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林清與軒轅未作停留,馬不停蹄的向黃河之畔趕去,他們不敢耽擱,誰也無法保證被河伯冰夷擒獲的神農(nóng)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天穹十只金烏當(dāng)空,一望無垠的荒野上除了干涸龜裂的土地,便是枯朽焦黑的尸體,放目所及,一片凄慘景象。
“軒轅,萬劍訣你真的不學(xué)?”林清很納悶,他提出傳授武藝的事情,軒轅竟然一口拒絕,并且信誓旦旦的要獨自創(chuàng)造出一套屬于他的功法。
功法是這么容易就創(chuàng)造的么?他苦笑一聲,繼續(xù)勸解著,為了后世華夏著想,他必須盡全力將軒轅拉到正常的歷史流向中。
“后羿大哥,你為何要逼著我學(xué)習(xí)功法?”軒轅的眼神有些幽怨,很不明白這天下怎么會有這種人,自己都直接明白的拒絕,而他還不依不撓的非要傳自己武藝不可。
林清幾乎吐血,有些氣急敗壞的問道:“為何不和我學(xué)法術(shù)?”
“直覺!”軒轅揚了揚眉頭,他并不是在糊弄林清,而是真有這種感覺,他的直覺告訴他,在未來的某一刻,他會創(chuàng)造出無比強大的法決。他一向很相信自己,所以他選擇了拒絕。
直覺!一個極其強大的字眼,林清的額頭飄過幾道黑線,就要忍不住咆哮出聲時,卻驀然記起眼前這個瘦弱少年是自己的老祖宗,登時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將要脫口的怒吼吞入腹中。
兩人的腳程很快,一路未作停歇,黃河已經(jīng)遙遙在望。
洶涌澎湃的濁浪早已不見蹤影,在十輪太陽的烤炙下,黃河變得如同一條溪流般淺顯,不少地方還露出了干裂的河床。
心中記掛族人的安慰,軒轅迫不及待的就要向河床沖去,就在此時,林清卻突然伸手將他拽住。
林清的目光灼熱,緊緊的盯著不遠(yuǎn)處被河水沖刷出的天然巖洞,在這處巖洞中間,他竟然感覺到了結(jié)界的力量。
就在他若有所思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毒昆侖的聲音:“進去吧,你能收獲很多!”
收獲很多?林清皺了皺眉頭,他顯然不會笨到以為巖洞中有什么神兵利刃,絕世功法。
“軒轅,在此地等我,千萬莫要獨自去營救神農(nóng)!”林清珍重的說道,他已經(jīng)猜到了毒昆侖所指,所以打算獨自一人前往一探,有些事情,并不是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的軒轅所能了解的。
軒轅點點頭,道:“后羿大哥你去吧,我不會莽撞的,再說我也找不到河伯的洞府所在!”
“那你小心些!”有至寶軒轅劍在身,林清還是要提點一下,看著軒轅珍重的點頭答應(yīng),便頭也不回的向巖洞走去。
所謂的巖洞不過是一層障眼法,這層結(jié)界之后別有洞天,林清本想依靠著自己修為破開屏障,誰知一試之下,輕柔的結(jié)界卻不曾有過一絲波動。
“小子,我來吧,這到結(jié)界是仙人布下,不是你可以破解的!”毒昆侖淡淡的說道,一股紫色的能量揮出,觸碰到結(jié)界上,結(jié)界登時冰雪消融般退去,露出了一圈銀白色的光弧。
這到光弧與空間穿梭門十分相似,但是前者的功效卻不是時空穿梭,而是洞天福地的入口。
所謂洞天福地,就是一些大能神仙以絕大修為開辟出小天地,在這方小天地中,法則與秩序區(qū)別與大世界,完全依照著小天地主人的意愿制定。修為愈加深厚的大能神仙,開辟出的洞天福地就愈加浩渺真實。
邁步光弧中,林清的身子瞬間消失在外界,融入了不知名的小天地。
“這里仿佛是......仿佛與傳聞中的仙界極為相似!”踩著柔軟的云彩,林清心中一片駭人。
他所處的地方,完全是一片一望無際的云海,云海上空,漂浮著一座座倒錐形的仙山,仙山上空,無數(shù)仙禽翩躚起舞。
仙音陣陣,仙葩流蘇,浩渺的云海中,不時掠過一行仙鶴,仙鶴歡快的長鳴,見到林清非但不驚,反倒親昵的貼了過來。
撫摸著輕柔的仙翎,他心中疑竇重重,此地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難道這里就是消失的天庭,那些大能神仙會不會隱居在此地?他們?yōu)楹我[居?一個個問題,幾乎將他的腦海撐破。
毒昆侖當(dāng)日獲救之時,曾言要追查仙神消失之謎,如今見到神仙遺跡,卻未有異色,反倒極為平靜,似是早已知曉原因一般。林清知趣的沒有詢問,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開口詢問,得到也一定是一個棱模兩可的答案。
邁步云端,林清憑虛御風(fēng),袖手而立,神態(tài)瀟灑風(fēng)流,在此等神仙場所,仿佛被沾染了一絲仙性。
云海浩渺,目測難見盡頭,無盡云海之上,一座座仙山凌空懸浮,小者數(shù)米方圓,大者可達(dá)許里之巨。
一些仙山上,花香陣陣,仙音裊裊,數(shù)道瀑布高掛,濺落石潭中,帶起一抹珠玉之音,分外寂靜清寧。
在一處仙山上,舞榭亭臺錯落有致,蓮池荷塘一碧如洗,萬千柳絲漂浮,十分具有古韻。
漫步云海,心境閑適且清寧,仙音仙境,仿佛一捧清泉,洗滌著林清疲憊不堪的心靈,只是一剎那,他就喜歡上這個地方。
“都說神仙逍遙,過去我不信,現(xiàn)在我卻深信不疑!”他陶醉的吸吮這云海中極為濃郁的靈氣。
毒昆侖道:“待得久了,也會厭煩,紅塵雖苦,卻也多姿多彩,凡人羨慕仙神的逍遙,仙神也羨慕凡人的自在!”
