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jié)理想婚約
“含而不露，深不可測?！?br/>
大廳外的露天陽臺上，潔西婭和伊菲也正在談?wù)撍_格爾，伊菲如是評價。
“和他在一起很不自在，他的眼眸深邃漆黑，仿佛吸收一切光亮，卻不透露一絲真實情感。”伊菲繼續(xù)評論。
“也許因為你的直覺過于敏感?！睗嵨鲖I說：“很多人都認為他有種特別的親和力，和他談話如沐春風(fēng)。”
“不管怎樣，我不喜歡他?！币练铺孤实卣f：“他的那個哭哭啼啼的小表妹倒是對他一往情深。”
“正在掉眼淚，呱呱叫的那個女孩嗎？”
伊菲不由莞爾：“僅僅是個小小的懲罰，告誡她們不可以亂說話，明天就好了?！?br/>
“我已經(jīng)下令，將她們杖責(zé)二十，送入修道院，終生不可再入宮廷?！?br/>
“什么？”伊菲驚奇地望著潔西婭，這個懲罰也太重了吧，送到修道院，意味著她們的一生就此結(jié)束。
“誰讓她們敢冒犯我唯一的妹妹的呢？”潔西婭伸出纖纖玉指，幫伊菲收攏被夜風(fēng)吹亂的長發(fā)：“任何對你的不敬，就是挑戰(zhàn)我的權(quán)威，任何挑戰(zhàn)我權(quán)威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br/>
伊菲心中微寒，她側(cè)頭避開潔西婭的手指，勉強微笑，再一次認真地向潔西婭重申：“我不喜歡薩格爾，所以，也決不會同意和他聯(lián)姻?！?br/>
潔西婭悠悠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準(zhǔn)備干涉你的婚事，但是你也知道，自你從圣天軍中回來后，閑言碎語一直不斷。當(dāng)然，姐姐也可以把說閑話的人都丟進監(jiān)獄，或是全殺了。但是還有更好的讓謠言消失的辦法，就是結(jié)婚。”
“我并不在乎那些傳言，他們喜歡說就說去吧，如果運氣不好被我聽見，就讓他們學(xué)青蛙叫好了?！币练普Z氣輕松地說，“而且我準(zhǔn)備回伊利亞了，耳不聞心不煩。”
“伊菲，現(xiàn)在你還不能回伊利亞?！?br/>
“為什么？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元老院的下任議長還沒有選出，你明白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br/>
“薩格爾將成為下任議長，這沒有什么懸念的吧”
“如果讓他成為議長，他就真的要成為另一個尼古斯了?！睗嵨鲖I嚴肅地望著妹妹：“我不希望宰了一匹狼，又來一只虎。”
“那姐姐的意思是？”
“薩格爾已經(jīng)表態(tài)，如果你同意和他結(jié)婚，他將支持你成為下任元老院議長。”
“我不想和薩格爾結(jié)婚，也不想成為元老院議長。”
“我需要你成為元老院議長”潔西婭嚴厲的聲音中透著幾分熱切：“如果你成為元老院議長，貴族勢力將收為我用，就再也沒人敢提讓亞當(dāng)斯王恢復(fù)權(quán)力。”
“姐姐是想篡位當(dāng)女王嗎？”伊菲的聲音中透著隱隱的悲傷和心痛，“姐姐應(yīng)該明白，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支持，即使是弒君篡位。但是，很抱歉，我真的無法出賣自己的愛情婚姻。”
說完，她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舞會大廳，潔西婭在背后叫住了她：“伊菲?！?br/>
伊菲沒有轉(zhuǎn)身，背對著潔西婭，垂紗簾帷在夜風(fēng)中輕舞，隔開舞會大廳的繁華喧鬧。
“如果你不愿意嫁給薩格爾，我也不強迫。但是，你必須明白一點，你是赫連家的女兒，你是伊利亞大公，你所嫁之人，必須是藍雅人。”
潔西婭從伊菲身邊擦肩而過，裙裾輕揚起的微風(fēng)帶來絲絲寒意，令伊菲手足冰冷。
星野迎面走來，卻被潔西婭優(yōu)雅冰冷的聲音叫?。骸靶且?，我有些事找你，你隨我來一趟。”
星野無奈，用擔(dān)心的目光望了伊菲一眼，只得隨潔西婭去。
