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紅木拐杖往地上一杵,指著二房眾人怒道,但畢竟是年紀(jì)大了,一旦生氣便容易血液逆行,這一怒也險些暈倒。
“祖母消消氣,氣大傷身?!?br/>
見狀李樂趕忙上前攙扶,同時從懷中拿出銀針瞅準(zhǔn)一處穴位便扎了下去,瞬間止住了逆流之兆。
“唉,祖母也老了,這個鎮(zhèn)國侯府也不知能再幫淵兒看上多久,還好你有出息,現(xiàn)下又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賞識,日后便要依靠你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面露無奈之色。
她這么些年一直在這鎮(zhèn)國侯府中,何嘗不知二房的野心,但她一介深院老嫗又能做些什么,只能是盡最大的能力保住這鎮(zhèn)國侯府的根基。
當(dāng)初本以為將李樂交給王思瑤撫養(yǎng),那她便也不敢做什么手腳,雖說可能會受些委屈,但總歸是性命無憂,只是沒想到,王思瑤竟用另一種方式將李樂的性子培養(yǎng)成那般不堪,這讓她一度放棄了李樂,想著只要能等到她的淵兒回來,便是功成,但李樂卻突然有了如此大的轉(zhuǎn)變,甚至將二房壓制,這讓她又看到了希望,鎮(zhèn)國侯府還能繼續(xù)延續(xù)的希望。
眼下她便將這份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李樂身上。
“祖母放心,樂兒會替父親兄長守好這鎮(zhèn)國侯府,定不會讓奸佞小人妄圖染指?!崩顦飞袂檎J真道。
“大小姐果真是魄力十足,難怪皇上說了,等鎮(zhèn)國侯回京之時,還要在眾朝臣面前嘉獎與您呢。”
王舟適時諂媚的插上一嘴,這話到時讓眾人又愣住了。
“意思是……今日之后,還有封賞?”
李蕪睜大了眼睛,面色驚訝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誒呦,看奴才剛才都忘了說了,確實是另有封賞,不過也算是同一件賞賜?!币娭娙诉@般反應(yīng),王舟趕忙向李樂賠罪解釋道“要不大小姐接下圣旨?接下來便知道皇上賞賜的是什么了?!?br/>
賞人還要吊胃口?皇上究竟是何用意?
“好,那李樂便現(xiàn)在接旨?!?br/>
說罷,便又要帶著鎮(zhèn)國侯府眾人下拜,不過王舟卻是制止了她。
“大小姐不必著急,皇上說了若是大小姐您接旨,今日這道圣旨奴才交給您便是,不必宣讀,不必禮拜,待鎮(zhèn)國侯回京之日,才算是真正的賞賜?!?br/>
說著便從袖中取出圣旨,恭恭敬敬的遞給李樂。
這下可讓眾人都是一頭霧水,這頒布圣旨前進行宣讀,便是借此昭告天下,以示皇帝的決斷,但卻從未聽聞,有圣旨是不用宣讀,直接給了當(dāng)時之人的,這可將他們的好奇心全部勾了起來,紛紛想看看這圣旨上究竟是什么內(nèi)容。
“既是如此,李樂便先行接下?!?br/>
從王舟手上接過圣旨,就在眾人都翹首以待向看看里面的內(nèi)容時,李樂卻是不急不緩,先躬身謝過王舟,之后卻也沒要打開的意思。
“皇上還說了,此圣旨大小姐可隨時打開查閱,既然大小姐已經(jīng)接下圣旨,那奴才就先回去復(fù)命了。”
王舟提醒一下,而后便準(zhǔn)備離開。
“這天色還早,不如二位上府中吃杯茶再走吧。”
老夫人也是與宮中這些太監(jiān)宮女有些來往,知曉些人情世故,于是開口邀請道。
“宮中事務(wù)繁忙,奴才要趕緊去回稟陛下,若云姑娘也要趕著回去回稟皇后娘娘,這茶怕是吃不了了?!?br/>
王舟向老夫人行禮,婉拒道,他雖對這府上其他人并無好感,但對于老夫人依然以禮相待,于是對老夫人行了一禮后,便回到自己的宮車上,由太監(jiān)們拉著車離開了此處。
而今日這一出,鎮(zhèn)國侯府眾人再無人敢輕視這位大小姐,心中更是懼怕了幾分,能與宮中之人扯上關(guān)系,又身懷鳳頭釵,這樣的身份壓在這,任何人都不敢輕動。
二房之人心中也是這樣的想法,只是并無多少懼怕,剛剛轉(zhuǎn)醒的李文仁對于今日一事,心中更是猜疑,于是便想開口問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樂似乎洞悉了他這般想法,還不等他開口,便主動說道:“我也不知為何皇后娘娘會突然賜這些東西?若是二伯不信,便請進宮去親自問問皇上和皇后娘娘吧?!?br/>
說完李樂便讓流珠扶著回了秋檀苑。
聽到李樂這般回復(fù),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陣火氣,但想到自己剛剛吐血總不能再次動氣,于是只得生生壓下。
若是他能直接去質(zhì)問當(dāng)今圣上,那還用得著去問她。
不過李樂是何時開了間醫(yī)館,竟已經(jīng)傳到了宮中,而他竟還不知道。
