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拜托了!”
方澄洋在他眼珠徹底變成紅色前,拼命張嘴說了這句話,緊接著他的眼睛變的血紅一片,在這鬼火的照耀下顯的更加詭異。
“方澄洋的靈魂徹底被長生珠吞噬了,現(xiàn)在在他就是長生珠,秋官,準備戰(zhàn)斗?!?br/>
“知道?!?br/>
不用范灼之解釋我也看出方澄洋體內(nèi)換人主宰了,生死筆召出,冰冷的觸感沿著我的手指直接傳到體內(nèi),我感覺到大腦被刺了一下。
我低頭看生死筆,這還是自彼岸花王出現(xiàn)后,我第一次召喚生死筆,它沒了在我體內(nèi)時的血色,筆身上的黑色倒是加重了,這支筆原先黑白分明,現(xiàn)在筆身上大部分都是黑色。
“別看了,在趙耀祖的辦公室里,你的生死筆吸收了太多冤魂,筆內(nèi)陰陽平衡被破壞才變成了這樣,你以后多給生死筆曬曬太陽,把陽氣補回來就行了?!?br/>
“你下回知道啥能不能早點說!”
早說啊,早說這幾天我就給它曬太陽了。
“哈哈哈……”
詭異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方澄洋的臉上裂開一個恐怖的弧度,鎮(zhèn)魂鏈波動嚴重,估計這鎮(zhèn)壓長生珠的鏈子用不了多久就該被方澄洋掙開了。
“怎么打,長生珠可是專門吸收靈魂?!蔽翌^疼,我和范灼之都是專門調(diào)用鬼魂戰(zhàn)斗的人,要是召出鬼魂,可就是正中長生珠下懷了。
“我不用打?!?br/>
“???”我轉(zhuǎn)頭看范灼之,他不會這時候掉鏈子吧。
“記得你怎么殺的趙耀祖嗎?”
“彼岸花王?!?br/>
“對,趙耀祖在你體內(nèi)埋下了彼岸花王的種子,只要你給它足夠的靈魂,它就能出現(xiàn),長生珠可打不贏彼岸花王,這場戰(zhàn)斗很簡單的?!?br/>
“……”我怎么沒看出哪簡單了!“你告訴我,我怎么給彼岸花王代價!”
“你的生死筆啊?!狈蹲浦噶酥肝业纳拦P,“通過它獻祭彼岸花王,它上一次可吸收了不少魂魄,就算不夠一會兒還有長生珠,鎮(zhèn)魂鏈一斷,長生珠破印,到時候鬼可能會多到這屋子都裝不下?!?br/>
“……”無話可說,范灼之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
沉默,我盯著范灼之死看。
其他還好,就一點,彼岸花王出現(xiàn)帶來的幻境可是致命的!
“別擔心?!狈蹲浦牧伺奈?,“就算它要帶走你也還有我,我不可能讓你回不來的?!?br/>
“你比它還陰險狡詐!”
我發(fā)誓我再也不跟陰間的人做生意了,一不小心被坑的就是我。
我們倆說話的這會,長生珠已經(jīng)破了鎮(zhèn)魂鏈的封印,破碎的鐵鏈子被炸的滿天飛,我不得不狼狽的左閃右躲以免被傷到,至于,范灼之,他身為一個靈體,根本不用擔心物理攻擊。
這個欠揍的家伙!
果真如范灼之所言,長生珠一恢復自由就把矛頭直指我和范灼之,他血紅的眼球剛看過來,我就聽到無數(shù)聲咆哮在我耳朵里自由飛翔。
范灼之說我和彼岸花王簽訂了契約,那照例來講,我召喚彼岸花王它應該會給我反應。
我在心里默念【彼岸花王】這四個字,沒過多久,我手里的生死筆就開始發(fā)出輕微顫抖。
我又看見了紅色,不是長生珠,是我熟悉無比的彼岸花的顏色!
