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個臨時開起來的小派對,燒烤接地氣,似乎跟宴會拈不上邊兒,然而得看裝食物的盤子。
一樣的食材,不同的烹飪方式和擺盤,最后歸屬也不同,或是街邊風味,又或者是米其林。
湯芫做的烤串講究,烤好的肉片上掛滿或香或辣的醬汁,撒上辣椒面兒或孜然,但是簽子上沒有一滴醬汁一絲粉末,不會讓人覺得這烤串十分隨便。
一開始其他賓客還沒到的時候,烤串的是湯芫和汪琪,陳立然和莊時澤也幫忙翻烤串。
但賓客到了之后,派對正式開始,烤串的就只有湯芫。
另外三個人負責把湯芫烤好的串裝盤,在竹簽的末端迅速包上一片錫紙,這樣一來吃的人拿著烤串就不會臟手,而且錫紙簿,只包一層,拿的人也不會硌手。
湯芫說是讓莊時澤把烤好的串送進去,其實只是開玩笑。
這個派對雖然開得匆忙,但是該準備的人員還是準備好的,包括幫忙的阿姨,還有穿梭于賓客間的服務生。
天氣熱,大廳內涼爽,大家都是到場的時候去跟湯芫寒暄一番,之后再進廳。
寒暄的基本上內容都是跟湯芫道歉,因為早上聽信了卓佑承的鬼話,急了。
湯芫表示理解,畢竟是自己的身體,緊張正常。
于是皆大歡喜。
凡是宴會派對,多少都有個大部分參加者共同感興趣的話題。
這個臨時派對也不例外,而這個話題,毫無意外就是——卓佑承。
當然了,沈書耀還是轉了一圈,給大家再詳細解釋了一遍今天發(fā)生的事兒。
眾人聽完一身惡寒,后怕不已。
“我早就聽說梁闕做事喜歡趕盡殺絕,沒親身經歷過,這事第一次離我這么近?!?br/>
“可不是么,聽說跟他對著干沒好下場,也沒想到他這么光明正大做出這種事?!?br/>
“也就卓佑承愿意給他當走狗,要是我我可不樂意被人這么牽著鼻子走?!?br/>
“今晚來這里的誰不是呢?”
大家一番聊下來,心里都通了明了。
并不是出不起梁闕那兒的飯菜錢,而是不愿意被牽制,被威脅,被利用。
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在湯芫這兒,他們有了自由,當然如果湯芫需要他們幫忙,這忙肯定得幫,但是性質跟梁闕那兒完全不同。
梁闕和湯芫,誰更值得長期合作,高下立判。
中式烤串也好,西式扒也好,都是肉。
牛肉串配紅酒,豬肉海鮮配香檳。
肉脆嫩熏香,煙火味十足,能吃辣吃得味蕾那叫一個過癮,絕不輸精心制作的肉扒。
烤串除了肉和海鮮,吃的是醬汁和粉料,少了這些的烤串都沒有靈魂。
好幾個人吃了烤串之后都忍不住跑出花園去,跟湯芫料醬汁,甚至有個人已經想好了這醬汁可以搞個獨家秘方,可以做個品牌,在各大超市商場上架。
湯芫想了想,并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覺得這個還是有一定的風險,要等詳細計劃過才敢實行。
湯芫一直站著烤串,莊時澤怕她累,就給她抬了張高腳椅來,既可以坐著不讓腰受罪,又能兼顧烤串。
陳立然在烤架和花園的長椅間來回跑。
長椅邊放了張桌子,專門給他們幾個包烤好的串的竹簽用的。
陳立然再一次把湯芫烤好的一大盤串端到桌上的時候,顯得心事重重。
“干嘛?”汪琪看了他一眼,“想進去就進去唄?!?br/>
陳立然立馬表忠誠:“我真的不想進去,實話,我雖然年紀不小,但是跟里面的人比還是小點的,我剛才不是也進去社交了一下么,完成我媽給我的任務了?!?br/>
汪琪不信:“那你拖著個臉?”
陳立然看了旁邊的莊時澤一眼,說:“有別的事?!?br/>
“什么事???”汪琪聲音小了下去,“關他的事?”
陳立然小聲在汪琪耳邊說:“湯芫?!?br/>
莊時澤輕咳一聲:“你倆知道我能聽見的是吧?”
陳立然和汪琪立馬原地尷尬。
莊時澤問:“湯芫什么事?”
陳立然看了看莊時澤那張長年冷藏過的臉,支支吾吾老半天都沒敢蹦出一個字。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三人埋頭包竹簽,效率出奇地高。
過一會兒,關衛(wèi)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從客廳游蕩到花園,蕩到了湯芫旁邊看她烤串。
他晃了晃杯里的紅酒:“這個這個,牛舌來幾串?!?br/>
湯芫不賣他的賬:“我現(xiàn)在每批只烤一種,烤好幾種包好竹簽再讓人端進去,你來添什么亂?!?br/>
關衛(wèi)笑:“大廚師挺有性格??!看在我爸的面子份上,求求大廚給我烤幾串吧!”
