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彈射——

    燁微微瞇起的茶褐色雙眼里透出計謀得逞的狡黠神色,顯示出臨戰(zhàn)前的自信。

    遠(yuǎn)坂家族所擁有的魔術(shù)特性是力量的轉(zhuǎn)換,將魔力儲存在寶石內(nèi)經(jīng)過成年累月的積累,在關(guān)鍵時刻取出來使用。丟完就棄的一次性炸彈。

    荷雅門狄覺察到魔術(shù)發(fā)動前的氣息。在這眨眼間就有可能喪命的情況下,根本連逃跑都來不及，存在于范圍內(nèi)的目標(biāo)會被打成篩子。更不要說是被Caster的寶具封印住行動力的目標(biāo)了。

    身體……動不了。

    也許剩下的只有一個辦法——令咒。

    將跌入海里的Lancer立刻召喚過來,為她擋下這波攻擊,應(yīng)該是不難做到的。只有這個辦法了。暫時把Caster交給Archer料理應(yīng)該沒有問題吧。

    攤在少女掌心上的四顆紅寶石，每一顆都寄宿了十年份的魔力。隨著三節(jié)詠唱,食指在彎曲伸直的過程中，燁開始了魔彈射擊。

    “Befreien（解放）、kontinuierlichkatapultieren（一齊射）———！！”

    霎時間，奔涌的魔力氣流在荷雅門狄周身迅速炸開。閃耀著濃艷血紅色光澤的珠子是那樣美麗，此刻卻像子彈一樣猛烈地朝她飛來。

    黑發(fā)少女嘴角的冷笑越發(fā)地深刻了。

    “納命來吧——”

    英靈迪盧木多，是我的！

    荷雅門狄也笑了。她的額頭有些細(xì)汗,微微喘氣的胸口起伏著，但是那雙冰藍(lán)色的眸子卻充滿了成竹在胸的笑意，似有若無地向Lancer落水的方位瞟了一眼。那邊，Archer雖然負(fù)傷，但一直試圖把Caster牽制住。

    四顆寶石的威力相當(dāng)于何種級別無從得知，但是三音節(jié)的吟唱已經(jīng)接近于大魔術(shù)的范疇了。最優(yōu)秀的魔術(shù)師都需要一分鐘才能發(fā)動的大魔術(shù)，正是由于遠(yuǎn)坂家族的魔道特性才能夠直接以拋灑的瞬間動作完成。就在它們射到荷雅門狄身邊的一剎那間，她所站立的海灘位置有一陣銀光從地面噴了出來。

    “——哎？”

    燁不由得叫了一聲。荷雅門狄腳下爆發(fā)出來的光來源于閃亮的銀色六芒星魔法陣，帶來了真相。

    正六角形畫成的圓在閃爍，組織成一座小型的防御碉堡。是荷雅門狄插在地上的細(xì)劍。

    施加空間封印的魔法在特定區(qū)域畫地為牢形成防御結(jié)界，是這把萬能附魔體之劍的功勞。在Caster的地表工房外就感知到水晶球上的魔力流。但是荷雅門狄不動聲色，佯裝出毫不知情的樣子。進(jìn)入異界神殿觀戰(zhàn)后始終沒有挪動一步，一直保持在劍下的結(jié)界中等待燁的到來。可以說燁的突襲早就被荷雅門狄預(yù)料到了。

    “不好意思，我等你很久了——”

    隨著“轟?。　币宦暰揄?，如暴雨天氣的一個驚雷，盤踞在荷雅門狄腳下的魔法陣的價值終于實現(xiàn)了。

    半圓的防御薄膜，其厚度連一毫米都不到，但是燁的四發(fā)彈射完全沒有擊中荷雅門狄，全部在接觸到能量膜的時候提前爆炸了。

    “……不可能?！?br/>
    燁瞪大了眼睛嘀咕道。就在同一個時候，三百米外的戰(zhàn)場有了不尋常的動靜。

    ——一劃而過，宛如一道緋紅色的流星，好像根本不需要校對一樣，直直從海平面以下投了出來。

    尖銳的破魔之槍精準(zhǔn)無誤地從羊皮紙的中間穿透而過。能夠切斷各種魔力的“寶具殺手”之槍，Lancer的這發(fā)投射已經(jīng)瞄準(zhǔn)了很久了。這絕對是讓人膜拜的武藝。雖然流線型的阻力最小，但是速度越快阻力越大，而Lancer的這一槍在海水的阻力下竟然完全沒有刺偏。

    就這樣，Caster寶具上的魔力再怎樣衍生都沒用了，羊皮紙上再也看不到一個字?！救f物破立之契】的術(shù)式被終止了。

    “——”

    被這個突擊畫面震驚到了的Caster無力搶救，被解除過一次的魔術(shù)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

    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一直將他牽絆住的Archer突然朝Lancer紅槍掉落的地方撲了過去。但是Caster沒法放松。遍布在海平面上的白骨群在其主人快速騰躍的時候再次從口中迸出無數(shù)條黑蛇。連續(xù)射過來的長矛，Caster果斷用雙臂雙羽使勁揮動，“以水制冰”的魔術(shù)縝密地鋪展開來，在轟隆聲中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嗖”的一聲，是慌亂之下遺漏掉了嗎？不——是在Caster成功凍結(jié)掉一撥攻擊后，算準(zhǔn)了這個手段的Archer出其不意間射出去的。只見一道黑光從不可能的角度一閃而過，的仿制長矛具備A級寶具的攻擊力，在羊皮紙啟動自動修復(fù)能力、迅速再生損傷表面的時候，卻被這支長矛徹底摧毀了。

    綠影一閃，槍兵英挺的身姿像旋風(fēng)一般從水面沖出，穩(wěn)穩(wěn)地落在懸于海上五米左右的某支冰矛上。

    Lancer終于重見天日了。真是不可思議的空間。雖然是經(jīng)由Caster的魔力創(chuàng)造出來的與外界隔絕的這么一個地方，這片真實的海洋卻深得可怕。

    紅薔薇朝他飛了過來，Lancer穩(wěn)當(dāng)?shù)亟幼×怂?，是Archer在其落水前替他截留下來的。在看到紅槍破海而出的時候便迎合著采取行動，做到了這奇跡般的配合，齊力將Caster的寶具不留后患地毀去了。如此默契的兩位Servant，互相將信任交給對方，彼此間用很短的時間相視而笑了一下。然后，Lancer的金眸飛快地向岸邊瞥去。

    荷雅門狄沒有用令咒召喚他，是相信著他一定能為她解決困境吧。

    岸上，已經(jīng)分出勝負(fù)了。

    就在Lancer破除了Caster的寶具限制力的時候——

    燁的嘴唇在發(fā)抖。他們主從誰也沒有在地表陣地留守，而是躲藏起來，為的就是誘敵深入到真正的戰(zhàn)場，在Caster寶具發(fā)動時由燁對留在岸邊的Master進(jìn)行突襲——此等精密部署的攻擊居然失敗了。

    咔嚓——是防御壁碎裂的聲音。那個白頭發(fā)的女人，環(huán)繞在周圍的結(jié)界遭受了非一般的打擊似乎失去了力量的支撐，頓時土崩瓦解，迎風(fēng)散了。沒可能防住第二波了。從和服腰帶里再度取出兩枚紅寶石，燁重新振作起殺意——

    但是到此為止了。

    “——？！”

