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簡兮聞言,環(huán)視四周,路段平整,四周建筑物還算完整,沒有大規(guī)模被洗劫的痕跡。
依常理思考,走這邊出D市用時肯定短,而且也能保存體力。
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腦子里浮現出零零碎碎的畫面,從天而降炸裂的怪物,車子被逼停的尸山,堵在路段最前方,阻撓他們往前的變異人部隊……
被咬的同伴,被俘虜的好友,姜奕扭曲的臉,沈七七狂妄的笑聲……
像連環(huán)畫一般,在她腦子里交替播放。
真實到好似經歷過。
但她分明沒來過這里。
“往左?!备当⊙稍俅沃貜停瑳]看任何人,視線淡漠無波。
“大哥,要不……”傅宸垣覺得不太可行,試探性的說,“沙漠腹地,車子根本沒辦法走?!?br/>
“是啊,傅先生,那地方去不得?!鄙蚱咂邲]懂他在想什么。
“大哥,你可別開玩笑了?!备靛吩划斔胁荒蜔┥蚱咂撸瑥街遍_車往右邊去。
“傅宸垣,你幾時左右都不分了。”傅薄焉涼涼諷刺道。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車廂里的兩個女子。
“我……”傅宸垣無奈,停下了車子,扭頭沖程簡兮“求救”,“程小姐,你說往哪邊走。”
大哥不聽他的,這姑娘的話,他總能聽進去吧?
他就不信,這倆人能瘋一塊去?
程簡兮對這邊不熟,本來沒打算開口,但如今人都問她了。
不知為何,她相信傅薄焉,所以在傅宸垣期待的眼神中,吐出了兩個字。
“左邊?!?br/>
與此同時,她腦海里傳來一個聲音。
【往左?!?br/>
聽到這倆字,她松了口氣,潛意識在告訴她,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男人偏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是少有的慎重。
而此時的傅宸垣,已近乎石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認命的轉動方向盤,駛向另一邊。
心里卻在吐槽:好家伙,這倆不成一家人不科學。
瘋都能瘋一塊去。
車子開的極快,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一片綠油油。
那是沙漠防護林,森林茂密,植被繁雜,駕車沖過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傅宸垣將車子停在堤壩上,拿出地圖,下去找進沙漠的路。
然樹高林深,別說路了,羊腸小道都看不見一條。
“大哥,這車子過不去??!”傅宸垣掐著腰,一時沒了主意。
“這片林子有百米深,徒步穿行過去幾乎沒可能?!鄙蚱咂哒f道,“一旦進去,必死無疑?!?br/>
缺水少食,鐵人也經不起這樣耗。
“大哥,沈小姐的話不無道理?!备靛吩胶偷?。
這女人雖并非全然可信,但也沒必要就此選擇一條死路吧。
“七七姐的話有道理。”
在場的人看著地圖,都覺得這是下下策。
“你呢?你怎么看?”傅薄焉眼神落在地圖上,“是一條道走到黑,還是繞回去?”
他沒說名字,但都知道他在說誰,眾人的眼神,不約而同的投向程簡兮。
后者嘆了口氣,蹲下身子,指著地圖上某一點,“這個標志表示的是房子,應該是護林隊在這里的住所。”
“即便如此,又能說明什么?”
“它的位置,大概在防護林三分之一寬度的地方,這難道不能說明,可以進去嗎?”
不然護林隊是怎么建的房子?
“萬一我們只能到這兒,前面不一定可以走??!”祁威開口,反駁道。
“如果我沒記錯,這片林子是從咱們的位置開始,由近及遠,一層層推進的,如果過不去,它根本不會存在?!?br/>
“可是……”
“沒可是了。”傅薄焉打斷了他的話,利眸掃過眾人,“不愿意走的,原路返回也未嘗不可。”
語罷,他先行回到車上,取了根鐵棍,在堤壩靠近樹林那側敲打。
一棍子下去,全是近人高的草叢,他很有耐心的換著位置,大概有十分鐘,“咣”的一聲,好像敲在了石壁上。
“把車開過來?!彼描F棍繼續(xù)在那一塊摸索,將野草全部打倒,一塊水泥斜坡漏了出來。
斜坡與堤壩分離,看樣子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不想讓他們下去。
傅宸垣沒想到真能找到路,興高采烈的上了車,待其他人坐好,一個緩沖,從堤壩上飛了下去,穩(wěn)穩(wěn)的落在斜坡上。
“大哥,我技術不錯吧。”
“開你的車?!备当⊙蓻]空觀賞他高高翹起的尾巴,直覺告訴他,這事不會這么簡單。
一陣冷風吹過,程簡兮打了個寒顫,抬眸望去,對面的窗子不知何時打開了,“姜奕,把……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從開著的窗子能看到,一雙泛著青色,指甲青黑沾著血的手,正想掐姜奕的脖子!
程簡兮下意識出手,也不知摸到了啥,直接扔了過去,那雙手瞬間被截斷。
被砍掉的手在車廂里滾了三滾,最后握住了座椅死死不放。
姜奕的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他飛速的將窗子拉上,回神剛要拍胸口,就看到了程簡兮身后……
五六個青面獠牙、眼珠崩裂、嘴角都在滴血的變異人,死死的掛在車窗上。
他們互相擁擠,好像都知道,這一車人是他們的食物。
“都抓好!”傅薄焉聞到了惡臭味,“宸垣,把車開到最快!”
“好嘞,大……哎呦我去!”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子原地轉了個圈,然后才又繼續(xù)往前沖。
變故來的突然,車廂里的人都沒防備,程簡兮往右邊一倒,剛好趴進了傅薄焉懷里,男人不自覺的攬住她的腰。
傅大佬護著她,二人還算淡定。
而另一側的沈七七就沒這么幸運了,她先是前傾,再往后砸,頭被撞得暈乎乎,腰剛好咯在車廂里的銳物上。
這還不止,車子猛然往前,由于慣性,她又被晃得直接滾在了地上。
說巧不巧的,姜奕剛好壓在了她身上……
“啊”的一聲,女人的痛呼聲好不凄厲。
看到這一幕,程簡兮沉默了,她下意識的偏頭看了眼穩(wěn)如泰山的某人……
害。
還好他換了位置,不然有此慘狀的,估計就是她自己了。
“有沒有怎么樣,傷口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