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這場鬧劇在警察到來的那一刻終于停止。醫(yī)院喚來保安死死扣住了這名行兇的男子,明晃晃的手術刀就跌落在他腳邊。
舒艾心有余悸地靠在走廊墻邊,顫抖著撥通了權仕衡的號碼。
“舒艾?”那邊傳來略微疑惑中帶著一絲緊張的聲音。她應該在家休息著,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事?
舒艾緩了一口氣,把方才發(fā)生的事簡單說了。
那邊語氣立刻變得低沉,“呆在那里,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她無力地望向押著男子遠去的一群人。警察需要他們做口供,可她和莫秦北現(xiàn)在都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圍觀了全程的值班護士自告奮勇替他們講訴事情發(fā)生經(jīng)過。
莫秦北手臂上的傷深可見骨,奪下手術刀的同時又被劃傷了腹部和小腿,現(xiàn)在也躺在病床上,接受醫(yī)院治療,就在莫潯的病床邊。
而莫潯掙扎著醒過來一次,又昏死過去,后知后覺的醫(yī)院方這才想起要將他推去手術室做全面檢查,以防被注射了不良藥物。
莫秦北躺在床上,虛弱地看著她。
舒艾緊蹙眉頭,一言不發(fā)。
等醫(yī)生護士都離開后,莫秦北才開口道:“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br/>
舒艾輕哼一聲,“我沒事,你傷得比較重?!?br/>
“我和劉淑媛……我們離婚了?!?br/>
舒艾腳步頓在門口,想了想,平靜道:“嗯。祝福你。”
莫秦北掙扎著起來,“今天評標會……你不想知道結果嗎?”他語氣一滯,又苦笑道,“還是你早就知道了?”
舒艾沒有回答。權仕衡想要什么,沒人可以阻止。地產(chǎn)局都奈何不了他,何況莫秦北?所以,世恒肯定是輸了。
“你嫁了一個好男人?!绷季茫犚娚砗髠鱽淼蛦“党恋穆曇?,“他會給你幸福的?!?br/>
莫秦北的語氣平靜如死水,她還是感受到了一絲酸楚。
舒艾微微頷首,“謝謝。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去看看莫叔怎么樣了?!?br/>
“我爸……”莫秦北欲言又止。她沒有回頭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說的最后一句,“對不起,舒艾。這句對不起……不是因為今天的事?!?br/>
因為之前種種,他們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愛而不得。既然已經(jīng)錯過了,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么呢?舒艾沉默著走出了病房。
莫潯很不好,醫(yī)生忙著給他準備血透。舒艾在醫(yī)院守了一會,權仕衡踏著匆忙的腳步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讓我看看是哪個傻瓜又惹禍了?”
低沉帶著寵溺的語氣在頭頂響起,她的面前是一雙原本該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應該趕路匆忙,此刻沾了灰,主人也沒空去管了。
舒艾緩緩抬起頭,在看到那張五官刻著深邃的冷峻卻又無比熟悉的面容時,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哭了出來。
權仕衡挑起的眉尖染上了一絲慌亂,忙俯身將她擁進懷里,感受那嬌弱的身體在懷里小心翼翼地顫抖著。
這一刻,她是真的需要他。
因為這一刻,所有前塵往事都徹底了結,沒有了所謂的世恒,沒有了莫秦北,從今以后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新的生活。
“別哭了,我心疼。”耳邊傳來男人低啞柔和的安慰,他將她抱起來,道,“我們回家。”
“莫叔還沒出來……”舒艾指著血透室。
權仕衡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眼眸沉了沉,很輕地嘆氣道:“我讓程默在這里等著,有消息就通知我們?!?br/>
她總算放下心來,抹著臉上的淚,跟在他身后走出醫(yī)院。
舒艾自覺從前她并不是一個愛哭的人,跟了權仕衡后就變了。也許是因為遇到對的人,所以才本性畢露了吧。
權仕衡開車將她送回家后,就呆在公寓里就不去上班了。
舒艾跟在他身后,看他圍上圍裙,走近廚房,開始各種搗鼓,狐疑不已,難道今天評標會,輸?shù)氖菣嘤??他這個就快下崗了,沒事干了,連班都不上了??還發(fā)展了新業(yè)務,下廚?
權仕衡回頭眤她一眼,“怎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嘀咕道:“權宇要破產(chǎn)了?你這么閑?”
權仕衡手上動作一頓,臉色鐵青,道:“我倒是想閑著??上Ч镜氖虏蛔屓耸⌒牟徽f,家里這個小傻瓜也不讓我省心!”
“喂!今天在醫(yī)院又不是我招惹了那個男人的!他突然就冒出來用手術刀刺我……”
“那你沒事跑去醫(yī)院干什么?讓你在家好好休息……”權仕衡音調(diào)一沉,“看來昨晚折騰得不夠,你還有精力到處亂跑。今晚為夫要更努力才行?!?br/>
什么?為什么話題會詭異地又扯到這上面!