    荷雅門狄以一種人類的肉眼無法辨別的速度，在燁的面前消失了。連吟唱咒文的時間都不給敵人。

    燁的脖子右側(cè)有冰冷的觸感——荷雅門狄的細(xì)劍抵住了她。在那個瞬間荷雅門狄從她的左側(cè)“幻影”到少女身后?？磥硎且粋€純正的魔術(shù)師，雖然有著一定的魔術(shù)基礎(chǔ)，但在荷雅門狄面前沒有任何肉搏能力的燁等同于沒有還手能力。

    “啊……”

    兩眼發(fā)黑的少女忽然雙腿一軟倒下了。荷雅門狄掄起劍柄朝燁的后頸擊打過去。那是頸椎的位置。過于大力的話當(dāng)場癱瘓都是極有可能的事，但是以荷雅門狄的力氣也只能做到將敵人擊暈的程度。

    和奇路亞一樣只是個被Caster洗腦的無辜少女。她太了解那個英靈操控人的把戲了。在殺死Lancer短暫服侍過的橙發(fā)少年后，盡可能地減少殺生吧。

    荷雅門狄將昏厥的少女拖到峭壁下讓她坐靠在那里。御主不省人事，這樣一來的話，Caster便會失去魔力供應(yīng)。的魔力再龐大也是有限的，如此接連不斷地使用大型魔法，魔力遲早會枯竭。問題是，場上的那兩位Servant能不能支撐到那個時候。

    從Caster封印荷雅門狄的行動力到燁的昏迷，前后時間不過一分鐘而已。

    “真是……真是不中用的主人??！”

    Caster勃然大怒，抓著頭皮悔恨地嘶吼著，表情已經(jīng)扭曲到翻白眼的程度了?？墒牵贚ancer和Archer牽制下不可能去狙擊荷雅門狄?；氐桨渡细鼤蟠笙鳒p他的能力。

    “突然掉下去又突然沖上來，這樣大起大落的……要是直接溺斃的話可就著實有趣了?！痹贑aster氣得滿臉通紅、在上面發(fā)瘋；Lancer立于冰矛怒視著他的時候，Archer會笑的碧眸在他們身上游弋著，“如何啊，能用的花樣都耍過了吧？卑鄙的家伙，沒有這片海域的話，擊敗你也就是舉手之勞吧?！?br/>
    站在海面上的Archer目光如炬地瞪著紫色惡魔。但是Lancer這邊根本沒有像Archer那樣開玩笑的心情。

    因為，幾乎是緊隨其后地——在荷雅門狄自由受限的危機(jī)剛剛解除后，輪到Lancer體會這番痛苦了。

    “Caster……！”內(nèi)斂的怒火不寒而栗地燃燒在槍兵的周遭。嘶啞地低吼的聲音已經(jīng)近乎于咒罵了。

    “怎么了？”不解的Archer扭頭看他。

    渾身濕透的Lancer被陰寒的第三股魔力侵襲——既不屬于Lancer本人也不屬于荷雅門狄的魔力。是Caster做的好事了。

    整個人仿佛被凍成了冰棍。盡管在槍兵身上凝結(jié)起來的冰晶只有一厘米左右的厚度，但在上一次交戰(zhàn)中就已經(jīng)充分領(lǐng)教過這一招厲害的Lancer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呵哈哈、唔哈哈哈哈！……”

    隨著Caster那令人作嘔的狂笑聲，Lancer深知自己陷入了絕境。一邊的Archer輕輕地揪起了眉毛。

    “吃驚了——”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后，Caster夸張地微笑著，“Archer，從一開始我就特別在意你。明明身上沾了不少水，卻完全沒辦法把你凍起來……原來如此，原來靠的是裙帶關(guān)系啊。母親的福佑還真是非同一般吶……”

    能水上行走也好，將骨海鋪設(shè)在浮動的海面上也好，亦或是任何濺到他的水花都不會造成傷害，這些都是Archer的母親——海洋女神忒提斯給予兒子的恩澤。

    但是Lancer就不同了。

    Lancer縱使擁有A級抗魔力，在冰晶很快龜裂成碎片消失不見的當(dāng)下，他的敏捷依然被封住了。

    對于Caster的諷刺和Lancer的窘境，Archer只得苦笑著聳了聳肩。同時又對相生相克的屬性哭笑不得。形勢很明朗了。對于Caster來說，能凍結(jié)長矛卻對它們的主人無效。而對于Lancer和Archer，他們一方始終會有一人遭到冰凍。只要在Caster的地盤，戰(zhàn)局就不會好轉(zhuǎn)。這意味著即使剛才槍兵沒有落水，他們也不可能聯(lián)手對Caster進(jìn)行夾擊。

    好了，勝利天平的傾向性又一次離他們遠(yuǎn)去了。

    盡管襲上心頭的絕望讓Lancer咬緊了牙關(guān)，但他卻毫不畏懼地瞪視著敵人，企圖抬高手臂做出戰(zhàn)斗姿態(tài)。

    但卻一點也動不了，全身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絲毫不去回應(yīng)大腦的命令。這一次是從頭到腳都被淋濕，情況糟糕的程度遠(yuǎn)超過第一次和Caster交手的時候了。

    “你們太礙眼了，還是馬上赴死吧！”

    Archer冷哼一聲，蔑視著怒吼的Caster，然后在下面遙遙地對盟友吼道：

    “要逞強(qiáng)還是等會兒吧！這樣下去也是白費力氣。這家伙會把整個空間都凍起來，我的長矛怎么攻擊都沒有用。先撤回去，跟你家主人琢磨一下對策吧！”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如同一座冰雕被固定在原地的Lancer用凄厲的眼神對準(zhǔn)Archer，極其認(rèn)真地這樣說道，“只可惜我還不能就此退場啊。你先撤——”

    “Lancer，你……”

    “不要搞錯了，Archer。我深信著我的主人?！?br/>
    Archer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對著嘴角微笑的Lancer點了點頭，決定相信盟友的話。

    “少來了，少給我裝出一副圣人的模樣，匹夫！”

    Caster張開雙翼浮在高空，魔術(shù)光彈像是呼應(yīng)他的咆哮似的脈動地在身邊不斷出現(xiàn)，延續(xù)成一片幽藍(lán)色的大網(wǎng)，數(shù)量百余枚。攜帶著仿佛要吞沒掉整片海洋的威力一股腦地向他們涌去。

    但是Archer沒有理睬，轉(zhuǎn)頭踩踏著水面返回到岸上。

    瀕臨死亡的境地——咽了口唾沫，露出甜蜜卻大膽的笑容迎面朝向那片藍(lán)光。

    “以令咒的名義，回到我的身邊——Lancer！”

    荷雅門狄左手背上刻著的三道令咒，其中一道迸射出光芒。

    毫不夸張地說幾乎是以光速撤離即將遭受劇烈轟炸的現(xiàn)場，而且絕不是主動撤離。突破空間中點與點的距離，被送到遙遠(yuǎn)彼岸的怪異現(xiàn)象，這是只有令咒才能做到的對Servant的極限統(tǒng)率力。這種體驗對Lancer來說不是初次了。

    ……

    在Caster華麗的攻擊下逃脫，撤回岸邊的兩名Servant，Archer右臂的傷口之深不由得讓不會治愈魔法的荷雅門狄揪起了眉。不過Lancer“傷痕累累”的狀況更讓白發(fā)女子憂心不已。

    荷雅門狄當(dāng)即按住了Lancer的胸口。紅色的五芒星魔法陣，以及沒人聽得懂的古老語言在口中急速輕吟。在替從者化解冰封的時候，耳邊沒有意外地響起Lancer慚愧的聲音。

