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聽了那女人的話,笑道:“那你進(jìn)來看看吧。”
“謝謝啦。”她輕快的應(yīng)道,然后自崖洞外身姿盈盈的進(jìn)來,外頭山風(fēng)凜冽,她卻走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如履平地。
黑暗之中,花婪尾猛的撲上去,女人卻是腰肢一折,巧妙的閃身躲開。
這一撲花婪尾也沒有用什么技巧,就是扎扎實實的撲出去,勢大力沉,試探一下這女人。沒想到她武功倒也不錯,輕飄飄的就躲開了。
這個鬢邊還插著山茶花的女人掩口笑道:“這是好兇的貓兒?!?br/>
小魚兒道:“你說的對,也不對,它不是貓兒,而是老虎,但它的名字,確實是貓兒?!?br/>
女人輕笑道:“原來是只叫貓兒的小老虎,來,讓姐姐抱一抱?!彼f著,就上前幾步蹲了下來,硬是把花婪尾抱了起來,在黑暗中對視。
花婪尾擰身扭了幾下,這女人卻雙手卡緊他的肋部,讓他不得動彈,花婪尾弓著身體,盯著她鬢邊那朵山茶花。
就在此時,那兩個半人不猴的人其中一個,猛的揉身撲向女人,她立即松手把花婪尾丟開,用巧勁接下了那人的一招,那人同時攻她下盤,女人眼睛一瞇,身形微拔,眼看要跳開,忽然驚叫一聲,動作不知為何停滯下來,被那人又狠又猛的一腳掃得往后傾,摔得結(jié)結(jié)實實。
對著個女人倒也不好意思下重手,那人就停了下來,當(dāng)然,他心中也有疑惑,看這女人入崖洞的身手和剛才閃避的身法,都很是不俗,怎么會如此輕易被掃飛呢。
女人在地上僵了一下,慢慢坐起身來,靠著崖壁。她呆呆的把鬢邊的山茶花摘了下來,捏在手中,然后揉了揉發(fā)鬢,若是此刻有光亮,必能看到她手中有一抹殷紅的血跡。
他人可能看不到,但花婪尾卻是看的一清二楚,這也正是他做的手腳。
不知道為什么,花婪尾看這女人很不順眼,總覺得她身上血氣略重,估計不是什么好人,剛才那一下也惹惱了他。
雖說這女人保養(yǎng)得當(dāng),看起來也就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婦,但花婪尾卻能看出,她應(yīng)該是三十六七歲了。
她的舉動讓花婪尾很不舒服,所以花婪尾略動了下手腳,讓她鬢邊那朵新鮮的山茶花,生出了根芽,雖然只是短暫的一下,也扎進(jìn)了她腦殼。她剛才摘下那朵山茶花――可是真的“摘”,絕對還帶著細(xì)小的根須。
倘若她不摘那花的話,花婪尾保證,這朵花會在她鬢邊生根發(fā)芽,青春繁茂,她日后,就再也不必摘花戴了,自己會長。
三人一虎都沉默的看著她,還是小魚兒打破了寂靜,“你沒事吧?”
她撫了撫鬢發(fā),不動聲色的把山茶花用手指碾碎,棄在地上,纖長白嫩的手指染滿了花香,語調(diào)也像花蜜一樣甜,“多謝關(guān)心,這位老爺子為何對我一個弱女子下手呢,你若是不想我待在這里,不能直說嗎,我這就出去,絕不讓您有半點不滿意?!?br/>
那人被她暗諷欺負(fù)女人,不由氣結(jié),在這鬼地方多年,口才都生疏了,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柔聲道:“當(dāng)然了,我更想留在這里,侍奉老爺子,為您端茶送水,洗衣做飯啊?!?br/>
小魚兒笑嘻嘻的道:“我看你不如留在這里做我媳婦?!?br/>
她嫣然道:“我要是能給你這樣英俊聰明的人做媳婦,真是高興死了,我只怕你嫌我年紀(jì)太大,等你正當(dāng)壯年時,我都是一個老太婆了,到那時,就算我們有再多過往,你也會嫌棄我,我也會自己埋怨自己?!?br/>
那個向來說話刻薄的人怪笑道:“你何必想那么多,他不過要你留下來給這只小貓咪做后媽啊,你看它還沒斷奶呢?!?br/>
這話可以說是相當(dāng)無禮,花婪尾都虎著臉……不對,他現(xiàn)在就是虎臉,應(yīng)該說他的虎臉都皺了起來。
可那女人還是面色如常,“這么可愛的小老虎,給它做媽媽倒是好事,可惜我不是母老虎,我哪敢對我男人大喊大叫啊?!彼徽Z雙關(guān),輕巧的把尷尬卸去,當(dāng)然,沒人知道她心里生了氣沒。
可小魚兒相信,任哪個女人,聽到這樣的話,縱然她的涵養(yǎng)再好,臉上再怎么笑,心里也必然不舒服。
那人笑道:“你倒是個好女人啊,對男人百依百順,那么,我要是不想待在這里,想上去吹吹風(fēng)呢?!迸说溃骸袄蠣斪酉朐鯓佣伎梢裕彝饷婢蛡浜昧死K索,您若想上去,攀著就是了。”
她的話一說出來,洞內(nèi)的人呼吸都是一窒。
那人不禁道:“真的?”