湯芫:“剛剛你爸來我都沒給,你就算了吧?!?br/>
湯芫沒看關衛(wèi),低著頭專心烤串,關衛(wèi)低下頭,又歪了歪,看著湯芫說:“還因為你舅舅那店的事生我的氣?。俊?br/>
湯芫直覺關衛(wèi)的臉離她有點近,身子向后仰了仰,說:“絕對不是,關總,那事兒你后來也幫了我的忙,我感謝你都來不及。”
一句“關總”讓關衛(wèi)聽得心里堵得慌,覺得這種莫名的疏離讓他難受,他剛才逗她說話的輕松蕩然無存。
他依然笑:“那就好?!?br/>
湯芫說:“我剛才開玩笑的,牛舌這就給你烤哈。”
他看到不遠處的莊時澤毫不掩飾地直盯著他看,頓時覺得自己像個流氓。
于是他語調重新客套起來:“好,辛苦了,你繼續(xù)。”
莊時澤看著關衛(wèi)重新走進客廳,這才察覺手心有點痛,低頭一看,竹簽被他捏得太久,在手心戳了好大一外印子。
他對陳立然說:“你是想說關衛(wèi)吧?”
陳立然知道躲不過,只好說:“說不定是我們想多了呢?”
莊時澤說:“沒想多?!?br/>
汪琪還不清楚怎么回事,茫然著一張臉:“什么想多沒想多?”
陳立然揪了揪她的耳朵:“關衛(wèi)對湯芫有意思,你這朋友怎么當?shù)???br/>
湯芫有一瞬間腦袋卡殼:“???”
但她很快就回過味來了,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老找湯芫說話!”
陳立然覺得替關衛(wèi)臊得慌:“他大湯芫那么多,得二十歲吧!至少二十歲,雖然他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可那年齡擺在那兒,他想什么呢?對吧,莊同學?!?br/>
陳立然本意是想安慰莊時澤,擺出年齡差太遠的事實。
但他這么一說完,汪琪和莊時澤心里都同時一沉——要淪心理年齡,湯芫的真實心理年齡應該跟關衛(wèi)更加接近吧。
莊時澤覺得自己坐在這里包竹簽,實在坐不住,站了起來,去陪湯芫烤串。
汪琪也揪了一下陳立然的耳朵:“你快別說話了你!”
陳立然十分冤枉:“我怎么了啊?”
汪琪心里也覺得怪怪的,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只好一邊跟陳立然聊起之前的事來:“莊時澤現(xiàn)在肯定心里堵得慌,你想想,之前湯芫跟關衛(wèi)是不打不相識??!”
陳立然腦子這下沒轉過來:“那又怎么地?”
“還能怎么地?”汪琪都給氣笑了,“這要擱電視劇,可是歡喜冤家的情節(jié)?。∧阍倏此麄儎偛拍腔?,像不像斗嘴?這要是沒有莊時澤,湯芫跟關衛(wèi)是要成一雙的節(jié)奏啊?”
陳立然這才反應過來:“說得好有道理??!”
汪琪拍他的頭:“有道理個頭??!湯芫跟莊時澤才是一對的!關衛(wèi)雖然帥,但是莊時澤也帥啊,也是又帥又多金啊,而且他們一起經歷了那么,關衛(wèi)算什么!”
“你不懂。”陳立然抑起下巴朝莊時澤點了點,繼續(xù)跟汪琪咬耳朵,“這是男人的戰(zhàn)爭,他現(xiàn)在肯定緊張得不得了,心堵是心堵的,但這種時候,他肯定在想怎么跟關衛(wèi)比個高低。”
莊時澤倒是沒想跟關衛(wèi)比個高低,沒意思,他覺得,自己的女朋友有其他人喜歡,這很正常,以湯芫的條件,喜歡她的人都不少。
他之前就聽說了她系里有不少人喜歡她,但她對那些人都毫無反應。
這個關衛(wèi)不一樣,湯芫跟他說話的方式也不一樣。
他承認,自己是緊張了。
他心不在焉地翻著烤串,問:“宴會辦完之后,你有沒有什么打算?”
湯芫想了想,說:“打算啊……就繼續(xù)把精力集中放在方舟的私房菜館……然后考試……”
他又問:“你有沒有想過,盡快過來我這邊?”
湯芫沒想到他突然說這個:“去米國嗎?可是我這邊的店都還沒穩(wěn)定……”
“我只是隨便說說……”莊時澤替她把耳邊的碎發(fā)撥到耳后,“看到一直烤串,怕你無聊?!?br/>
湯芫看了眼一本正經替她翻烤串的莊時澤,說:“你想我過去陪你就說唄!”
莊時澤被她說穿了,心里咯噔一下,索性不裝了,伸手把攬過來:“行吧,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準備什么時候過來陪我?”
“怎么地?”湯芫笑,“自己煮飯煮怕了吧!”
“我是這種人嗎?”莊時澤掛上一臉浮夸的難過,“你過來陪我,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br/>
“你可算了吧?!睖窘o烤串掃上醬,“把這盤端過去包好,別在這搗亂了你!”
莊時澤被罵得心里甜滋滋的,端了盤子正要過去陳立然那邊坐下,想了想,又回頭小聲跟她說:“你只跟我這么說話……行嗎?”
湯芫見他說得認真,頓時也凝重起來:“我……怎么說話?”
“就剛才你跟我說話的語氣?!鼻f時澤覺得說這話怪難為情的,“我……想你只跟我一個人這么說話?!?br/>
說完他覺得有點無地自容,就轉身過去繼續(xù)包竹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