    “恕我無能，主人，直到現(xiàn)在都沒能為您手刃那個惡魔?！?br/>
    “Lancer，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钡皖^為Servant解凍的荷雅門狄必須小心地控制火候，這讓她的表情變得冷峻了，“雖然這次能替你融化掉，但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想一想接下來該怎么應(yīng)付Caster的冰之術(shù)吧?！?br/>
    “我不受影響。由我負(fù)責(zé)主攻好了，Lancer掩護(hù)或者佯攻，吸引Caster的注意力。只要給我創(chuàng)造出機(jī)會，我會用手中之矛送他歸西！”

    這邊，荷雅門狄已經(jīng)處理好Lancer的傷情。聽到Archer的話后，她很干脆地?fù)u了搖頭，直視著那雙碧眸：

    “行不通，在不加強(qiáng)防御的前提下必敗無疑。只需要動一根手指就能把Lancer凍起來的Caster，你根本摸不到他。就算僥幸靠近了，也意味著你暴露在很危險的境地了。變形以后的那家伙，已經(jīng)不單單是只會遠(yuǎn)攻的魔術(shù)師了?！?br/>
    “……”

    被這么一說，Archer皺起眉頭，感到心里非常苦澀，很不是滋味。對自己負(fù)傷的右臂感到羞憤，還混雜著微弱的不甘，是一種名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無奈感受。

    Archer的身上有著深淺不一的傷口，鎧甲防御住利爪的大部分攻擊，但他還是受傷了——右手整條胳膊都遍布血痕，順著指尖一滴滴砸落在地上。在裂開的傷疤附近，并不覺得痛，也許痛意早在忿怒的心境下麻痹了吧。

    讓Lancer免于被海水凍結(jié)的方法，已在荷雅門狄的心中醞釀成形了。但要怎樣保障Archer不被Caster擊中呢——

    “主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br/>
    “說說看？”

    “絕對不是什么好辦法，但是——”

    Archer感受到Lancer那意味深長的視線朝自己看過來，這讓他的表情驀地大變。

    “吶，Lancer。別這么做?！?br/>
    Archer用堅定的話語拒絕道，荷雅門狄從中讀出了什么。不想繼續(xù)雪藏下去了。

    ——為了讓Archer擁有完美的防護(hù)，就必須為背負(fù)在其身后的盾牌騰出用武之地。

    以黃薔薇封住Archer的右臂，為此Lancer并不感到虧欠。然而，倘若Archer能夠恢復(fù)右手力量，以矛、盾雙持的完美姿態(tài)迎敵的話——足以擋下半壁江山的巨盾，以及穿戴在身上的神鎧——全副武裝之下的Archer，Caster能夠造成的物理傷害非常微薄。這樣他們才有可能勝利。

    俊美的槍兵站在二人面前，一臉嚴(yán)肅地瞇起眼睛，向著遠(yuǎn)方海面、為了避免魔力消耗而暫時停止進(jìn)攻、不急不躁地漂浮在半空中的Caster眺望了一眼。

    “荷雅門狄殿下，我曾發(fā)誓要為您斬下Caster的頭顱。眼下做出這個決定亦是迫不得已。只有Archer恢復(fù)全部的力量，我們才能再一次出征?！?br/>
    “……再等等，總會有其他辦法的……”

    那雙美麗而充滿魔性的雙眸中充滿了決意。荷雅門狄被他的話驚訝得瞠目結(jié)舌，可是Lancer卻語調(diào)平和地繼續(xù)說道：

    “Archer，雖然我已和你約定再戰(zhàn)，但也必須是在獲得這次的勝利之后吧。那個家伙以散播痛苦的方式為自己汲取力量，墮落為地獄的惡鬼。這種邪惡之徒我迪盧木多絕對不會放過他！以騎士之名消滅Caster，這就是現(xiàn)在凌駕于任何事情之上的頭等大事！”

    大義凜然、氣勢高昂地說出這番言辭，仿佛可以照亮整個戰(zhàn)場的光輝——徹底領(lǐng)悟到槍之英靈接下來會做的舉動，荷雅門狄被他的固執(zhí)氣得想訓(xùn)人，但卻一時間說不出話。

    “——千萬不要這么做，Lancer！”Archer冷不防地插·進(jìn)來，聲如洪鐘，并且毫不避嫌，“我右臂之傷即是我榮譽(yù)的重量。與你一戰(zhàn)所負(fù)的傷，還沒有要你自折寶具的地步讓它恢復(fù)原狀的道理。你以為立誓是你一個人的專利嗎？不要自視甚高了！”

    “……”

    “你要是擅自毀掉寶具的話便是對我阿喀琉斯的羞辱！我也是對自己發(fā)過誓的，我的傷必須以你的鮮血來償還。我會親自用雙手替自己挽回榮耀，而不是你的憐憫！明白的話就乖乖聽你主人的話！”

    Archer昂起頭來，以不摻絲毫輕率的認(rèn)真眼神直視著Lancer，義正詞嚴(yán)地為自己正名。似乎感染于古希臘英靈強(qiáng)大的意念，Lancer猶豫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無可奈何地放棄了折斷黃薔薇的想法，這讓一邊的荷雅門狄緊張的表情稍稍緩和下來。

    “可是目前我們沒有勝算……”

    Lancer的話也是事實。事到如今，還有什么手段能夠阻止那名狂傲的英靈，除非是離開他的神殿吧。

    “和Lancer的問題比起來，我至少還有可能擊倒Caster，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么！”

    Archer有些一意孤行地取下背后的圓盾，以受傷的右手持著。不堪重負(fù)的狀況立刻讓他咬緊了牙，眉毛就像糾纏的藤條一樣擰成一團(tuán)。

    Caster悠然地露出微笑，鑒賞著流露在海岸上的兩名英靈眼中的無措。

    “不痛！一點也不！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可惡！”

    不但被黃槍割開軟組織，被Caster的左翼拉開的傷疤像溝壑似的殘留在Archer的整條右臂上。盡管掄起巨盾是非常沉重的負(fù)擔(dān)，Archer仍然苦苦堅持著。荷雅門狄看著他的冰藍(lán)色眸子有些不忍，還混雜著些許心疼。

    “別光顧著看我，替Lancer想想辦法吧。別看我這副樣子，我倒是還好啦，反而是那家伙會被凍成冰棍！”

    荷雅門狄理解地點點頭，“Lancer。”她叫喚自家Servant，在對方金眸的注視下說道，“你在神話中常用的作戰(zhàn)方式是一槍一劍吧。拿著我的劍作戰(zhàn)對你來說駕輕就熟吧？”

    “自然是不在話下的。主人，您是要貢獻(xiàn)出自己的劍，來替代我的槍嗎？”思維敏捷的槍兵很快就明白了。

    英靈迪盧木多卓越的武技并不是以兩把魔槍最為聞名。實際上，在凱爾特神話的記述中，迪盧木多有兩把劍兩把槍和一把小刀。雙劍雙槍均是一長一短。狩獵時，他佩戴短槍“必滅的黃薔薇”和短劍“微小的忿怒”。戰(zhàn)場上，盡管四把武器都會佩戴，迪盧木多還是更偏好于使用威力更強(qiáng)的長槍“破魔的紅薔薇”與長劍“盛大的忿怒”。一槍一劍才是迪盧木多最擅長的手法。此番僅僅攜帶著雙槍現(xiàn)界是受了槍兵職階的限制以及本人的正直感。

