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籠罩著大浴河畔，老柳莊鬼子炮樓一片寂靜。

    柳蓮將馬兒拴好，伸出漂亮的小拳頭做賊似的叩響了監(jiān)管炮樓的院門。躺在門衛(wèi)室里的泉金楊聽到了這熟悉的、令他心跳的聲音，裹著黃大衣光著下半身跑出去開門。

    泉金楊和他哥哥身個相似，要不是那副黑臉，準認為他們是孿生兄弟。他的心不大，但一肚子花心。自從柳蓮進了縣城，他就和柳蓮眉來眼去終于在一次鬼子檢查學(xué)校的時候，他幫了她一個忙，她也給了他的身子?，F(xiàn)在見她一個人進來就上去要親要摟，被她一把推開，接著一陣嬌滴滴地說：“我有急事，大事，快進屋去說?！?br/>
    泉金楊關(guān)心地問道：“你怎么這么膽大？讓浪泉知道了能放過你？再說你是楊葉鳴的人，他可是什么事情能做得出！”

    “請放心，你現(xiàn)在是二鬼子的隊長，浪泉會不給漢奸留面子？他楊葉鳴知道又怎么樣？我現(xiàn)在找你真的很急?！绷彽男奶涌?。

    “就不能等到周末來，這么性急！”

    “誰稀罕你？把門關(guān)好，我有話說?！?br/>
    泉金楊心急火燎，滿口答應(yīng)，順手將門一關(guān)，門簾一拉，“有話快說，急人呢?！?br/>
    柳蓮毫不客氣坐在床沿上，看著泉金楊說：“你說你一副黑臉，前世修什么福了？剛當了偽隊長，又要升官了。聽楊葉鳴說，縣文教科正缺一名副科長呢?！?br/>
    “找誰？月正元最合適。”泉金楊抓緊去穿褲子。

    “不是！望天楊力推月氏族長?！?br/>
    “我關(guān)她姨嫁誰呢，我當好這個隊長不賴吧?！?br/>
    “你傻??！這個隊長是漢奸，以前望天楊當科長多被人羨慕??！再說，偽隊長是武，文教科是文，這才是文武雙全??！”柳蓮這一招夠狠，直接把泉金楊點化了。

    “真的？假的？誰能信你？要是你和我睡了……”泉金楊說著將柳蓮拉倒在床上……

    “別想得太美！話還說完呢？”柳蓮半推半就地說。

    “快說！”

    “咱不能虧待了月正元。你聽我說?！绷従桶言抡绾蔚米锪藯钊~鳴，楊葉鳴要借友軍的勢力整治月正元，一連串的事情說了。

    “這小子該死！”泉金楊說，“我?guī)е巳宜麚慰h女子中學(xué)的教官，他竟然拒絕了，還說柳邊來他也不會上任。柳邊知道了這件事讓浪泉處理，浪泉決定將他街市游行……”

    “你快救救他！”柳蓮著急地打斷泉金楊的話。

    “我怎么救他？柳邊和浪泉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皇軍。”

    “你快救救他，你是浪泉的翻譯，現(xiàn)在不是隊長嗎？”

    “我就不明白了，他娶了楊燕。就算他心里還有別的女人，那也是我二妹?！?br/>
    “你救他，泉金楊你有辦法。”柳邊噗通跪在床上了，“你也是中國人，不會見中國人不救吧?！?br/>
    “他憑什么?。織钛?、泉清揚，還有你！”泉金楊彎腰伸手輕撫著柳蓮的俊臉，喊道：“你以為我楊葉鳴?。肯矚g你這萬人碰過的女人，我不稀罕；那個副科長，沒用！能和我翻譯和隊長比嗎？這年月什么也沒用，只要跟皇軍在一起，我還稀罕這屁科長，還是個副職！”

    “自從進了特訓(xùn)班，我就和楊葉鳴好，那是外人看；其實我心里只要你一個人，不信你看看?！绷徑忾_自己的胸襟了，那白白的鴿子緩緩地露了出來。

    “你的心里只有月正元。為了他連身子都不在乎！”泉金楊喊。

    “副科長可以不當，但月正元你要幫他。就這一次，以后我柳蓮會死心塌地地服侍你?！绷徴f著去解泉金楊的衣扣了。

    “副職我要，正元我要救，柳蓮我也要。”泉金楊陰險地獰笑一聲，把柳蓮按在床上。

    “你也是中國人，你說話算數(shù)?！苯?jīng)過討價還價，柳蓮為了救我的爺爺，又一次屈從了泉金楊這個漢奸……一陣吱呀吱呀的晃床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去。她還不知道泉金楊這樣的鐵桿漢奸，為了享樂和權(quán)利連自己的民族和國家都能出賣的人，又何止在乎一個她一個窯兒。泉金楊逢場作戲發(fā)泄自己的邪欲之后，便為日本主子到處犬吠了。

    第二天早上，享盡一夜快樂的泉金楊找到了浪泉說提起副科長的事，當即被浪泉訓(xùn)斥一通。泉金楊又問誰來出任最合適，浪泉提及月氏族長。泉金楊推薦了我的爺爺。浪泉就精心策劃他們的人化妝成幾名中學(xué)生對月正元輪番“請求”，讓這些中學(xué)生想法設(shè)法講些日偽教育的看法。

    幾位同學(xué)在三圣廟辦公室里見到了月正元。

    “月老師！聽說當年你為了給你的爺爺報仇當了土匪，救下了一車姑娘。你的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是不是這群姑娘？”有個男同學(xué)模樣的問道。

    “現(xiàn)在鬼子駐扎在三圣縣城，又占領(lǐng)了蝶谷山莊，最近推行奴化教育。你對這種教育有什么獨到的見解？”有個女同學(xué)這樣問。

    “關(guān)于那群姑娘我無可奉告。”月正元說，并不是月正元懷疑這個男同學(xué)，而是以為男同學(xué)只是想找點花邊新聞，他覺得無聊。但對女同學(xué)的提問覺得有興趣，就直說了：“日偽教育不過是設(shè)計了一個圈讓愚昧的人去跳。聲勢浩大的思想發(fā)動、相當周密的組織保證、領(lǐng)導(dǎo)機關(guān)的號召和規(guī)定、文化教育界的表態(tài)和發(fā)言，對教育規(guī)定了‘自肅訓(xùn)練’、‘舉辦演講會’、‘組織學(xué)生生活指導(dǎo)委員會’、‘青年思想之考察及加強’、‘舉辦學(xué)藝會’、‘成績展覽會’和‘廣播放送’等等。才使得奴化教育聲勢大，火力猛?！?br/>
    男生說：“據(jù)說，他們用軍車專門接送學(xué)生，去請教師。課堂上講授《孟子》、《論語》來修身，還發(fā)放“良心血性”的小牌子。這些月老師怎么看？”

    “都是籠絡(luò)人心！是拿糖塊哄孩子的把戲！”月正元說。

    女同學(xué)似乎對拿糖哄孩子感到興趣，讓月正元具體講講，只要你月正元敢對皇軍在華教育說一個不字就可以拿他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