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琴,長琴……”
流水潺潺,松濤陣陣,碧潭桃花,長琴享受的不想睜眼。只是臉側(cè)的一陣冰涼令他不得不睜眼。
“嘿嘿,你果然是醒了?!?br/>
少年手中的寒冰化作一片白煙消散,毀尸滅跡的十分徹底,臉上滿是惡作劇的笑意。留長的黑發(fā)絲絲縷縷的隨清風(fēng)拂過長琴面上,留下一片扣動心弦的發(fā)香。黑色的龍角已經(jīng)隱去,現(xiàn)在的少年看起來完全是一個人類的少年。
“慳臾真是淘氣?!?br/>
長琴抬手捉住慳臾先前作怪的手,觸手溫潤,比之先前的冰冷溫暖了許多,卻仍是低于常人的溫度。龍畢竟是冷血的神獸,只是長琴知道眼前的少年有著一顆溫暖的心,這便已是足夠。
“誒呀,被發(fā)現(xiàn)了?!睉a臾也不尷尬,笑瞇了金色的眼瞳,順手將長琴拉起?!罢l叫你一直睡,害我還以為你受了傷?!?br/>
“哦?”長琴輕笑,笑聲醉人,“我怎么不知慳臾竟會醫(yī)術(shù)?”
慳臾微微側(cè)首閃過長琴的手,面上浮起一片緋色。
“無所事事很無聊嘛,我就學(xué)了些……還好你沒事?!?br/>
打量長琴的面色,慳臾放心的松了口氣
“我做了些清淡的吃食,你若無事便一起來吃吧。你我也有千年未見了?!?br/>
“也好?!?br/>
長琴隨慳臾走出小屋眼前驀然一亮,是他熟悉的榣山啊……也是,現(xiàn)在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此處,知道這里的人都絕不會說出來,他也可以放心了。
“小慳臾你找到仙人了?嘖嘖,怎么弄得這么狼狽?”五色靈鳥雙翼一振旋風(fēng)一起便化作人形,嬌笑著勾起慳臾的下顎,“嘴唇都泛青了,本來是粉嫩嫩的櫻色的,真可惜~”
也不知道五色鳥是在可惜些什么,慳臾對于這種程度的調(diào)戲已經(jīng)能夠臉不紅氣不喘的一笑置之了——沒辦法,玩家中腐女無數(shù),自己的長相正好是她們最喜歡調(diào)戲的類型,五色更是彪悍的御姐女王出了名的惹不得。沒看榣山千里方圓內(nèi)都沒有一個長得難看的妖精么?
“五色別玩了,現(xiàn)在沒那個心情?!睉a臾想起祝融的請求就一陣胸悶,如果不是為了保住長琴,他絕對不會就這么一走了之!
“知道知道。”五色小心得貼著慳臾的耳朵小聲傳音,“放心,神界有任何異動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br/>
五色退開一步豪邁的一把攬過慳臾,朗聲道?!敖裉煊肿鍪裁春貌税嘖嘖,小慳臾可是越來越賢惠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一樣混吃等死么!”慳臾咬牙切齒的拍掉五色的手,重重將手中的木盤往院中小桌上一放,回眸怒瞪,“一個人生活就應(yīng)該自己照顧自己,你們這些家伙老來我這里蹭飯是什么意思?!”
一個兩個還好說,一群生了靈智甚至可以化成人形的家伙還來蹭飯不會太過分么?
“誒呀~問題是我們誰都沒有你的手藝啊~”
五色很是無辜的攤開手。說起來是聽不好意思的,但事實卻是她們這些小女子真沒有一個人的手藝可以比的上慳臾的,就是慳臾的那個妹妹的手藝也是比不上的,這兄妹二人真是把他們學(xué)習(xí)廚藝的熱情澆的一干二凈。
“再說我們最近可是有的忙呢,你不拿出點誠意可怎么成?!?br/>
慳臾一聽也覺得很有道理,反手將一盤點心塞給五色。
“最近新嘗試的點心,你們拿回去吃好了?!?br/>
“……哦吼~”五色突然露出一臉理解的笑容,拍拍慳臾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我們不打擾你和仙人的久別重逢了。加油哦~”
加油……加什么油啊混蛋!慳臾氣惱的伸手去抓五色,哪想對方竟然瞬間化作小巧的靈鳥高飛避開,叼著盤子扎入林間瞬間不見蹤影。
“真是的……這些是你們的,拜托你們了。”
院中的鳥雀唧唧喳喳的輕聲鳴叫親昵的輕啄慳臾的指尖,振翅高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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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琴走進(jìn)院落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美景,略顯蒼白的金色夕陽中,少年的身影在飛鳥盤旋的光影中模糊不真實,似乎下一瞬間就會消失一般的虛幻。
“慳臾?!?br/>
“嗯?長琴你來啦。”少年轉(zhuǎn)身對他微笑,晃晃手中的酒瓶,“這可是好東西哦,你能喝酒么?”