    能夠同時靈活驅(qū)使長短不一的兩把武器，在費奧納騎士團(tuán)的勇士里，迪盧木多是唯一的一個。這在歷史上以冷兵器作戰(zhàn)的英雄之中也是鮮有的。

    荷雅門狄在Lancer的凝視下左手執(zhí)起細(xì)劍朝自己的右臂劃開一道口子，以劍刃貼著衣物下的肌膚在傷口處徐徐移動，劍身立刻被一條線形血帶填充了。這樣自殘的作法讓Lancer不得不失聲叫了出來。

    “Master！您這是……？！”

    她若無其事地笑笑，和Archer同時看見了紅色的五芒星魔法陣。從凝聚在劍刃上的血液中涌現(xiàn)出一道強(qiáng)烈的紅光，轉(zhuǎn)眼間整把劍都被火焰包圍了。在荷雅門狄的“改造”下化身為一把“火劍”。

    “以血液加固劍刃強(qiáng)度，，你試試看。會不會不順手？”

    “……”一臉擔(dān)憂的Lancer單手握住雙槍，在困惑中接過主人遞來的劍，小試牛刀地轉(zhuǎn)了一圈，“此劍長度適中，份量輕便，揮舞起來倒是和‘微小的忿怒’有些相似?！?br/>
    “那就暫且用它御敵吧，劍身上的火焰會自動幫助你解開Caster的冰凍。以你的‘對魔力’也傷不到你。加上血咒的保護(hù)，不會輕易被那些爪子翅膀什么的弄斷的。前方的戰(zhàn)斗就拜托你了，Lancer?！?br/>
    頓時，一股激流蕩漾在Lancer胸中，讓他緊緊握起了手中的槍劍。在荷雅門狄的解釋和鼓勵下，用充滿激情的聲音回應(yīng)道：

    “絕不負(fù)重托。感謝您的饋贈，我尊敬的主人！”

    “不過呢，即使是你也沒辦法同時用三把武器吧？必須考慮一下將哪把槍交給我保管呢?！?br/>
    Lancer短促地思慮一番，將自己的短槍反手一轉(zhuǎn)，交到主人手中。破魔的紅槍在與Caster的對戰(zhàn)中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在當(dāng)前情況下也不得不放棄詛咒的黃槍了。

    “您一定要小心，不能誤傷了自己。被‘必滅的黃薔薇’刺中的傷口是無法愈合的?！?br/>
    “嗯，我知道。”

    親眼目睹這對主從互相依存、如真金般堅貞不移的維系，Archer因為歡喜而忘我地勾起嘴角，露出足以將修羅場的殺氣盡數(shù)沖刷掉的明朗笑容。

    能贏……

    三人如此確信著。

    這邊最大的困難解決了。注意到這一切的Caster似乎也意識到不能繼續(xù)放任他們在岸上閑聊，愜意地商討著如何對抗自己的對策了。

    一股令人不快的轟鳴聲像是要撕裂眾人的希望般響徹在神殿里。那聲音不是別的，正是又一次瘋狂席卷而起的魔術(shù)飛彈，在洶涌的海水上恫嚇著，提醒著敵人依然身處于鮮血淋漓的殘酷戰(zhàn)場。

    “那個瘋子，連自己的主人都下得去手?。俊?br/>
    沒有人能想到Caster居然真的打算對岸上進(jìn)行襲擊。遠(yuǎn)坂燁昏迷在懸崖下，要是這里遭受那些魔彈沖擊的話……

    “不，只是想要逼我們過去而已?！盠ancer冷靜地說，“不過Archer啊，嚴(yán)格說起來你沒資格在這方面瞧不起Caster，你不也做了同樣的事嗎？”

    “哼。以踐踏英靈驕傲為樂的御主，會落得那樣凄慘的下場卻無法意料到的話只能說是蠢笨了。”

    “果然我還是看不慣你這家伙?！?br/>
    從Archer口中聽到如此叛逆性十足的話并不讓Lancer吃驚，但也絕不會茍同這個英靈遺棄主人的作法。

    “怎樣，為了不讓你家Master受到損傷，我們一口氣沖過去吧？”

    “還用你說？我偶爾也想要滿足一下敵人的愿望呢——”Lancer笑顏逐開地這么說著。

    Archer看了看Caster的位置，提起雙手的武器，低吼著朝大海邁開腳步。

    “那就在我鋪設(shè)完道路后跟上吧！”

    Caster的手指挪動了?？諝獾拿芏犬a(chǎn)生了變化，整個異界都傾斜了。就像是之前的兩次大規(guī)模轟炸一樣，Caster又一次施展了無止境的攻擊。

    像這樣大型的魔術(shù)必須有簡易的魔法陣，成熟的魔術(shù)師需要一分鐘才能完成詠唱。而Caster只需要一瞬間。這是因為龍術(shù)士用的是龍語，現(xiàn)代人無法聽懂也不能發(fā)其音。通過【高速龍音】的保有技能，已經(jīng)具備連一音節(jié)的咒文都無需詠唱，能將大魔術(shù)直接降到一秒鐘以下發(fā)動的純熟手法了。

    Caster不斷地、如暴雨般地放出每一擊都飽含A級威力的魔術(shù)炮彈。

    Archer在傾瀉而下的光彈下穿梭，用頭骨中射出去的長矛還擊著。的攻擊始終緊咬住他，大部分都砸向了海里，但是岸上依然受到了波及。

    所有石塊沙土在巨響中轟然離地而起，無數(shù)碎石塵埃混在空氣里，在Caster魔術(shù)飛彈的沖擊力下被一股無名大力卷起，形成厚重的沙石流，聲勢驚人地向岸上的人們席卷而去。

    “危險！請退后！”

    荷雅門狄被Lancer擠到身后，在Servant的貼身保護(hù)下退到峭壁邊緣，橫著槍劍護(hù)衛(wèi)在她的身前，而他們主從則一同站在依舊昏睡著的遠(yuǎn)坂燁的身前。

    “咳……”

    狂烈的海風(fēng)在耳邊呼嘯，仿佛要吹盡一切。荷雅門狄感到有沙子進(jìn)了嘴里，咽著口水，一邊用身體盡可能地?fù)踝≈魅?，一邊揮動紅槍以風(fēng)車狀旋轉(zhuǎn)抵御飛來的沙石。

    塵土漫揚后終于慢慢散去了。在他們的視線里，是毫無規(guī)律地構(gòu)架在半空中的冰矛群。從平面而非立體看過去的話就像是結(jié)了冰的巨型蜘蛛網(wǎng)散亂在海上。長矛的主人四平八穩(wěn)地站在海面上，Caster雖然火力十足但是欠缺準(zhǔn)頭，動態(tài)視力絕佳的Archer在漫長而曲折的奔襲下沒有被任何光彈擊中。

    “那么，我上了。主人，請妥善保護(hù)好自己?！?br/>
    “我會的?！?br/>
    荷雅門狄難受地捂住鼻子，確切地看了她一眼后，轉(zhuǎn)身投入到激烈的戰(zhàn)場中。

    荷雅門狄左手緊握住Servant留下的黃槍，血液順著衣服淌滿了右手的肘部，流在魔彈的轟擊下滿目瘡痍、仿佛月球表面的地上。她攥緊了裙擺看著Lancer遠(yuǎn)去的背影，的戰(zhàn)斗沒有空位讓Master插足，希望自己不是一個會讓Lancer分心的主人吧。