只是就算這心中火氣再大,李樂也是剛剛受到皇后賞賜之人,他總不好擅動,所以也只好帶著幾分怒意一擺袖子,甩開扶著他的邵寰雨,邁步往府中走去。
這一前一后的都回了府,最后剩下的只有邵寰雨和李蕪這一對母女,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發(fā)現(xiàn)在對方眼中有著對李樂濃濃的嫉恨之意。
在她們看來,李樂今日得到的這一切都應(yīng)該是她們的,那個賤人將這本該屬于她們的東西盡數(shù)搶了去,若不將她除去,日后必定會影響她們的前程。
這邊李樂剛得了賞賜,忠勇侯府上便得到了消息。
此時柳超便疑惑的到沐長錦面前問起來。
“主子為何要特意拜托皇后娘娘賞賜李大小姐?李大小姐此前只進過一次宮,與皇后娘娘沒有多少交集,上次進宮更是少有人知,就這么賞賜下來,是怕讓旁人知道了心中會有些想法?!?br/>
柳超此話一出,沐長錦馬上便給了他一個噤聲的眼神,但卻也沒有就此回避柳超的問題,只是避輕就重的解釋了一番。
“她此時的處境你也應(yīng)當(dāng)清楚,本王要的,便是讓人別有用心去揣測此事,左右她們也樂得去做這些事情?!?br/>
沐長錦這番解釋,雖然沒有說到重點,但卻也讓柳超多少明白了沐長錦的用意,于是便也不再多言。
方才通過柳超的話,令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李樂那張靈動萬分的臉,唇角也微微勾起了些許弧度。
而他思念她的模樣,又豈能讓他人看到。
……
剛剛回宮復(fù)命的若云,心中亦有著與白止相同的疑惑。
她雖不算宮中極為年長的宮女,但也在皇后身邊貼身服侍了多年,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能理解今日為何皇后會做出如此舉動。
畢竟那日她奉命外出不在宮中。
“你若是心中有疑,便趕緊問出來吧,如此做事三心二意的,只怕下一刻便要將這茶盞打到本宮身上了?!?br/>
就像若云能懂皇后的心思一般,皇后自然也能看得出若云此時的心神不定,于是便嘆了口氣,出言道。
方才,若云已經(jīng)是第三次在說話時走神了。
這樣的情況絕不該出現(xiàn)在素日精明能干的她身上。
“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十分不解,為何娘娘要賞賜一個您只見過一次的官家小姐,若要賞賜,也應(yīng)當(dāng)是上那沈府的二小姐,這大小姐,可是從未聽說過?!?br/>
若云一聽皇后這么說道,趕忙便跪下請罪,但也將心中疑惑盡數(shù)說了出來。
“之前并非是本宮主動要賞她,而是長錦來找本宮,要本宮找個借口為這個女子賞些東西,既然是他開口,本宮又怎能不幫這個忙,不過之后與她再見過一次后,便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這樣的女子,日后必定是我西楚的個中翹楚,本宮身為皇后,又怎么能不為皇上考慮?!?br/>
皇后閉眼思慮一陣,終是將實情告訴了若云,自己說完后,又是重重嘆息一聲,而這聲嘆息,若云卻是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她知道皇后與皇上之間的關(guān)系有些微妙,雖二人之間相處如同共事之人一般,但她們都很清楚,在皇后心中楚帝的位置是最重要的。
既是如此,所有事情便也都能解釋了。
“啟稟皇上,圣旨已經(jīng)送到了,人李大小姐根本沒看,也沒什么興趣,不過皇后娘娘的禮物也送到了,看樣子娘娘是蠻重視這位李大小姐的?!?br/>
那邊皇后的禮物送出去沒過多久,宮中便有消息傳了出來。
張誠發(fā)揮著自己的本職,將這些消息盡數(shù)告訴了楚帝。
“鎮(zhèn)國侯府的大小姐?是上次宮宴贏了鳳頭釵那個吧,最近與沐家的小子倒是走的頗近。”
聽到這樣的消息,楚帝微微斂了斂眸子,但并無過多的情緒表現(xiàn)在他臉上。
他記得沐長錦這么多年來從未近過女色,怎么突然變對這個鎮(zhèn)國侯府的大小姐動了心思。
而且這兩家之間不是一直為敵嗎?什么時候小輩之間的關(guān)系變得這般好了,
“是呀,不過那小姐也是位奇女子,不僅劍舞一絕,現(xiàn)在又會幾分醫(yī)術(shù),您不也是感念李大小姐救皇后娘娘之恩,所以才下了恩典?!?br/>
見楚帝對此事聽著有興趣,于是張誠便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其嘮起了沈珺瑤。
“倒是有些本事,上次宮宴這個鎮(zhèn)國侯府的大小姐低調(diào)得緊,朕也沒看出看她竟如此深藏不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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