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出生開始,她便來到這個世界了。只不過因為在皇宮里傷了腦袋,忘卻了過去。
可很多事情,終究她還是記起來了。
兒時,她陪著東方赫入宮,見到了慕容卿氿。他那時候也不過是一個孩子,可遠(yuǎn)遠(yuǎn)站在一旁,孤獨卻又自傲,她從宮女的口中得知了他的母妃剛剛?cè)ナ?,而失了圣寵,皇上正罰他在樹下跪著。
他從小就愛穿zǐ色的衣裳,小小的身影雖說跪在地上,可不卑不亢,不屈不撓。那一抹zǐ色的背影,她看著便是無盡的心疼。
一個帶有二十多年記憶的她,對他也是并非就是喜歡,過多的是同情和心疼。
無意間救了清韻,卻又無意間得了寒毒,似乎命中安排一般,她做了殺手。那時候她已經(jīng)遇到了暗夜,暗夜問她,“你為什么要做殺手?”
她說什么了?哦,對了,她說:“可以是為了喜歡的人嗎?”因為不知道還有什么理由可以讓她成為殺手。想她堂堂東方丞相的嫡女,而且東方赫私底下對她分外疼愛,她有什么理由讓自己手染上鮮血?
也許這個理由讓她留了下來。
不知為何,她總是在背后默默關(guān)注他,這個男子總是讓她不由心疼。
一直到她十五歲,所有的事情都發(fā)生了轉(zhuǎn)變。
許是他不記得了……
那年她調(diào)皮的很,因為輕功不錯,總是躺在大樹上休息,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怕毛毛蟲。原本在樹上呼呼大睡的她,感覺到手臂有些瘙癢,疲憊的睜開眼睛一看,哇塞,大長蟲啊……
呃,長蟲是蟒蛇的意思好不好?不過在她眼中,毛毛蟲比長蟲還可怕。
“啊……”
她大叫一聲,甩開毛毛蟲后沒有支撐立馬掉了下來。原本以為會吃個大馬趴,可卻沒有印象中那么生疼。
“你沒事吧?”
那聲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不用睜眼,也知道,這是屬于他的聲音。
“我……謝謝你??!”
他微微一笑,將她的身子放下,且柔聲道,“一個女孩子家家,卻喜歡趴在樹上,很危險的。”
她笑吟吟點著頭,“那以后我就趴在樹下,這樣就不危險了!”
他:“……”
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看著成年后的慕容卿氿,白玉無瑕,輕輕一笑,都能笑出渦來,在她心中蕩起千層波浪。
“別動!”他突然走近自己,揚手到她頭頂拂去頭上的樹葉,卻也將她的心拂走。這樣的一個男子,像似從童話故事里走出的人一般。古代的男子見女子無德無行,各個都是避之不及躲之不及,可只有他,為她拂去了那片樹葉。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才徹底的喜歡上他……
她找到暗夜,告訴暗夜,她喜歡慕容卿氿,并且揚言,“從現(xiàn)在開始,慕容卿氿的命就是我的了,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也就是從那日開始,凡是聽說有關(guān)鳳鳴有殺手殺害慕容卿氿的事情,她都會參與進(jìn)去,主要目的就是阻撓,而且是各種阻撓。很多殺手都紛紛跑到暗夜跟前告狀,但卻都是無疾而終。
她努力在鳳鳴混成第一殺手,為此付出了很多代價。受傷了,她從不表現(xiàn)出來,但每逢傷勢嚴(yán)重的話,暗夜總會坐在她的床邊,替她療傷。
不過,她確定,他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只是將她當(dāng)做他的工具而已。
“哼,不過是殺了一個貪官而已,就將自己搞的渾身是傷,血影,若是你做不了,下次爺派別人去。”他總是說的這么云淡風(fēng)輕。
“不需要!”
有一次,一個和鳳鳴是死對頭的組織,收到了刺殺慕容卿氿的命令。他們派出了三百個殺手,埋伏在驪山,驪山地形復(fù)雜,崎嶇陡峭,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一些山賊之類的,而這些人,為了刺殺慕容卿氿早已在這座山上埋伏了多日,將地形了解的差不多了。
原本她在執(zhí)行別的任務(wù),從小道消息得知這個消息后,雷厲風(fēng)行的趕來驪山,恰好遇到了慕容卿氿的侍衛(wèi)在和那些殺手廝殺。
她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一劍接這一劍殺掉擋住她去路的殺手。
只不過,這些殺手也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無能,里面魚龍混雜,但不乏有高手與她對招。百招過去,那人將她刺傷許多劍。她拖著滿身是血的身子最終將那人殺掉。結(jié)果解開馬車的簾子一看,卻空無一人。
那時候,她失望了。她披荊斬棘,本想著救他與危險之中,卻不曾,他卻沒有將自己置于危險之地。
不過卻也令她欣慰,好在……好在他沒有看到如此狼狽的自己!
天旋地轉(zhuǎn),她倒在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之中。
醒來之后,便見暗夜冷冷的坐在她面前,責(zé)問:“為了他,你當(dāng)真連性命都可以放棄嗎?”
