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幾人的談話使用了隔音之術(shù),否則這些機密要是被尋常百姓聽了去,大肆宣揚一番,不知又要升起怎樣的禍端。
試想一下,一位被眾人認為已經(jīng)死去多年的上一任皇帝突然又冒了出來,尋常人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
走了沒有多久,李左佑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是朝著城外走去的。
當即他就問道:“難道游云公主你的師父沒在皇城嗎?干嘛朝著城外走去?”
琴月扶了扶額頭。
游云公主笑著解釋道:“琴月姐既然不去皇宮做客,我們自然是要出城的?;食切鷩?,師父素來喜歡清凈,所以早在數(shù)十年前就在北城外的‘白青湖’住下了,我們要找他的話,自然是要出城的?!?br/>
“難怪難怪,”李左佑一副了然的樣子,同時又自言自語道:“對了,等下要是見了他,我該怎么稱呼他呢?這倒是個難辦的問題?!?br/>
可惜游云公主和琴月誰也沒有回答,仿佛裝作沒聽見一樣。
李左佑本想問一番,又覺得難以啟齒,畢竟這本來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又走了大概半刻鐘,前方的人群忽然傳來了騷動。
人群攢動間,退散開來,朝著兩邊走去。
三人都納悶得很,心道今天有頭有臉的人不少啊,難不cd是出來踏青的不成?
但見一群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向著這邊走來,皆身穿黃色閃電服飾,氣勢如虹,好不威風。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兩人,堪稱人間龍鳳,不僅模樣生的俊俏,就連走起路來,也是行云流水,渾然天成。
“居然是風雷宗的人到了皇城,”李左佑頗為驚訝道。
這風雷宗地處中州以南,臨近蠻荒密林,與大周皇城相距甚遠,且山高水深,路途多有不便,若是尋常人等,非得三月不得到皇城,而若換做修士,也需一月時辰。
是以在大周皇城及周邊,都難以看到他們的蹤跡。他們基本只在大周南方活動,且行事低調(diào)無比,在當今四派中,就屬風雷宗最不為外人所知。
風雷宗的人其實極易辨認,一身錦色長袍,其上紋有黃色的閃電祥紋,這一點上,整個大周人氏幾乎都能知道。這其中,也就包括了李左佑。
游云公主到底見多識廣,她一眼就認出風雷宗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兩人,道:“沒想到風笑一和雷鳴一竟然都來了?!?br/>
“風笑一和雷鳴一?”李左佑倒也聽說過二人的名字,但從未見其真容。
游云公主笑道:“看見了么,那個給人如沐春風之感的,就是風雷宗的風笑一,氣勢勃發(fā)的,則是雷鳴一。這二人是風雷宗這一代的代表性人物,實力非凡,不可小覷?!?br/>
李左佑使勁點了點頭。
這些人物,都是一宗之翹楚。換句話說,就跟浩然門五峰的首徒,諸如陸松柏、歐陽然、錢奐這般。
琴月倒是不以為然,對她來說,什么風笑一、雷鳴一都不重要,現(xiàn)在只要能快些到白青湖,那是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游云公主突然道:“奇了怪了,這風雷宗位于中州以南,按理來說,要來皇城,應(yīng)該從南門入,怎的從北邊的城門進來了?”
李左佑倒是沒有想這么多,現(xiàn)在能在皇城看見風雷宗的人馬,估計此番前來參加論道大會的。至于別人為何不從南門進,而從北門進的原因,李左佑懶得去深究。退一步說,這不是他應(yīng)該惦記的事情。
琴月招了招手,道:“走了,看什么稀奇嘛,還是先到白青湖再說?!?br/>
李左佑應(yīng)了一聲,緊跟了上去。
游云公主會心一笑,也跟了上去。
如此,李左佑一行人和風雷宗的人馬擦肩而過。無之前那樣的沖突,一切平和不已。
出了城門,眼中景致兀然變得不同起來。
耳旁沒有了喧囂,耳根清凈了許多。去入目盡是綠色,生機盎然,好不愜意。
正當李左佑覺得可以打望一下這皇城郊外的景色,琴月忽然眉頭一皺,道:“我們繞開這條路走吧。”
“為什么?”游云公主頗為不解,走得好好的,為什么要換路呢?
李左佑也望著琴月,不解道:“琴月姐,怎么突然想起要換路?難不成有什么事發(fā)生?”
琴月白了他一眼,道:“這里離皇城還不到三里的路程!誰敢惹事?吃飽了撐的啊!”
李左佑想想也是,因此松了一口氣,道:“那你是為何?……”
琴月隨口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步行速度實在是太慢,不如御空來的快?!?br/>
李左佑“哦”了一聲,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琴月帶入了空中。
就在他們離去后不久,一隊人馬從官道上緩緩駛來。
近了,人們才發(fā)現(xiàn),這群人中,竟然全是女子!