滿目的紅色,我再一次陷入了紅色的海洋,只不過這一次,彼岸花王很貼心的給我開了一扇小窗戶,好讓我能夠看見外面的情況。
我現(xiàn)在正飄在空中,大概到了房頂,我被紅色的花朵包裹著,不能動彈,生死筆已經(jīng)不見了,我感知不到它,我的下方,這個鬼火縈繞的房間,正轉(zhuǎn)變成一個美麗的地方。
一朵接著一朵的彼岸花在房間里盛開,它們覆蓋了刑具,覆蓋了鬼火,艷麗的紅光正代替著其他不該存在的東西。
長生珠放出來的鬼魂都被彼岸花吞噬的一干二凈,吞魂的主又遇到更高級別吞魂的主,真是一物克一物。
大紅的彼岸花在房間里扎根繁衍,沒過多久,剛獲自由的長生珠就被彼岸花擠壓的無處立足,最后只能被彼岸花吞噬。
而范灼之,原諒我看不到他了,估計這神一樣的隊友早跑到安全地帶去了。
方澄洋的身體化為彼岸花的肥料,他的身體消失后,露出一顆正在冒黑氣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本來想逃的,可惜彼岸花鋪天蓋地,無處不在,它還沒跑多遠就被彼岸花圍住送到了我面前。
我雙手處的彼岸花瓣散開,我伸出手,那珠子被彼岸花抓住放到了我手里,它身上還閃爍著黑光,這黑光讓我心悸。
捆住我的是彼岸花王,長生珠到了我手里后,其余的彼岸花便退去了,只留下彼岸花王。
彼岸花王伸出一只觸手,點在珠子上,我眼看著珠身的黑氣順著彼岸花瓣被它吸收進體內(nèi),不一會,珠子就失去了黑氣,也不掙扎了,安安靜靜的躺在我手里。
珠子失去能量后,彼岸花王便將我放到了地上,我正驚訝它這次沒有帶我進幻境時,腦海中想起了一道嫵媚的女聲,那聲音說:“這次祭品足夠了,就放過你了,我們以后再見?!?br/>
待我在這女聲里回過神時,屋子里的紅色已經(jīng)褪去,恢復成寂靜無聲,好像一切都沒發(fā)生過。
如果沒有范灼之靠著墻看戲一樣看我,我一定相信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現(xiàn)在真想一珠子丟死范灼之。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神一樣的隊友!
“真難得,她老人家竟然放過你了?!?br/>
“呵呵……”
“其實只要是祭品足夠,她就不會動你,畢竟有契約在?!?br/>
“狗屁契約。”
“好了好了,既然你已經(jīng)幫我解決了麻煩,那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br/>
“我父親?”
“對?!彼氵@家伙還有點良心。
范灼之正經(jīng)的站在我面前,召出他的長柄黑色鐮刀。
“十方開化,諸鬼游行,今日得令,速速來見,鬼差范灼之,召:洛千將!”
隨著范灼之的令,屋中陰風飛起,在這陣陰風里,我看到一個熟悉的魂魄旋轉(zhuǎn)而出。
“爸!”
看見父親魂魄的那一刻,就算是我再忍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我哭的泣不成聲。
“好了,你們父子倆好好敘敘舊,續(xù)完舊,我就該送你走了?!?br/>
范灼之最后一句話是對我父親說的,我看到父親對他點頭,而后他就轉(zhuǎn)身出去了,算這家伙有點眼色。
“秋官,別哭了。”
父親飄過來,手掌拂過我,我想他是要摸我的,可惜他已經(jīng)是鬼魂,辦不到了。
“秋官,回去之后,好好和如霜過日子,以后也不要去我墳前祭拜了,我要走了,收不到那些了?!?br/>
“可是爸,我……好想你!”
“人總該有一死,以后的路還是得你自己走,秋官,記住我的話,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對不起良心,只有堂堂正正的,才能受到庇護,好好走完這一生?!?br/>
“知道了爸?!?br/>
我抹干淚,虛抱了一下父親。
“再見,爸?!?br/>
“再見,兒子?!?br/>
隨后,范灼之便走了進來,他對我點點頭,我知道,到了徹底離別的時刻。
“姓范的,你可得給我爸安排一個好胎啊。”
“知道,畢竟我和你爸也是朋友。”
范灼之說完,揮動鐮刀,我眼看著他和我爸的靈魂一起消失在我眼前。
永別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