    戰(zhàn)斗的第二幕，在荷雅門狄眼里呈現(xiàn)出來的戰(zhàn)局絕不是一個樂觀的情形。

    Lancer——

    槍兵發(fā)現(xiàn)了一個現(xiàn)象。每當(dāng)被握在左手用來替代黃槍的細(xì)劍揮出一擊的時候，都會有火舌從劍中迸出。被海水澆滅也能立刻竄出新的火焰，將劍身重新包裹起來。這是荷雅門狄的“火”之術(shù)附著在劍上的效用。其目的在于使Lancer周圍的溫度保持在無法被冰雪凍結(jié)的高溫上，來對抗Caster的冰封術(shù)，而不是以魔法對其進(jìn)行攻擊——那樣毫無用處。以龍術(shù)士的身份成為英靈后，Caster即使沒有【對魔力】的職階技能卻依然能無效化任何向他襲來的法術(shù)。

    Archer——

    弓兵享有巨盾和神鎧的防御，近身戰(zhàn)較之前游刃有余得多。然而不幸的是，魔力和抗魔能力依舊是Archer的短板。雖然有荷雅門狄的幫助暫時使魔力得以補(bǔ)充，不過在Caster的誘騙下接二連三地施展最強(qiáng)寶具用以鋪墊冰矛的Archer究竟能撐到何種地步呢——不用說，盡管遠(yuǎn)坂燁昏迷不醒，但在擁有渾厚的魔力儲備的Caster的面前，Archer會先行一步耗盡自己的能量。而Caster似乎非常擅于用飛彈掃射迫使Archer避讓，切斷他和Lancer的配合。

    Caster——

    魔術(shù)師的英靈可以近戰(zhàn)亦可以遠(yuǎn)攻。在【高速龍音】的作用下，啟動大魔法也無需詠唱冗長的咒文。同時，又兼?zhèn)淞恕灸Хㄔ煸劇康姆雷o(hù)，對任何魔術(shù)手段的攻擊產(chǎn)生免疫抗性，【巨龍之形】提升的筋力，讓Caster可以像木樁一樣原地發(fā)射炮彈。就算被兩面夾擊逼到無路可退的時候，揮舞雙翼就可以震退敵人了。再不濟(jì)，幻影瞬移仍然是屢試不爽的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神技。【巨龍之?！恳l(fā)的海上風(fēng)暴，連接“冰”之術(shù)的運用完全無視Archer近似于無解的長矛方陣。

    三名英靈在海上對峙著?；ハ鄰P殺扭打超過一百個回合了。

    ——怎么回事？

    四面楚歌的Caster連地表上的工房都被毀壞了，沒有任何退路了。即使這樣，即使有兩名位列三騎士職階的英靈大顯神威，Caster仍然屹立不倒，完全沒有一絲敗落的跡象。

    無論哪一方都已進(jìn)入到僅靠毅力維持作戰(zhàn)的地步，的魔力在死戰(zhàn)的過程中流失再多也能馬上從主人那邊獲得補(bǔ)充，可是Archer和Caster不能這樣沒完沒了地耗下去了。

    不知何時才能終結(jié)的這場死磕，讓三個人都厭煩了。絲毫看不出勝負(fù)的趨勢——雙方都是如此。

    “……這家伙，明明體型這么大，卻滑來滑去得跟條蚯蚓似的，真是叫人煩躁！”

    如果只是單純的武力對抗倒算了，可是Archer這樣的戰(zhàn)士難以適應(yīng)Caster的瞬間移動能力。

    “這也是沒辦法的……”

    Lancer對他的話表示贊同。行動不如以往敏捷的槍兵，并非受到Caster冰之魔法的困擾，也好Archer也好，都遠(yuǎn)不如在地面上作戰(zhàn)時那樣靈敏了。

    Archer以鷹眼去捕捉對手的軌跡，Lancer靠的是直感。兩名英靈各顯神通，盡力彌補(bǔ)地形上的不足。

    可是——

    Caster是個可以浮空戰(zhàn)斗的英靈。

    若非受到特殊的場地限制，有弓、槍兩名三騎士對付魔術(shù)師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吧。

    “這個時候只能破釜沉舟了。要不要賭一賭看，Archer？——用一擊定勝負(fù)?！?br/>
    “來，不要客氣。我洗耳恭聽?！?br/>
    Archer想也不想地回答后，Lancer慎重地注視著Caster身后的肉壁。

    借助生前從者獲得的能力，那雙翼展十余米的龍之翼，其硬度非常棘手，以Lancer手中的槍劍只能勉強(qiáng)給予刺傷的程度，無法從根本上做到穿透。

    還有更讓人頭疼的問題——難以攻破的雙翼和雙爪，不管砍得有多深，只有區(qū)區(qū)一道傷口的話，幾乎是瞬間就會有新肉生長出來，愈合得完好如初。

    ——只能以Caster身體的要害處作為目標(biāo)了。

    Lancer和Archer一起停下來，站在極近的兩根冰矛上。

    “我會直接把槍送入他的心臟。在那之前，Archer，你的防御能堅持多久？”

    “嗯？……哼哼，真是簡潔明了的戰(zhàn)術(shù)。我懂了。結(jié)果還是把爛攤子丟到我這邊來了嗎，你這家伙——”

    彼此共同交戰(zhàn)、共同奮戰(zhàn)的對手，不需要多說也能心有靈犀地感應(yīng)到，對于Lancer的作戰(zhàn)意圖，Archer只是聽了個概述就理解了。

    “你們中間至少會死一個，我保證?！?br/>
    的語調(diào)一改平時的瘋狂，變得非常沉靜，語調(diào)中給人的感覺變了。能夠察覺到這一變化的，只有與他鏖戰(zhàn)的那兩人。

    對于身處頭頂位置的Caster摻雜著鄙視之情的斷言，Archer怒道：

    “給我閉上你的臭嘴。你這旁門左道的家伙，在歷史上沒有留名的螻蟻，安于本分地去死才是你的使命！”

    在震怒的盟友身邊靜靜地吐著氣，用右手舉起赤紅色的長槍，槍尖直指Caster。

    “呵呵，大英雄傲慢起來真是讓人受不了。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吶……”

    嗖——一記穿透空氣的響聲阻止了話音未落的Caster。

    遠(yuǎn)不止一記，而是數(shù)不清的聲音。

    在海面上晃動著的骨堆，從下顎中又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閃動著黑曜石光輝的矛尖。不僅如此，和低處的嫩芽一同迸放出來還有高處閃耀的繁星。從藍(lán)天降下的豪雨如同黑色墨汁般傾瀉潑灑。也就是說，這是【戰(zhàn)無不勝之傾城之力】和【傾城之力】的聯(lián)合射擊。

    Archer已經(jīng)孤注一擲。

    白骨鋪設(shè)面積早已重歸連綿不絕的五公里，這是【特洛伊的骨?！康淖畲蠓秶哪_下射出的長矛足足有一千支。而從天上落下的長矛數(shù)量達(dá)到了極限數(shù)額的六十支?？梢哉f，整片湛藍(lán)色海域即將要被黑色的顏料涂滿了。

    數(shù)量讓人窒息。在這充斥著滿是絕望的空間里，只有Archer和盟友Lancer周圍十米內(nèi)是沒有任何長矛的絕對安全地帶。只有英靈阿喀琉斯非同一般的意志力才能做到這一點。

    Caster要想逃命只能瞬移到敵人附近了，而這樣做的后果可想而知。

    “蠢貨！徒勞無功！”