那聲輕喚出了口長琴便覺尷尬,只是見慳臾并未多想也就放開了,上前坐在矮桌前的竹席上灑然道。
“自然是可以的?!?br/>
仰首便是叢叢艷麗無雙的桃花,抬眼望去就可見不遠(yuǎn)處兩人記憶中的那片水潭,長青感嘆。
“這么多年了,這里竟比初來時要美上許多。此處倒也選得極好?!?br/>
“心境不同,感受當(dāng)然是不一樣的。”慳臾抬手為長琴斟酒,也順著長琴的目光向遠(yuǎn)處望去,“你我久別重逢,心中當(dāng)然是歡喜的。這景色自然也就別具風(fēng)情了?!?br/>
“你倒是說得有理?!遍L琴輕笑接過酒杯也不多言,只是享受這片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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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般笑談見聞,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長琴抬袖化出瑤琴,指尖輕動,便是一曲人間難尋的景色。
“你的琴聲里總是有著高山流水,陽春白雪……總是美好的令人不愿醒來?!睉a臾側(cè)首望著月下彈琴的白衣男子,眼神專注。
月光在長琴的指隙間滑落,如同銀白細(xì)沙細(xì)細(xì)密密的灑在他的額角眉間,白衣絨里,清風(fēng)跌宕便如鏡花水月散成風(fēng)月,流連忘返。
晚風(fēng)吹起桃花十里,白的,粉的,紅的,猶如一場桃花間的幻夢,清香馥郁,酒杯中承起一片飛落桃花,蕩起層層月光。
“……”
長琴側(cè)首,便見慳臾恣意地坐著,目光不閃不避的望著自己,杯中酒盡,卻還未再添上一杯。
“我卻是不知道你何時竟喜歡上這風(fēng)月之物的。這些年來,我知你的,總是太少?!?br/>
“酒嗎?”慳臾揚(yáng)眉淺笑,輕輕晃動酒杯。“哪里用學(xué),不過一醉……能尋一人浮白同醉便已是人間幸事,長琴可是覺得我變了太多?”
“卻也不曾?!遍L琴緩緩搖頭,又為他添上一杯,“人世無常,你終究還是會長大的……”
五色鳥曾對他說的警語,如今他才算完全明白。他還停在原地,而慳臾,卻已在這紅塵之中走出太遠(yuǎn)……
“若是可以一直像這樣,什么都不用想……那該有多好?!?br/>
慳臾低低笑著,纖長的睫羽下是璀璨的瞳,半闔著,映著一片星辰月色,含著醇厚的笑意,似如錦繡金月飄散風(fēng)中。
“慳臾,你醉了?!?br/>
長琴無奈的嘆道,捧著少年的臉,拇指輕輕拂過少年面上的紅暈。
“很少有人能喝過我的……我,又怎么會醉……”
慳臾的眼神漸漸迷離,如一潭秋水,倒映著一片風(fēng)光,似如舉首可得。
夜風(fēng)吹得急了,面前便是花雨迷離。長琴似是恍惚了。攬過他的肩膀,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清淺水香,手指描摹著少年泛著醉人光澤的唇瓣。
確如五色所言的芊芊櫻色,微涼的溫度,吐息間流瀉著絲絲屢屢的酒醉醇香,竟是說不出的迷人。
“長琴……”
慳臾恍惚的喚著他的名字,令長琴驀地清醒過來。兩人間已是呼吸可聞,長琴暗嘆一聲順勢俯首,覆上了那片薄涼的唇瓣。
他于他,早已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