她寫個(gè)“好?!?br/>
好?
好什么好!
“王爺以前的家書在哪里?我瞧瞧?!?br/>
……
陸禮完全不敢說話。
他剛剛拆開信時(shí)壓根就沒想過王爺只會寫個(gè)好字。
平常他跟在王爺身邊,王爺給府中寄家書起碼會寫些‘見字如面’‘二哥/二嫂萬安’等諸如此類的場面話,可到自家夫人這里——
就寫個(gè)好字?
至少說些戰(zhàn)略布局吧?
“夫人,請隨小的來?!?br/>
陸禮小心翼翼帶著沈惜詞來到書房前,遣退下人給將自家夫人請進(jìn)書房。
而后,自己翻箱倒柜好一會,才將兩三封信遞到沈惜詞手上。
“夫人,這些都是王爺曾經(jīng)寄給二少爺和二夫人的。”
他特意挑幾張寫的少的,誰曾想沈惜詞還是氣笑了。
“你家王爺還挺厲害的,我廢那些筆墨他就回一字,就這還朋友呢?!?br/>
陸禮撓撓頭:“夫人,王爺從未給朋友遞過信?!?br/>
?
“為什么?”
“原因其實(shí)有很多,譬如不想因一封家書而被人詬病猜測,再譬如王爺實(shí)在沒時(shí)間寫這個(gè)報(bào)平安……”
沈惜詞點(diǎn)頭,坐下?lián)Q個(gè)舒服點(diǎn)的姿勢:“那按照小禮的意思,王爺不僅不把當(dāng)朋友,還不在乎我的生命安危,在白忙之中抽出空給我回個(gè)‘好’字,我得感恩戴德咯?”
“小的絕對沒有這個(gè)意思!”
*
反觀東明邊界某角落——
數(shù)日前
宋辭正與眾將討論軍事分布時(shí),突然有人在外頭吼一嗓子。
因宋辭對將士寬松,此討論也不過閑談,那拿著封信的士兵直接走進(jìn)來。
“將軍,您的信?!?br/>
“?我的?”
士兵點(diǎn)頭:“是,是陸禮大人派人送來的?!?br/>
他疑惑接過,直接展開,剛還沒看兩個(gè)字面色就不自然,便將信放回信封里。
看那副奇怪的紅暈,聽取眾將“哎呦”聲一片。
“誰寄的?”
“沈惜詞?!?br/>
“哎呦——”
一片哎呦聲此起彼伏,一聲更比一聲大。
“咳,差不多得了?!?br/>
“我就說將軍這次來怎么不把陸禮帶著,原來是有更需要保護(hù)的人在京中啊~”
“倒是讓我們看看沈夫人畫像啊,不看畫像,起碼讓我們瞧瞧這信中有幾句真情幾句蜜意,也讓眾將士開開眼!”
“是呸,王爺這都來軍營幾日,也沒和我們好好聊聊沈夫人,我們這些常年不回京中之人,就連沈夫人是誰家小姐都不知,這以后若見了面,豈不是要丟臉?”
大部分將士說的也不是說笑,他們只知道宋辭被王爺賜了樁婚,小姑娘姓沈,其他的大部分都并不了解。
“沈惜詞,沈朗清家中庶女?!?br/>
“哎呦,那不是寒云他外甥女嗎?!”
這話一處全場默一瞬。
畢竟誰都知道是宋辭斬寒云,后來又被說成逼迫寒府一家殉夫殉主殉父母。
“你可小心點(diǎn),萬一人家嫁你是為報(bào)仇怎么辦?”
半真半假玩笑話用笑臉說出,宋辭只得無奈嘆氣,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不會的,我信她。”
“哎呦——”
哇聲繼續(xù)一片,剛剛安靜的氣氛一瞬間煙消云散。
宋辭在一句句打趣聲中回到帳篷,將那封信展開。
他拿出筆墨紙硯,一張張回復(fù),一張張扔下重寫。
他實(shí)在不知道該怎么回。
要么寫錯(cuò)個(gè)字,要么覺得字寫的不討喜,太肉麻的寫不出,太少倒顯得像是在敷衍她。
宋辭粗略數(shù)數(shù)剛剛用過的紙張——
好嘛,
起碼三十張。
三十張,宋辭都找不到一張完美的。
他腦中靈光一閃,在數(shù)種方法中選擇最輕巧方便又簡潔的方式——
“好。”
這可不是一般的好字,這一個(gè)字包含多種情感。
即肯定自己收到信后的感謝,又表達(dá)自己會按上面的要求好好照顧自己。
關(guān)鍵是,字好看又看的不累。
實(shí)在是萬全其美之策!
宋辭走出軍營,望著殘缺一角的玉盤,掂量幾下腰間的平安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