    Caster一如既往地想要調(diào)動海水以求達(dá)到制冰的效果，把長矛凍起來，然而這一次……

    且不說從天上射下來的長矛離海平面足夠遙遠(yuǎn)，是否會被海水濺到還未可知。在這每一支長度超過四米的黑矛全屏亂舞的局面下，正如Archer預(yù)料的那樣，Caster的視線被·干擾了。

    無法凍結(jié)——

    或者說，無法凍結(jié)全部——

    在生命快要步入終點的那一瞬間，Caster終于理解了，槍兵和弓兵……那兩個死敵的真正目的……

    紫霧形成的人影如鬼魅般降臨在Lancer和Archer身邊——不出所料。

    外圍的長矛還在持續(xù)射擊，堵上了踏進(jìn)圈套的敵人再次瞬移出去的可能。

    這是一擊必殺的絕妙機(jī)會。

    Archer當(dāng)機(jī)立斷地提著長矛沖了上去，而不去管極有可能擦過肋腹部的鉤爪。這點力度憑神之鎧甲就能擋開，而他的【阿喀琉斯之盾】可以防御住Caster左翼的攻擊。右翼就用左臂去硬接了。而他握在左手的長矛，則可以在Caster雙爪雙翼紛紛出擊時乘虛而入，一舉洞穿敵人的咽喉。

    ——Archer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方法可行。

    沒有用物理手段防御，而是用“幻影”魔法消失了。

    ——但這才是Archer真正盤算著的。

    Caster只能進(jìn)行短距離瞬移。在這狹小到直徑十米的圓形范圍里，連張開羽翼都做不到。以Archer或是Lancer的沖刺速度，壓根來不及施展魔術(shù)飛彈的連擊。魔術(shù)師的攻擊必須建立在拉開距離的前提下，不用說也知道。這一回Caster移動到了Archer的身前，背對著Lancer。

    形成包圍之勢的英靈們的中間，站著Caster瘦削而龐大的異形。前后分別是凱爾特和古希臘的英靈。這意味著Caster已經(jīng)進(jìn)入到全力防守的窘地。

    動了起來。毫不畏懼地、以一副舍命的姿態(tài)朝敵人疾奔而去。

    接下來的場面就和想象中的一樣了。面對急沖過來的弓兵，Caster不得不展開雙翼去防范，同時利爪出擊。但是直線沖過去的Archer沒有任何躲避。

    “——逮到你了，Caster！”

    “唔……！”

    呲呲呲——

    一串血沫嗆咳著從Archer嘴角涌出，并且越涌越多。讓金褐色頭發(fā)的英靈的面容一下子蒼白如紙。

    雙爪和雙翼無一例外地嵌進(jìn)了皮肉，將Archer整個人騰空釘在了那里。

    長矛被右邊翅膀上的尖刺卡住，離扎進(jìn)Caster的肩部差了半米。原本就在高堡淺灘的戰(zhàn)斗中被戳出一個大洞的盾牌，被左邊翅膀的尖刺穿透了八層牛皮防護(hù)，隨時都有可能破碎。兩只利爪襲擊的不再是擁有鎧甲護(hù)體的胸腹部，而是英靈阿喀琉斯最大的弱點——左腳踝。

    讓人遺憾、讓人心痛的結(jié)果。

    【阿喀琉斯之踵】——唯一的致命之處。雖然鎧甲的防御性能將大部分傷害化為無，可是左腳踝哪怕只是擦傷，都會使傷害加倍，并導(dǎo)致英雄最終死亡。

    Archer感到一陣心悸，眼中的怒氣也層層浮起。

    “你這家伙，品位真差啊……”

    自從報出真名后，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英靈對自己的后腳跟進(jìn)行攻擊。這樣無恥的行徑，只有Caster破例了。

    Archer的額頭滲出焦躁的汗珠，迎來的是敵人滿面微笑地凝視著自己。就在Caster為此洋洋得意而走神的時候，從背后忽然襲來一個深綠色的影子，如風(fēng)一樣急速地掠過。

    “接招，『破魔的紅薔薇』——?。　?br/>
    “——?。。　?br/>
    生與死的一擊，不允許失敗。

    從槍尖瞄準(zhǔn)的部位刺進(jìn)去的話會貫穿前胸，直接搗毀心臟。在Archer犧牲*的代價鉗制住Caster的行動力的時候，Lancer必須以勝利的一擊來回報盟友的義舉。

    Archer已經(jīng)完全感受不到受傷的憤怒和傷口帶來的疼痛了。只是靜靜地等待剎那之后，緋紅的長槍結(jié)束敵人生命的那一刻……

    Caster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他看不到Lancer的動作。仿佛任人宰割般一動不動。

    但是他的嘴角動了，露出了穩(wěn)操勝券的笑容。

    這個笑容就好像在對敵人說——“你失策了”。從那雙眼黑如針的淺灰色瞳仁里，“這是你的失誤”，Archer看到了這樣的話語。

    纏繞在槍尖上的魔力直達(dá)后背，這時候，銀藍(lán)色的光芒裂空而出。

    以Archer在防御上優(yōu)于Lancer這一點擔(dān)任擒住敵人的“盾”，以便Lancer從背后發(fā)起突擊擔(dān)任擊殺敵人的“劍”，這樣的策略——此刻，二人終于明白了，Caster誘使他們，走上滅亡的道路——

    轟隆隆隆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音和瘋狂的魔力脈動，猶如一顆超新星爆炸。數(shù)以萬頃的海水瞬間不可遏制地狂暴了。

    “你們……快逃?。。。　?br/>
    岸邊的白發(fā)女子發(fā)出凄愴的慘叫，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天地間傳來的震動讓她頭暈眼花。心臟停拍了。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引發(fā)這場災(zāi)難的罪魁禍?zhǔn)?，猖狂地張開雙爪在原地狂笑著。

    用所剩的魔力來震退敵人，Caster動員了所有能夠釋放出來的魔力，將自己化身為一顆超級魔力炮彈。這樣一來，任何想要接近的敵人都會被炸飛。

    也豁出去了。這就是他用來對付Lancer和Archer計策的辦法。

    足以令人當(dāng)場粉身碎骨的沖擊，即使穿著工匠之神打造的鎧甲，都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上了這招，飛出去摔在海上，接連不斷地打著滾滑出去很遠(yuǎn)。盾牌徹底報廢了。

    Archer險些在這發(fā)炮彈下喪命，低等級的抗魔力讓他在Caster的猛攻下不堪重負(fù)，一面痙攣著在海上掙扎，一面不?？瘸鲺r血。

    “唔呃……！”

    就連A級魔抗的Lancer也無力抵擋。眼看就要跌進(jìn)海里的槍兵，在被震飛的滑行過程中用腳尖勾住一根冰矛，艱難地翻身跳了上去，然后拼命地以槍劍支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遭受重創(chuàng)的Lancer和Archer一樣吐血連連。

    這一擊絕不是單純的魔術(shù)攻擊，巨大的沖撞力就像千萬斤重的鐵錘，痛苦地咳出一大口血后，考慮到Caster追擊的可能性，根本顧不上去看Archer的狀況，拖著受傷的軀體站了起來。

    讓人意外的是，Caster沒有窮追不舍，飛也似的溜向了高空。沒有人知道，在全力一擊過后，耗盡了絕大部分魔力的Caster，基本上已經(jīng)無法再對敵人進(jìn)行魔術(shù)轟炸了?，F(xiàn)在的話，就連保持浮空狀態(tài)都是一種折磨。