舒艾捂胸退后,義憤填膺道:“我跟你說正經(jīng)事呢!現(xiàn)在才2點,你不用上班嗎?”
權仕衡回過頭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我太太的方案中了一個年度大項目的標,我高興,讓全公司放假半天,不行?”
舒艾:“……”
“把這盤沙拉吃了,知道你睡得晚,吃了早餐就吃不下午飯,吃點沙拉填填肚子。”說話間,他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盤水果沙拉,另一手很是隨意地將身上圍裙脫下。整套動作竟然有顧說不出的優(yōu)雅,一股介于居家男人和商務權貴之間的另類優(yōu)雅。
舒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權仕衡輕笑一聲,“快吃,吃完了陪我睡一會兒。”
舒艾的臉倏爾就變綠了。
權仕衡很不給面子的笑起來。
沒過多久,程默打來電話,莫潯病情穩(wěn)定,已經(jīng)送回原病房。莫秦北隨警方去警局錄口供。舒艾有些緊張,“我也要去嗎?”
“你不用?!睓嗍撕獍缘赖匾皇謹堉难?,將她壓倒在床上,沉聲嘶啞道:“程默能處理?!?br/>
舒艾還想說什么,權仕衡不耐煩把電話丟在一邊,灼熱的唇堵住了身下人的嘴,肆無忌憚地長驅(qū)直入,輕輕拭弄她濕潤的舌尖。
舒艾覺得頭皮一麻,全身的神經(jīng)都仿佛在這一刻燒了起來。
“還是白天……”她掙扎著道,手隔在他結實的胸前,然而下一刻就被他反手扣在了頭頂。
輕微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于是身上的男人轉(zhuǎn)移了陣地,濕潤的吻輕輕啄在她眉間,霸道地用舌尖將她眉宇撫平。
她快燥得不敢睜開眼睛了,難得一次他準備做得這么充分。
權仕衡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漸漸泛紅的臉頰,忽然柔聲道:“明天我們搬家?;貦嗾?。”
舒艾詫異地瞪大眼睛,下一刻,疼痛卻猛地襲來!
她張嘴想說什么,發(fā)出的聲音卻仿佛不是自己的,所有思維能力都被撞擊得支離破碎,這一夜,舒艾再沒有機會提起搬回權宅的話題。
*
第二天舒艾一覺睡醒,整個廣川市都變天了。
劉博培被爆出賄賂政/府官員,涉嫌干預幾項重大招標,不得已選擇出逃。
莫秦北和劉博培兩股勢力徹底分崩離析。劉博培占據(jù)了世恒大半產(chǎn)業(yè),撤資海外,只留下世恒一個空殼,莫秦北面臨巨大商業(yè)債務,只有變賣資產(chǎn)這一條路可走。
與此同時,莫秦北宣布和劉淑媛離婚。兩家短短不到一年時間的聯(lián)姻,最終走向徹底的失敗。
廣川市乃至全國的商業(yè)格局徹底改寫。社會各界紛紛猜測,權宇集團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吞并世恒這個昔日最強大的商業(yè)對手,然后進軍從前從未涉足的娛樂圈行業(yè)。
舒艾悠悠地刷了牙洗了臉,來到餐廳,一邊刷著手機新聞,一邊在餐桌邊享用權仕衡一大早給她買的早餐。新聞里倒是有不少人提到她,臆測她身為莫秦北前情/婦,權仕衡現(xiàn)女友,到底在兩大集團的廝殺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分析得很無聊,充滿了記者的桃色幻想。她撇撇嘴,把新聞關掉。然后給權仕衡發(fā)短信。
“權大總裁,我今天不想上班,申請請假兩天?!?br/>
她想象著某人坐在他寬敞的辦公室里,手指停頓在手機屏幕上,氣息微微一滯,滿臉無奈。
光是想一想他的樣子,她就覺得開心。
片刻后,權仕衡回復她,“好吧,在家好好休息。起床沒?”
“起了,在吃早餐?!彼叞聪掳l(fā)送鍵,邊將他親自煎的荷包蛋送到嘴邊咬一口,酥香濃郁。
如果他哪天不當總裁了,她一定舉雙手雙腳同意他去當廚師。
很快,那邊又回了一句,“乖,晚上等我回來搬家?!?br/>
她放下手機,嘴角一抹淡笑微微蔓延開。
權宅啊……他把她接回權宅,就意味著他準備公開兩人已婚的關系了吧。這是在給她吃定心丸呢!
有時候她覺得,其實這一年里,并不只有她自己變化大,權仕衡變化也很大。從一開始,他只是抱著有趣的心態(tài)接近她,偶爾施以援手也不過是出于好心,大多數(shù)時候,他是個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她感覺根本抓不住的一個人。后來,怎么就越來越上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