位于中州的北方落花谷,如今也是來到了皇城,其速度,比之風雷宗,一點兒也沒有慢上。
帶隊之人,正是落花谷眾人所信任的大師姐浮華星,以及二師姐嫻乘月。
二人的相貌自是無可挑剔,即便是在郊外,也惹得行人紛紛側(cè)目。
嫻乘月神色不悅,卻又不好發(fā)作,浮華星泰然處之,似習以為常。
浮華星低聲道:“我說那個師姐,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在我們來這兒之前,還有人來過嗎?看樣子似乎不止一個人呢,其中一個,貌似還有點熟悉的味道?!?br/>
嫻乘月同樣低聲道:“我確有這種感覺,但恐怕此人早已遠去了,畢竟留在此地的氣息微弱,若不仔細查看,甚難發(fā)覺?!?br/>
“那依師姐之見?該當如何?”浮華星難得沒有和嫻乘月爭鋒相對。
“進城,”嫻乘月低聲解釋道:“現(xiàn)如今論道大會開始在即,這三十年才有的一次盛會可是不能錯過,其他的日后再行調(diào)查也可?!?br/>
人們自然不會想到,此時落花谷的高層已經(jīng)做了一個決斷,那是就是以幾日后的論道大會為重,其他的都可以暫時免談。
李左佑等人只飛行了數(shù)十個呼吸,就降落到了,改為步行。
李左佑可以說是極其不解了,一會兒飛一會兒走的,真是有夠折騰的。奈何琴月也不說出個所以然,李左佑也是毫無辦法。
游云公主看在眼里,以她的修為,開始是感應(yīng)不到落花谷人馬的到來的,但是到了現(xiàn)在,她多少猜也能猜到。
琴月姐為何要避開落花谷的人,游云公主不會去追問。
她不僅修仙,更是大周公主。有些事情,拿捏的分寸,可比某個出口毫無忌憚的家伙好了太多太多。
接下來的路途倒是艱難了許多。因為他們之前走的是大周官道,路面寬敞,而如今走的卻是羊腸小道,有些地方,荊棘林立,十分麻煩費時。
但羊腸小路九曲十八彎,深入林中,不時樹木搖曳,鳥兒啼鳴,別有一番韻味。
白青湖這個地方,知曉之人少之又少,即便生在大周皇城這一代的百姓,亦是如此。
本來數(shù)十年前這個地方,是為人所知的,原因無他。
只因這里風景秀美,湖光瀲滟,教人流連忘返。是以文人墨客多匯于此地,吟詩作對,把酒言歡。
但自從姬成道悄然踏入此地后,來這白青湖的路就變得離奇了許多。
要么就是越走越糊涂,如同進了迷宮一般;要么就是荊棘林立,難以進入。
久而久之,能進入此地的人越來越少,漸漸地就被人們所遺忘。
到現(xiàn)在,也就只有那些文人墨客的筆下,還有白青湖的影子。
李左佑一行人走了沒多久,原本的走得好好的羊腸小道突然斷了,也就是前方?jīng)]了前行的路。
佇立在三人面前的是一顆古樹,能有四五個人合抱那么粗,且枝繁葉茂,郁郁蔥蔥。
正在李左佑納悶間,游云公主領(lǐng)著兩人走到古樹的另外一面,輕拍了古樹的樹干三下,然后朝著古樹走了去。
令人吃驚的一幕發(fā)生了,游云公主非但沒有撞上古樹的樹干,反而是穿了過去,如同魚兒如水,眨眼消失不見。
正當李左佑驚訝不已時,琴月也跟著走了進去,同時頭也不回地道:“還愣著干什么?趕緊跟上?!?br/>
李左佑有些緊張的朝著古樹走了去,生怕撞了一個頭破血流。
想象中的并沒有發(fā)生,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綠汪汪湖泊,如明鏡,如圓月。
白青湖并不算得有多大,縱使是尋常人,也能一眼看到盡頭。
湖邊是蔥蔥郁郁的樹林,大體都叫不出名字,但深邃如海,神秘莫測。
微風不時吹動,吹得湖面蕩漾,吹得樹木沙沙作響,徐徐搖曳。
游云公主笑道:“這就是師父所在的白青湖了?!?br/>
李左佑暗自點頭,他曾在三才殿上見過此湖,即便游云公主不說,也很是清楚。
只不過那時見到的,是雨中的白青湖,而現(xiàn)在見到的,卻是陽光下的白青湖。
陽光下,細雨中,截然不同的概念。
這不同的天氣、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所傳達出來的韻味,也是不同。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他李左佑走了多久,才走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