“或許吧!”林清不想過多討論,繼續(xù)邁步向前走去,他現(xiàn)在的修為太弱,仙凡之別卻不是他能討論的。
“何方道友來仙臨我無爭洞天,貧道有禮了!”一聲鶴鳴沖霄,不遠(yuǎn)處的仙島上,飛出一只通體雪白的仙鶴,仙鶴上方,多坐著一個身披道袍的神仙。
仙鶴三轉(zhuǎn),停留在林清跟前,而林清也終于看清楚來人的摸樣。
這人慈眉善目,白須飄飄,道袍古韻流轉(zhuǎn),仙風(fēng)道骨,與傳聞中的仙神極為吻合。
這位老神仙打了個稽首,驚疑不定的望著林清,道:“這位道友,以你修為是如何穿過貧道的結(jié)界,還望道友解惑!”
“無爭老雜毛,林小子不行,老夫行不?”一聲猖狂的笑聲突兀響起,毒昆侖顯化出身體。
“老蛤??!你居然也到這里避難?”無爭道人見到突兀出現(xiàn)的毒昆侖,顯然十分十分驚喜,捻須長笑起來。
避難?林清一驚,是什么事情,竟然導(dǎo)致天庭無故消失,仙神莫名失蹤!
毒昆侖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道:“你個老雜毛能來,我就來不得?”
“還有那島上的兩個老不死的!無悔老雜毛,無傷老雜毛,老夫仙架光臨,還不快快迎接!”
“哼,一只臭蛤蟆也敢在貧道面前稱老夫!討打!”東側(cè)的一座仙島上,暴起一團璀璨的流光,呈五彩之色,猶如流星橫空。
流光降落跟前,顯化出一個紅衣紫發(fā),身背火紅大劍的中年人,中年人面容剛毅,不怒自威。一雙鷹眼如雷似電,戰(zhàn)意十足的盯著毒昆侖,雖然言語不客氣,嘴角卻是隱有一絲笑意。
“昆侖道友!”西側(cè)的一座仙島上,一只九色鹿扶搖沖出,踏著九色云彩奔來,背脊上,一個長發(fā)飄飄的老道含笑端坐,掌中一柄紫色玉如意流螢溢酥。
騎鹿道人降臨的時候,林清的耳邊也響起了毒昆侖的傳音:“騎鶴的是無爭老雜毛,騎鹿的是無悔老雜毛,那個穿嫁衣的就是無傷老雜毛。這三個老雜毛合稱東島三老,合修三劍訣,威力極為不凡!”
“三位仙長!”林清恭敬行禮。
三位道人看著林清,眼中綻出一片異彩,無悔道人更是一把抓住林清的肩頭,震驚的問道:“臭蛤蟆,這是你的弟子?”
“我倒想!林清是神農(nóng)帝的弟子!”毒昆侖說道。
“我就說以你這只臭蛤蟆怎么會找到如此資質(zhì)的弟子!年紀(jì)輕輕竟然擁有皇者神性,此子成績必是不凡!”中年人眼神火熱的看著林清,恨不得將其收作弟子。
林清顯然誤會了無悔道人的意思,不著痕跡的挪動著腳步,心中腹誹著一句老玻璃!
無爭道人,無傷道人齊齊望著他,眼神雖然震驚,更多的卻是無盡的悲慟。如此年紀(jì)就覺醒皇者神性,可能么?顯然不可能!
“無量天尊!神農(nóng)帝一代天驕,最終卻也不過一捧黃土!”無爭道人打了個稽首。
“道兄,你是說!”無悔道人也從震驚中清醒,瞬間就明白了事情因果,他也猜到了林清的皇者神性必是被神農(nóng)強行傳承,而強行傳承神性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便是煙消云散,徹底湮滅三界之中。
“無量天尊!”
林清默然不語,也被三人勾起了回憶,念及神農(nóng)的仁慈與寬厚,他就忍不住熱淚盈眶。
“師傅,你曾說過,希望我能從這局棋中走出,你若有靈就看著吧,徒兒一定會從這局棋中走出!”
柔情斂去,他的眼神如雷似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