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個屁!”鄭亞玲直接爆粗口了,她指著站在樓梯口的王繼發(fā),“你爹真能睜眼睛說瞎話,辦酒席我爸媽給了你一萬塊,就今天桌上那點東西貓吃都不夠呢!你給我解釋清楚,你說清楚這婚就別他媽給我結了!”
鄭亞玲這個人你讓她里子吃點虧沒啥,可你要是讓她丟了面子她絕對要跟你拼命,接著她就當眾跟王繼發(fā)扭打了起來,王爸爸王媽媽怕兒子吃虧紛紛加入戰(zhàn)隊,接著鄭雄和鄭媽媽為了女兒更是豁出老命地去打,結果整個大廳兩方打得亂七八糟,而鄭亞玲拿了個端菜的餐盤往王媽媽頭上砸。
就在他們吵架過程中,池勝男從飯店員工口中得知,原來這家飯店因為經營不善已經轉讓了,只不過因為新的東家還沒來,舊的東家又不給開工資,員工們也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大廚原本是兩個,跑了一個,只剩一個,全部菜都做肯定來不及,所以按王爸爸交代的只做王家這邊親戚的,按他們的說法,他們家愛面子,兒子一輩子也就結一次婚,絕不能在這上面跌了面子。
王媽媽被她砸得直嚷著要服務員報警,鄭家這邊的親戚愛面子攔著死活不讓報警,還把大廳的電話機給砸了,雙方正打得不可開交呢,一件非常狗血的事情發(fā)生了。
廠長的秘書小黃不知道怎么就跌在地上,臉色慘白,不少人都看傻了,突然鄭媽媽尖叫道:“有血!這地上有血!”一群人趕緊停下把她送醫(yī)院,當眾人齊心想抱起她的時候她眼睛一直往王繼發(fā)身上瞧。
一路上大家都在嘀咕,小黃還沒結婚咋就懷上孩子了呢,接下來事情就有些讓人大跌眼鏡了,小黃醒過來時孩子已經沒了,她邊哭邊鬧把事情說了一遍,她原本在車間上班,后來是王繼發(fā)把她提拔上來的當了廠長秘書,小黃知恩圖報,在廠長面前說了王繼發(fā)不少好話,更方便他在公司上下其手,謀取私利,更方便他追求鄭亞玲。
在這期間,小黃一直有女友義務卻無女友的權利,她哪怕知道王繼發(fā)在外面做的種種荒唐事也能隱忍不發(fā)。后來鄭亞玲出現(xiàn)了,她還為王繼發(fā)追求鄭亞玲提供各種便利,僅僅因為王繼發(fā)曾哄騙她說,他只是利用鄭亞玲往上爬,自己心里真正喜歡的人是她,等事業(yè)上有了成就就會娶她為妻。
直到得知鄭亞玲和王繼發(fā)的婚訊,她才徹底傻了,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懷了王繼發(fā)的孩子,她找到他想讓他給自己一個名分,王繼發(fā)卻用錢收買了她,讓她打掉孩子,小黃收了錢卻遲遲舍不得打掉孩子,只能眼睜睜參加他們的婚禮,只是沒想到會因此流產。
這么復雜的事情最后會如何善后,池勝男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鄭亞玲跟王繼發(fā)這個婚是結不成了。
她出醫(yī)院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這時候學校早已關門,九露廠沒有她的宿舍,鄭家又亂成一團,唯一的選擇就是回石婆婆的那套房子。
那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吧,我開了車來?!?br/>
林海的突然出聲讓池勝男嚇了一跳,眼下鄭家肯定不會有人接送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坐林海的車。
一路上池勝男問他:“你什么時候換的新車?”
“昨天,一個新遠合作的大老板剛從日本運來的車,皇冠牌的,一共兩輛,一輛給公司,一輛給我個人,車上還配有車載電話,聯(lián)系倒挺方便的?!?br/>
池勝男聽他說著有些詫異,皇冠牌的進口車,還有車載電話,在新遠都找不出幾輛吧,對方就是單純沖著九露廠的貨來的?
她真有些擔心,林海這個人雖然不能說沒有城府,可一旦與別人交好就會付出全部的信任,比如以前在衢南燕林,那些人都把他當犯人似的看守起來,他居然還覺得他們對他不錯。
只是她這些想法還不便對林海說出來,一來林海未必會把她的看法聽進去,二來經過鄭亞玲的事情,她也明白,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在對方沒有詢問的前提下,不要隨便對別人的生活指指點點。
想著想著,車子已經開到了石婆婆的房子樓下。
池勝男開始糾結了,憋了半天才說:“你能不能送我上去?”
林海簡直詫異極了,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他們孤男寡女的,這不方便吧?
不過他轉念一想,可能還是送到門口比較保險一點,于是點了點頭跟著他下了車。
到了門口,他剛想走,池勝男又像是遲疑了好久:“你能不能陪我進去?”
