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心看來,不論人妖仙魔,不過都是一張紙。
只是有的紙上字多些,有的字少些。
齊心很小的時候,就有了看穿人心的本事,倒也不是他早慧,就是很難用言語解釋的天賦。
后來聽師傅說,這種本事,叫做寫魂。
把一個人的靈魂,于紙上寫盡。
譬如他頭一次見到李云意,就被震驚到了。
這家伙的魂紙上密密麻麻,字里行間都是一個字:吃!
齊心見過貪婪,見過兇殘,見過堅定,見過惆悵,見過悲憤欲絕,見過心如止水,人世間的起起落落在他心里早已掀不起半分波浪。
但是這位劍宗弟子,著實把他驚到了。
那時候他就想,如此單純的一個人,必定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于是李云意在教內(nèi)做客的時間,齊心總是是不是來聯(lián)絡(luò)一下感情,順便蹭個飯。
其實我們的李大仙人頗有些冤枉。
那時候正是吞天食地決鬧騰的時候,他腦子里除了身邊美若天仙的師姐,便只剩下吃的念頭。
陰差陽錯,倒是給齊心留了個好印象。
。。。
“唉,這都是些什么鬼畫符。”
一個小山坡前,一只受了傷的倀鬼正躺在地上哀嚎,也不知是什么傷了它,下半身的兩條腿似乎是被撕咬干凈,結(jié)合著周圍陰森森的環(huán)境,分外瘆人。
山坡背后,一男一女正并排趴著,仔細觀察著什么。
正是與李云意分開的齊心與韓凌。
韓凌的臉色已經(jīng)紅潤了不少,顯然身邊這位小師叔祖施了不少恩惠。
難怪教中有不少女弟子不顧尊卑,也要使勁湊到他身邊,果然財力是衡量一個人最樸實的方法。
且不說,小師叔祖長得白白嫩嫩,一張俊俏又討喜的娃娃臉,戳中了很多大齡女青年的心。
“師姐,你后邊這想法,我謝謝了?!?br/>
齊心將自己的目光從倀鬼中收回,帶著一絲壞笑道。
啊!
韓凌小聲驚呼,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邊這位,可是教中有名的他心通,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敏銳,若不特意遮掩,自己的想法能被他看個通通透透。
韓師姐俏臉微紅,但絕不退縮。
魔教女子,臉皮怎么能不厚?
無趣,都是些無趣的人,師姐你那怕裝出一絲嬌羞,都能勝過三月的春花,為何教中都是些天仙外貌城墻臉皮的無趣女人?
齊心將目光轉(zhuǎn)回那可憐的倀鬼身上。
雖然它的哀嚎異常慘烈,但在這濃霧中,顯然不會引來同情。
齊心自然是能讀到它的內(nèi)心。
若用一個詞概括,便是心亂如麻。
這倀鬼生前顯然是居住在西荒大山中的蠻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家中也許有些牽掛,從它紛亂的魂紙上,偶有些一閃而過的字跡。
家里的娃娃還等著吃肉。
這皮毛給婆娘做個裙子一定不錯。
再過兩年。。。
但這些閃爍的人性,總會被大片血紅所掩蓋,剩下的只有對生靈的渴望。
唉,齊心淡淡地嘆了一口氣。
眾生皆苦。
他從小,就從父母的內(nèi)心具現(xiàn)上,明白了這個道理。
每個長大了的人,魂紙的顏色都會很暗淡,即便是平日人前顯貴的一撮人,反倒陰影更甚。
一個年幼的孩子,就看盡了人生的喪氣,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獨屬于他的悲哀。
好在自己足夠堅強!
看著前面那只可憐蟲,咱也天崩地裂,巋然不動。
直到一只老虎的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