    全身都被炸到，沒有一絲死角余漏的Archer沒能站起來。受傷的部位包括他的左腳踝?？傮w來說英靈阿喀琉斯的【戰(zhàn)斗續(xù)航】能力還是頗高的。就算渾身帶傷也能堅持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絕不輕易死去，而今，卻因為左腳踝接連兩次的負(fù)傷而使繼續(xù)作戰(zhàn)變得不可能。

    更何況，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我不玩了……”

    吐下的血塊混入海水稀釋不見，Archer俯視著它們，淡淡地、用前所未有的低沉聲音說道。

    “……你要丟盔卸甲做逃兵嗎？”

    Lancer沉默了良久后這么回答。不過，戰(zhàn)斗進(jìn)行到這個份上，作為盟友而加入到本不屬于自己的戰(zhàn)斗中的Archer來說，做到這個程度足以讓人肅然起敬了。在難以取勝的時候選擇撤退也是無可厚非的。

    “哈。我猜你一定沒有仔細(xì)算過我總共啟動了多少次『戰(zhàn)無不勝之傾城之力』?！?br/>
    雖然在對Lancer說話，Archer臉上的神情卻兇神惡煞般地仰視著Caster，簡直叫人脊梁骨發(fā)冷。

    不過，的身體漸漸化成了靈體，以狼狽不堪的模樣離開了戰(zhàn)場。

    “有你助陣，真是賽過千軍萬馬啊，Archer……”

    Lancer對著空氣，自顧自地沉吟著。

    看出Archer想要撤退的Caster當(dāng)然沒有攔截的道理，甚至為少了一個敵人而感到心花怒放。只有Lancer的話就算自己真的魔力枯竭也不足為懼。沒有Archer鋪下空中階梯的話，無法海上作戰(zhàn)的Lancer連Caster的腳尖都碰觸不到的。帶著滿心歡喜和必勝把握的藍(lán)發(fā)魔術(shù)師，向著下方孤立無援的槍兵，輕輕挑起眉毛，露出足以點燃對方滿腔怒意的冷笑。

    “哎呀呀，大開眼界了。好有骨氣的英雄啊?！?br/>
    “……”

    “喲，再這樣下去也是兩敗俱傷、浪費時間的魯莽行為。不如暫時歇戰(zhàn)，改日再來，如何呀？”

    “我拒絕——我早已在Master面前起誓，定要將你的頭顱斬下獻(xiàn)給她。在這之前即便戰(zhàn)死也不會退縮。所以絕對沒有放過你的余地，也不會讓你逃跑?！?br/>
    不去理會Caster的愚弄。安靜地吐息著憤怒，把槍劍往上提了幾分。

    “看來是談崩了，真遺憾。”

    “做好覺悟吧，做一個了斷——”

    ***

    Archer的身體狼藉一片。在他的實體坐著出現(xiàn)在海灘的時候，驚魂未定的荷雅門狄哆嗦著跑了過來。渾身都浸透在血水的洗禮中。遍體的傷口讓鎧甲被磨去了光亮，變得面目全非。荷雅門狄甚至連碰都不敢去碰。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也沒有抬眼，隨意地把頭盔、長矛丟到一邊，任由海風(fēng)肆意地吹拂沖刷頭發(fā)上的血與汗。

    “Archer……”她放低視線，看著英靈的臉。

    平視著遼遠(yuǎn)之海的Archer不知在想些什么，是在眺望著遠(yuǎn)方浴血奮戰(zhàn)的兩位Servant，還是在安靜地聆聽著濤聲？

    那此起彼落的濤聲，充滿迷幻云霧的海平線，就如同英雄征戰(zhàn)生涯的縮影，譜寫了其壯烈絢爛的一生，在他的胸中回蕩著。

    “變心了?！?br/>
    Archer沒有去看荷雅門狄，沾滿鮮血的嘴角歪斜地扯開一抹獰笑，就像平常任何時候一樣。

    “我要退出。”

    輕柔地猶如蜻蜓點水。

    “……”

    周圍，除了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外什么都沒有了。

    “哈，真拿你沒辦法。只是稍微護(hù)了你一下而已，用不著這樣傷感吧?！?br/>
    似乎不用去看就能感受到身邊女子流露出來的表情。奄奄一息的Archer一手撓著頭，一手撐在地上。他的右腿尚能彎曲，但是被痛意麻痹了的左腿卻只能直直地蹬在沙灘上，很難再挪動了。

    荷雅門狄不再去看Archer。為了讓自己的呼吸盡量平穩(wěn)，她不想再看到Archer的傷。

    “今日之戰(zhàn)也算是給了我一個教訓(xùn)，真是不服不行啊?！?br/>
    “……”

    可是身邊的人還是沉默著。

    “啊啊，不要這么悶嘛。最后時刻不陪我說說話嗎？”

    荷雅門狄早已看出端倪，明白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單獨行動】雖能維持現(xiàn)界三日之久，但這是建立在不戰(zhàn)斗、不使用寶具，把魔力消耗降到最低情況以下的理想值。

    “你……要消失了嗎？”

    “啊，是啊，極限了?！?br/>
    “……”

    為何能如此爽朗，坦率的承認(rèn)讓她再度沉默了。

    “我原本是想繼續(xù)作戰(zhàn)啊。就算腳后跟受了傷，魔力充沛的話至少還能再戰(zhàn)上半天。但是……似乎是不行了啊?！?br/>
    才不是什么左腳踝受傷的問題。英靈阿喀琉斯這樣的強(qiáng)者是絕不會輸給命運的。是魔力——自從御主死后便一直困擾著他、讓Archer戰(zhàn)斗不能的真正原因。

    魔力補(bǔ)充匱乏，連Servant最起碼的自愈能力都催動不了。

    “我估計Caster那家伙的魔力也快到頭了。好不容易把他拖到這個地步，真是功虧一簣啊。不過，如果是那個一根筋的Lancer的話，耐心等下去應(yīng)該會有勝算吧。”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在意的還是戰(zhàn)斗嗎？

    “……我知道的?！?br/>
    瞇起血霧中愈發(fā)模糊的雙眼，無比清晰地、像是肯定語氣般問了一句：

    “其實我這個時候消失對你再好不過了吧？”

    “……”

    “你啊，壓根就不想讓我和Lancer戰(zhàn)斗吧？”

    “………”

    她強(qiáng)忍住叫出來的沖動看過去——沒有看見那雙碧眸，有的只是Archer感慨般揚起的側(cè)臉。

    “我不想騙你……”荷雅門狄把心一橫，聲線隨之提高，“我一定要帶Lancer獲得勝利！在那之前絕對不能被任何事情阻礙！”

    回憶一路坎坷的往昔種種是為了什么——在這離別的海岸，心中的誓言再次涌上心頭。

    ——讓迪盧木多微笑著走到最后！

    這是荷雅門狄抵死也不會后悔的事。

    話已至此，該表達(dá)的意思想必都已明確地傳達(dá)給對方了吧。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沉寂，周遭的氣息也沒有任何波動。真是奇怪啊。為戰(zhàn)斗而生的英雄，得知期待的決斗被他人阻撓后，心里會有多氣憤呢？以阿喀琉斯的性格即便是當(dāng)場將她刺死在這里都不過分吧。

    自己純粹地，只是在利用這個男人……

    “所以，和我的對決是多余的。”