林海愣了一下:“好...好啊。”
然后兩人進了房間,池勝男打開燈:“坐吧,我給你倒杯茶?!?br/>
林海也不好意思說走,兩個人就在沙發(fā)上坐下,他因為是后面進門的,遲疑地思考著門要不要關上,想了半天最后還是給關上了。
她居然會三更半夜跟林海坐在這間兇宅里,池勝男總覺得又好笑又像是夢。
兩個人在一起坐了半天,聊的無非是工作的事情和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只不過他們在工作上交集也就那么一點點,又不喜歡在背后議論別人,漸漸也沒什么談資了。
“對了,”林海沉默片刻還是開口了,“上次我在酒吧看到有人說想跟你交往,那個人是誰?”
“他是我一個合作伙伴,不過現(xiàn)在不是了?!?br/>
“為什么?”
“他因為我拒絕他的事情生氣了,我們就沒再聯(lián)系了?!?br/>
“哦...那你為什么不找個男朋友呢?”林海也許也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點過了,不過他平時習慣聽公司的人在背后議論她不找對象,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聽說鄭廠長的兒子追了你好幾年,你為什么沒有答應?”
“我對他沒有那個意思,而且他媽媽也不喜歡我?!?br/>
“鄭伯母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她跟我提起你時還老夸你能干?!绷趾P⌒囊硪淼卣f,“其實家里人反對也沒什么,只要對方真心對你好就行?!?br/>
“是嗎?”這個話題走向有點奇怪,她有點不想談下去了。
“嗯...”林海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這個人藏不住,我跟你實話實說吧,你在衢南燕林見到的那哥們兒他托我問你愿不愿意試試跟他談對象,他...他這個人雖然挺紈绔子弟,之前交了不少女朋友,不過人品還不錯...”
“林廠長,請問你要開婚介所嗎?”池勝男冷冷地問。
“哦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既然也是單身...或許可以試試,當然你如果對他沒意思,就當我今天沒說這話,要是你沒有特別討厭他的話,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試看...”
池勝男冷冷地打量著他:“感謝你的熱情推薦,我還是不想談戀愛?!?br/>
林海尷尬得說不出一句話,池勝男打開門對他說:“你走吧,我們以后還是別見面了?!?br/>
林海緊張地說:“是不是我的話讓你生氣了?我這個人不會說話,廬山是我好朋友,我是覺得他條件不錯又特別喜歡我才...”
“滾。”池勝男簡短地說。
林海訕訕地轉身離去,房間里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孩子哭聲。
林海被驚了一下:“什么聲音?”
池勝男揮開他:“不關你的事,你走吧?!?br/>
“我聽鄭伯父說過你房子鬧鬼的事情,你別怕,這世上沒有鬼?!?br/>
說著他在房間四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他進了衛(wèi)生間:“問題一定出在抽水馬桶下面!”
上次池勝男住在這里已經被嚇得半死,根本沒想到去判斷聲音是哪里發(fā)出來的,林海能這么鎮(zhèn)定真讓她挺佩服的,可她想到聲音是從抽水馬桶里冒出來更毛骨悚然了。
林海轉身問她:“你這里有沒有拆房子那種鐵錘?我要把這抽水馬桶砸了看看下面是什么。”
鐵錘是有的,可她攔住了林海:“你別去,我真的很怕...”
誰知道抽水馬桶里是個什么東西,三更半夜會嚇死人好嗎?
林海鎮(zhèn)定地說:“相信我,這世界上沒有鬼?!?br/>
道理是沒錯,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未解之謎,她可不想經歷任何其中一個。
在林海的堅持下,池勝男默許他砸開了抽水馬桶,也好,不管下面是個什么東西,今天總算能弄個明白了。
她一邊想著,耳邊的哭聲越來越響,那個東西在水里翻騰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突然聽到林海一聲驚呼,只見他撥開砸碎的磚石,抽水馬桶一個黑魆魆的東西在水里翻騰著,哭聲就是它發(fā)出來的!
在衛(wèi)生間不明的光線下,池勝男只覺得越來越害怕,唯恐真見到什么妖魔鬼怪,林海卻認出來了:“大鯢!這是大鯢!又叫娃娃魚,因為它的哭聲非常像孩子的啼哭,所以才得名,可是它是怎么下去的?”
池勝男終于松了一口氣,這么久以來的困惑終于解開了,只是她見這娃娃魚起碼都有五六斤,這么大的軀體是怎么下去了?
她跟林海再三分析,總算想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說法,這娃娃魚現(xiàn)在體積是很龐大,可兩年前下去之前可未必,當時估計還是個小魚苗,聽說石婆婆非常節(jié)儉,沖馬桶從來舍不得用自來水,而是去河里舀了河水沖,只怕哪天不小心把帶有大鯢魚苗的水倒進了抽水馬桶里。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