“伊菲小姐，身體還是不太舒服嗎？”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抬眼望去，又是薩格爾。他接過伊菲手中的酒杯，遞給一旁的侍者。
不管伊菲是否喜歡，但不可否認，薩格爾是個很特別的男子，即使是明顯的獻殷情，他也做得非常自然，沒有絲毫媚態(tài)，好像已是熟識伊菲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沒什么，只是稍有些氣悶?！币练埔砸环N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禮貌語氣回答。
“那我陪伊菲小姐去花園里透透氣吧?！彼_格爾體貼地提議。
臉皮真厚，難道自己的態(tài)度還不夠冰冷？伊菲有些不耐煩了，正準(zhǔn)備拒絕，忽聽薩格爾說：“正好想借用伊菲小姐一點時間，希望能和你單獨談?wù)?。?br/>
“有事嗎？”伊菲沒好氣地問。
“當(dāng)然?！彼_格爾的微笑鎮(zhèn)靜得出奇：“我想向伊菲小姐求婚?！?br/>
仲秋的夜晚已頗有寒意，白色的月光反射在池塘水面，更憑增了幾分清冷。伊菲隨手扯了朵白菊花，心不在焉地在指尖纏繞玩弄。
“想向我求婚？”伊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和揶揄，“為什么？因為我的美貌，還是權(quán)勢地位？”她盯著薩格爾的眼睛仔細觀察：“我不認為你是愛上了我?！?br/>
“伊菲小姐風(fēng)華絕代，傾國傾城，我薩格爾還是有點自知之明，不敢高攀?！彼_格爾面不改色地說。
“那我們也不用浪費時間了?！币练茖⑹种袀涫艽輾埖幕ǘ淙舆M池中，拍了拍手準(zhǔn)備走人。
“如果有其它選擇，我也不希望用聯(lián)姻的方式?！彼_格爾說，“伊菲小姐應(yīng)該清楚，眼下藍雅政局非常微妙。是支持潔西婭王后專權(quán)，還是支持亞當(dāng)斯王復(fù)權(quán)，貴族們的立場搖擺不定。你代表潔西婭王后，而我代表貴族派，我們之間的聯(lián)姻，將宣告潔西婭王后和貴族派的和解。這是一個讓國家消除內(nèi)爭，統(tǒng)一權(quán)力的絕好機會，無論是潔西婭王后，還是我，都不希望錯過這個機會?！?br/>
伊菲嘴角微揚，在月色清輝下勾勒出一個冷冽的弧度：“薩格爾閣下，那么你呢？你將從這場聯(lián)姻中得到什么呢？不要告訴我，你想娶我，僅僅是為國獻身？”
薩格爾微微一笑：“我將進一步得到潔西婭王后的信任，你應(yīng)該看得出，你姐姐一直并不十分信任我。”
“然后獲得更多的權(quán)勢和更高的地位嗎？”伊菲尖刻地問。
“我不認為追求權(quán)勢和地位有什么不妥?！彼_格爾坦然回答，“男人對權(quán)勢的熱愛，就如同女人對珠寶或是愛情的追求。當(dāng)然，潔西婭王后和伊菲小姐您，和一般的女子有所不同?！彼⑽⑿χ暮诘难垌虚W爍著自信的光：“我知道伊菲小姐最想要的是什么，這樣?xùn)|西，我可以給你，而其他男人卻絕難做到?！?br/>
“什么？”伊菲禁不住問。
“自由?！彼_格爾回答：“我能夠給你和婚前完全一樣的自由。你不需要履行任何妻子的義務(wù)，換句話來說，我們的婚姻僅僅體現(xiàn)在儀式和法律層面。你的行動，地位，財產(chǎn)，伊利亞的一切，我都不會干涉，包括你身邊的人，還有你想要的愛情?！?br/>
看見伊菲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薩格爾的話語更加直接：“你可以擁有和孩子，只要孩子不冠上都鐸家的姓氏，我都可以接受。當(dāng)然作為交換，你也需要承認我的孩子為都鐸家的正式成員?！?br/>
“親愛的伊菲小姐，希望你能仔細考慮我的建議。我相信，在這世上，你找不到第二個男人比我更為寬大?！彼_格爾微笑著鞠躬，行禮告退。
伊菲立在風(fēng)中靜靜思考，薩格爾的建議令她震驚，然而，確實指出了某種可行性。如果她拋棄一切隨莫辰去奧斯頓，立場必定十分艱難。但如果她和莫辰只保持關(guān)系的話，一切會簡單很多。
只是，另嫁他人，無論是否行夫妻之實，莫辰一定不會接受。
她輕輕嘆了口氣，她愛莫辰，她的身份卻不允許她正大光明地和他在一起，這才是她真正的煩惱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