“就當(dāng)是……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盼頭吧!”她苦笑的回答。
她記得了,這個時候,才是他們的初吻吧。
暗夜一口咬上她的唇,生澀卻又粗暴的吻著她。她想要將他推開,可有氣無力,越是軟綿綿的推他,反而讓他有機可乘。
他的吻冰冷兇猛,將她困在床上,壓的死死。直到她的眼淚滑落下來,貼上他的肌膚,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瘋了。
他放開她后,她肆意哭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讓他滾,這是他第一次被人這么罵。
身子養(yǎng)了多日后,她又從東方赫那邊打聽到慕容樺又殺他的意思,于是不顧一切的出現(xiàn)在皇林,可去了才發(fā)現(xiàn),那些要殺慕容卿氿的人都是鳳鳴的人。
從她第一刀殺掉自己的同胞后開始,便收不住人。到底還是人多勢眾,那些人以為她叛變,所以也沒有再對她手下留情,廝殺起來。
暗夜又出現(xiàn)了,他冷眼看著自己道,“血影,為了一個男人,你連鳳鳴的人也殺嗎?”
她未答,卻用行動告訴了他。一個個曾經(jīng)和她執(zhí)行過任務(wù)的熟悉面孔在她劍下成為亡魂。
暗夜在旁看了許久,眼神默然,直到看著她將最后一個人也殺掉后,他才慢慢走到她的身邊??稍掃€未說幾句,腰間一痛,他順著疼痛的地方低頭一看,他的腰間漫出鮮血。原本就穿著一襲紅衣的他,腰間那塊顏色卻分外明顯。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當(dāng)然知道!”她冷笑道,“慕容卿氿,我恨你!”
原來,她知道他是慕容卿氿了。
他問:“什么時候開始知道的?”
“你怎么可以自私?你知道我喜歡你,可卻時時刻刻用你自己的命來威脅我?我是喜歡你,但也沒有必要讓你這么利用我吧?!彼缓鸬?,“你腰間的那塊玉佩,我才認(rèn)識。是我父親告訴我的,這是你母妃的,對吧!只有慕容卿氿才會攜帶他母妃的東西,而你……便就是慕容卿氿?!?br/>
他笑笑,強忍著疼痛揭開面具,如她所想,他就是慕容卿氿。
“你騙我!”她道。
“爺是暗夜,但從來都沒有告訴你爺不是慕容卿氿?!?br/>
“強詞奪理!”她滿眼淚痕。試問,一個少女的心,被自己喜歡的人窺探后還各種利用,想想都心寒?!澳氵@個騙子,我再也不為你賣命了?!?br/>
她推開他,步履蹣跚的往前走,可因為失血過多,又暈了過去。
從那次醒來之后,她便再也沒有見過暗夜,哦不,準(zhǔn)確的來說是再也沒有見過慕容卿氿。
可每次躺在床上回想過去。是啊,他確實從來沒有告訴她,他不是慕容卿氿啊。
可這樣逼著她三番五次為他賣命,他在背后總會笑她簡直愚蠢至極吧。
靜靜突然進(jìn)來,說是東方赫讓她過去,有事找她。
她想著,東方赫肯定會責(zé)問她,為何又是滿身是傷這些個問題吧。
只是當(dāng)她站在門口的時候,卻聽到……
東方赫與葉良辰還有其他幾個大臣在商量給慕容樺找皇后的事情。其中過多優(yōu)劣都說的清清楚楚。
但是很多人都建議,讓東方伊伊成為皇后,這樣可以完全制約慕容樺。
她了解東方伊伊,那個女人胸大無腦,只會蠻橫不講理,就她那些能耐,能制約慕容樺,簡直是搞笑。
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她成了皇后的話,說不定她可以制約慕容樺,讓慕容卿氿不在處于劣勢。其實回頭想想,他也不容易,這么些年,一直將自己的光環(huán)壓住,對任何人都可以各種利用,也是他的無奈之處。她怨不得他,也怨不得自己。
想到這里,她二話不說推門而入,道:“我要做皇后!”
這就是為何當(dāng)東方玖玖記憶接踵而來的時候,對任何人都變得漠然。
她看著眼前的慕容卿氿,確定和記憶中的他一樣嗎?
他明明不喜歡自己,為何又在自己成為皇后之后招惹自己?
招惹自己不算,又讓自己再次喜歡上他,這個男人,真是心機深沉?。?br/>
“兩次了,兩次都喜歡的是你,你一定很高興吧,遇到我這個笨女人,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她含著淚笑道,“慕容卿氿,這輩子,我算是載在你身上了。”
何嘗他又不是栽在她身上?
“我竟然還傻傻的以為你會愛上我。直到恢復(fù)記憶后,我才知道,我不過又一次被你利用了而已。這一次,徹徹底底,連孩子都有了!”東方玖玖滿是無奈的嘆口氣,“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慕容卿氿聽了,當(dāng)真便開始挪動步子離開。如果論謀略,無人能及;但論哄女人,他一竅不通啊!
他轉(zhuǎn)身之際,被東方玖玖又叫住?!拔?!當(dāng)你是暗夜的時候,對我曾經(jīng)說過的話,可……可是出自真心?”
他未答,東方玖玖見他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暗痛。深深地傷害了最愛我的那個人,那一刻,我聽到他心碎的聲音,直到轉(zhuǎn)身離去,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聲心碎,其實,也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