    這個聲音太靜了，靜得有些嚇人。

    “對不起……”喉嚨里梗塞的聲音慢慢回歸沉靜，荷雅門狄甚至笑了出來，“你想要處置我的話，盡管放手去做好了。機(jī)會稍縱即逝哦，Archer?！?br/>
    “要我在死前拉一個女人墊背？哈，……你也太看輕我了。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啊?！?br/>
    “……”

    負(fù)罪的情緒像是滾滾海浪一樣蓋上心頭?？傆X得有什么東西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荷雅門狄死命地把它們壓下去。

    她總是這樣不斷辜負(fù)著對方，在懊悔中不斷嘗試著去彌補(bǔ)，和生前的時候一模一樣。到頭來，堆積在心靈上的罪惡感越來越重。只有在地獄里才能找到平靜。

    “看到?jīng)]？你已經(jīng)背負(fù)了很多歉疚，何必再加上一件?！?br/>
    見她像迷失了方向的小獸般茫然地望著遠(yuǎn)方的樣子，行將就木的Servant·Archer看似事不關(guān)已卻又滿是感觸地輕吟著。

    這是回到海岸后的古希臘英靈首度回眸看她，荷雅門狄錯過了。

    未盡的夢就這樣結(jié)束了。細(xì)細(xì)想來，雖然不乏遺憾，然而，正是這種殘缺的美麗才是值得用性命為其賭上一次的，讓英靈阿喀琉斯陶醉其中、欲罷不能的夢。

    即使用盡力量戰(zhàn)死，英靈的臉上自始至終帶著自豪的微笑。

    “啊……Lancer，真是有些惋惜吶……”

    ………………

    Lancer好像聽見這句話似的，拉遠(yuǎn)了和Caster的距離，跳到一邊，喘著氣往岸上看去。

    一站一坐的那兩個人中，坐著的那一位已經(jīng)不在了。

    腳下的冰矛在Archer脫離現(xiàn)界的那一刻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吸取了前一次教訓(xùn)的槍之英靈沒有重蹈覆轍。為避免落水而主動放棄戰(zhàn)斗，于掉落前在半空中化作靈體，現(xiàn)身在荷雅門狄面前。

    “……”

    一時間，默默地看著Archer消失的地方，心情因為過于復(fù)雜而難以言語。

    Caster像幽靈一樣緩緩從海的那一端漂浮過來，已經(jīng)沒有著陸點在水上作戰(zhàn)了，哪怕他把手中的槍劍投擲過來，擁有充分時間閃躲的Caster也不可能會被擊中。

    但是——

    遠(yuǎn)坂燁在他們那里。

    灰眸盯著昏睡在懸崖下的御主。要怎樣才能從礙事的家伙身后把她安全地帶離這兒？荷雅門狄和Lancer看起來并沒有馬上撤退的意圖，失去供應(yīng)魔力的少女的話就麻煩了。

    雙方都在思考，究竟是該戰(zhàn)還是……？

    Caster在沉思中失了神，直到一陣劇痛襲來。他扭動了一下·身子，惡狠狠地瞪視著偷襲他的敵人——斜右方的峭壁頂部高高站立著的一個英靈。

    “——?。?！”

    擊中Caster的是一柄超過兩米的巨斧，深深地刺入了右翼和軀干之間的關(guān)節(jié)處。那是龍鱗保護(hù)較少的地方。

    這·怎·么·可·能……？！

    大意鑄成了大錯。突如其來的痛意空白了Caster的大腦。但是對于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敵人的主從二人來說，絕對不會漏看這一幕。

    ——是Berserker。

    Berserker投射武器的速度超越Lancer【直感先制】的覺察力，在所有人的震驚中毫無偏差地直接命中了身處于空中的Caster。刺穿了深藍(lán)色翅膀的巨型戰(zhàn)斧將單翼一截兩段。遭受到避無可避的重創(chuàng)的Caster被無力地震飛了出去。巨斧割開皮肉后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如同巨石一般落入水中。

    “可、可惡！你是什么人？！”

    “吾乃芬恩·麥克庫爾！費奧納騎士團(tuán)的領(lǐng)袖。送你下地獄之人！”

    荷雅門狄驚訝地轉(zhuǎn)過頭去，看見Berserker碩大的身影正傲然佇立在陡峭山壁的頂端，在戰(zhàn)斧確實地?fù)糁蠧aster的肩部后，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那是英靈芬恩的愛劍——“槍之子”。

    Lancer在欣喜中認(rèn)出了它。

    “我的騎士，配合我——！”

    面目兇光的Caster隨即施展“幻影”向左面瞬移，再接下第二擊的話命就沒了。就在他順利地出現(xiàn)在既定的地方后，一道綠光穿過身邊，停在他僅存的左翼上。

    Caster的速度因魔力的耗盡而變慢了。他的逃離路線早被Lancer事先預(yù)判到。奮不顧身地朝敵人猛撲過去的Lancer早在Berserker出聲呼喚前就決定這么做！

    “唔啊啊啊……你做什么？！——”

    露出凄絕又堅毅的笑容。他擔(dān)任了Archer留下來的使命。從背后死死地拽住了Caster。右手的槍和左手的劍經(jīng)過腋下將敵人扣在身前。

    時機(jī)成熟了。

    Berserker深吸一口氣，不斷編織起光束的雷霆之劍裹挾著火花四射的球形閃電，好像為了彰顯至高領(lǐng)袖的霸氣一般，魔力在劍身上不停地蜂涌翻滾，雷電劈灼的響聲充斥了整個戰(zhàn)場。

    這是一件對軍寶具。以剿滅Caster為目的的戰(zhàn)斗不能依賴點狀射擊，就算是規(guī)模龐大到能將一座城寨連根拔起的對城寶具的攻擊，只要是點射就不會有好效果。而Berserker的這一擊是呈波狀放出的雷射光束！

    必殺一擊已經(jīng)蓄勢完畢。

    “『理想的——”

    伴隨著英靈芬恩的怒吼聲，從劍刃釋放的宛若彗星的光芒，照亮了一切。

    “——榮辱之路』———?。。　?br/>
    寶具真名從Berserker的口中詠唱而出。

    結(jié)束了。

    在這激烈的洪流蔓延開來的沖刮下，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阻擋在這束雷光之前的人……都會死去。

    “嗚……啊……！！”

    Lancer無視了身邊不成聲的哀號，和仇敵一同沐浴在炫目驚心的白光中，仿佛預(yù)示到?jīng)]有生還的希望般慘淡地笑著。

    “我才不會被你給——放開啊啊啊……！??！”

    陷入狂暴的Caster拼命垂死掙扎，發(fā)瘋般地朝身后牢牢鉗住自己的敵人拳打腳踢?？墒羌幢闳绱耍恢睆膬杀垡父C之下延續(xù)到肩膀的觸感，頭腦非常清醒，是抱著同歸于盡的信念堅守到這一步。

    ………

    “Lan——cer——！??！”

    清澄明亮的光線，將神殿變成人間地獄。景象慘不忍睹。強(qiáng)烈的推力撕扯著變形的巨龍身體，同時也撕扯著槍兵。荷雅門狄無用地吼叫著，想要奔上去，想要攔下她的騎士。

    白。白。白。

    視野所及的只有死白一片。

    Caster浮在那里，伸長雙臂，一副不服天命的樣子。未完成的復(fù)仇之旅，在狂嘯的怒濤聲中被光束吞沒了。

    “我……”

    ——不想死……

    然后，時間就此凝結(jié)。

    ·Caster終于被消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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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