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馬奎一碰杯,司空孤再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馬奎長長嘆出一口氣,又指著酒宴之中一處燈火稍暗處,朝司空孤問道:“少俠,咱們可否去那兒說幾句話?”
司空孤自然知道馬奎想要說什么,這一場酒宴乃是在晚宴之后獨開的,晚宴只是自然有賓主之禮,飯桌上也有飯桌上的規(guī)矩,再加上有許多信佛修道之士在,許多豪杰都喝不盡興,是以司空孤便在晚宴過后再開了這酒宴,以便許多豪杰痛飲狂歡。
有酒自然有色,司空孤也讓楚鐘承尋來了江寧城城中各處勾欄之中的紅牌姑娘,這些紅牌姑娘不但模樣標(biāo)致,其才藝也出類拔萃,如今東西兩側(cè)各搭了草臺,那些姑娘也分成兩撥唱曲作戲。即便前來此處向司空孤道賀的都是江湖之中有名的人物,也沒有幾個人見過這種新奇景象,不說這些姑娘們一個個標(biāo)致可人,便是搭著兩個草臺“斗法”,最終選出個“花魁”與“狀元”的戲碼,他們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江湖人本就不喜歡被規(guī)矩束縛,這些來為司空孤道賀的江湖人里,大抵也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再加上那些口中含著清修,卻私生子遍布江湖的和尚道士一個都不在,這些江湖人又哪里會像個道德君子一樣安安穩(wěn)穩(wěn)坐著呢?
當(dāng)即許多人離席湊到兩邊草臺前,聽著曲兒,賞著美人。
這還賴在酒桌上的,除卻幾個果真不喜放蕩的人與司空孤之外,便只有愛酒如命之人了。當(dāng)然,冀華廉之所以也不在酒桌旁,倒不是因為他也受不住這些誘惑,只不過是因為楚鐘承堅決不肯放開揪著他衣袖的手而已。
面對特地跑來與自己碰杯的馬奎,司空孤也沒有想要拒絕這一邀約的念頭,便點了點頭,與馬奎一齊走到了南邊墻根側(cè),現(xiàn)在大約已是亥時,天空之中除卻半明不亮,朦朦朧朧的月亮之外,連一顆星星都瞧不著。如今司空孤與馬奎躲在樹影之下,即便是月亮睜開眼,只怕也瞧不著他們。
“馬幫主想要與我說的,大約便是杭州之事吧?于在下這大喜之日尋仇,這個日子倒是挑得不錯?!彼究展挛⑽⒁恍?,不等邀他過來的馬奎開口,便直接切入了正題。
馬奎此刻整個人躲在樹影之中,雖說昏暗,但憑著司空孤優(yōu)于常人的六識,依然能夠瞧見馬奎嘴角正緩緩恢復(fù)平直,甚至還有些向下拉。
“素問司空少俠說話不留情面,今日一見,才知道人言非虛啊。”
“馬幫主,在下說話向來開門見山,若有得罪之處,還望馬幫主多多包涵了。我且在問一句,馬幫主究竟是在賀喜,還是想要鬧事呢?”
司空孤聲音之中除卻挑釁外,還有幾分無畏,這讓馬奎想起自己離開洛陽前來江寧前,陽非秋讓人快馬加鞭從東京送來的一封信。
信上空無一言,只有落款,馬奎與陽非秋也算是相交多年,雖說未必能夠稱得上朋友,但同為一派之主,卻也難免有些惺惺相惜。這無字信,旁人根本讀不懂,甚至還有人覺得陽非秋大約是將信放錯了,陽非秋讓人送來的,不該是這封信才是。
但馬奎卻不能將這封信視若無物,孔銘之仇,馬奎想報,丐幫之辱,不得不還。陽非秋不能勸,這是丐幫事務(wù),陽非秋終究只是一個外人。但馬奎絕不是不了解身為外人的陽非秋,倘若陽非秋對于馬奎報仇的想法有那么一星半點的支持,陽非秋便絕不會不出手相助。
因為無論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還是出于江北武林的立場,陽非秋都絕不可能坐視司空孤這個潛在威脅在江南發(fā)展壯大,生根發(fā)芽。陽非秋之所以不出手,在馬奎看來是因為他沒有把握將司空孤除去,連“天下無敵”的陽非秋都認(rèn)為自己不是司空孤的對手么?馬奎并不覺得是這個原因,因為馬奎深深明白陽非秋有多么高傲,但倘若不是這個原因,陽非秋又為何在得知自己即將前往江寧時,寄來這樣一封信呢?
這封無字之信,馬奎想破了腦袋,最終也沒有半點頭緒,但他幾乎已經(jīng)認(rèn)定,陽非秋這是在勸說自己不要前往江寧。
而如今面對司空孤,馬奎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封無字信。
“我?guī)涂组L老一事,司空孤可有什么想要向馬某交代的么?”
“馬幫主究竟是想要賀喜,還是想要宣戰(zhàn)呢?”
司空孤這個問題讓馬奎有些猝不及防,他完全沒有想到司空孤會有此一問,當(dāng)即沉默了半箱,才忽然明白過來司空孤的意思。
“少俠覺得呢?”
“大約……是宣戰(zhàn)吧?只不過這里這么多豪杰,便是江南盟李盟主與少林方丈淳信大師也在,馬幫主是想將他們一并視作敵人么?”司空孤嘴角那一抹微笑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但馬奎卻是瞧不見的,他六識并不如司空孤靈通。
“這里可只有你我二人而已?!?br/>
“那馬幫主便請動手吧,我絕不出手?!?br/>
“什么?”馬奎對于司空孤之言很是不解。
“馬幫主不妨回頭瞧瞧,不,不用了?!?br/>
馬奎一息之前還不解司空孤之言,但當(dāng)他凝聚內(nèi)力的手正準(zhǔn)備使出丐幫絕學(xué)――降龍十八掌時,他脖頸處便是一涼,當(dāng)然,一涼之后便是一熱。
“賈三,你還是下手太慢?!?br/>
司空孤笑容忽然消失,面上神情也變得驚恐非常,馬奎脖頸間噴出的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裳,噴到了他的面上,如今的司空孤全身上下似乎都被潑滿了紅漆,他喉嚨間也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
“馬幫主!馬幫主!”
凄厲的叫聲劃破夜空,眾人朝這邊看過來時,只見到司空孤正一只手擁著馬奎,另一只手則死命捂著馬奎咕嘟嘟流出鮮血的脖頸。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那些一直盯著司空孤與馬奎的有心人,也僅僅是見到馬奎帶著司空孤走到陰暗處談話,馬奎背對著他們,司空孤則被馬奎高大身軀擋住,也瞧不清表情。
但方才忽然有一人走了過去,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模樣,或許是陌生,又或許是太過平常。
但那個人卻在距離馬奎大約一丈遠(yuǎn)時,飛起身便朝馬奎脖頸處一擊,接著又以迅雷之勢翻過了墻。
他就像夜里的烏鴉,融入了這漆黑的夜。(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