女人道:“老爺子不放心,大可以自己上去,然后我們再上去,那位老爺子帶著箱子最后,這樣老爺子可以放心我們,我們也可以放心你了?!?br/>
她說的真是面面俱到,辦法十分妥帖,再好不過了,那兩人即使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禁對這個辦法連連點頭。
逃出生天的希望就在眼前,那人總歸是按捺不住,又忍不住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她嘆息道:“原因你也知道啊,只因為我這個人,天生就是個對人百依百順,為人著想的好人?!?br/>
那人在心里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有遺漏的地方,一咬牙,“好!”
他當(dāng)下不再遲疑,縱身攀住了索頭,道:“沈輕虹,你跟著……”
話音未落,已是慘叫一聲松開繩索,掉下了百丈深淵。
慘呼聲漸無,洞內(nèi)又是一片寂靜。
花婪尾在想,原來剩下這個叫沈輕虹,只是不知道剛才掉下去那個叫什么。
沈輕虹看那人掉了下去,失色道:“這是怎么回事!”
不想,那女人也一副慌張的樣子,“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我方才還從上面下來,好好的啊。”
沈輕虹嘶聲道:“你還裝什么!除了你,還有誰會在這繩子上搞鬼,除了你,又有誰能在這繩子上搞鬼!”
小魚兒也輕笑道:“想必繩索里放幾根毒針,滋味一定很不好受?!?br/>
沈輕虹道:“不錯……就是這樣了,你在里面放了毒針!”
女人委屈的道:“你們非要這么說我,那我爬給你們看好了,我真的沒有搞鬼?!?br/>
她說著,身體一扭,攀上了繩子,輕輕松松就爬了上去,越攀越遠(yuǎn)。
沈輕虹眼看那繩子沒有一點事,不由大為后悔。
可就在他后悔不已之際,那女人又滑了下來,“現(xiàn)在你們知道這繩子是好還是壞了吧?”
真是蛇蝎心腸……花婪尾在心里暗自念叨,這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搞不好剛才攀上去,又動了什么手腳呢。
沈輕虹眼睛一轉(zhuǎn),對小魚兒道:“你愿不愿意幫我個忙?”
小魚兒笑瞇瞇的道:“前輩先說說是什么事情。”
沈輕虹指著花婪尾道:“我現(xiàn)在就想上去,但是希望你這只老虎能跟著我一起上去?!?br/>
小魚兒臉色一變,“前輩這是何意?!?br/>
沈輕虹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只是怕有個萬一,帶它也是份保險?!?br/>
小魚兒十分不想,可女人已經(jīng)攔在了他面前,“老爺子請吧,我保證,絕對沒有問題的?!?br/>
小魚兒臉色一沉,當(dāng)即就想去抱花婪尾,可沈輕虹已經(jīng)憋住氣,把花婪尾抱了起來,他驚異的道:“怎么這么重!”
沈輕虹用身上的布條把花婪尾和自己綁在一起,而那女人則是用一根手指搭在了小魚兒的頸邊,只是一根手指,也讓他不敢動彈。
小魚兒心急如焚,總感覺會出事,但性命又被女人制住,他只能寄希望于小貓自身,因為他看著小貓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擔(dān)憂。
想到之前它是怎么下來的,小魚兒也多了一點安心,身體也就沒那么緊繃了。
女人感覺到他的放松,也放開了手,笑嘻嘻的道:“老爺子小心點,慢慢爬?!?br/>
沈輕虹多年悶在崖洞里,對上去簡直是迫不及待,話都沒回一下,攀住繩子,就往上攀爬起來。
一尺,兩尺,三尺……
小魚兒看著他已經(jīng)爬上去十來丈,松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可就在他念頭剛轉(zhuǎn)完,繩子斷了。
沈輕虹慘呼一聲,落了下去,從洞口墜過。
小魚兒頓時臉色慘白,“小貓!”
他搶到洞口,扶著洞邊往下看,云深霧濃,什么也看不清。
女人也盈盈走了過來,用一個非常危險的姿勢坐在他旁邊,腳就在半空中懸著,輕快的道:“你還在看什么,他們都死了?!?br/>
小魚兒一言不發(fā)的盯著下面看。
女人又問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小魚兒這才吐了口氣,回答道:“我在看小貓。”
女人:“它已經(jīng)死了?!?br/>
小魚兒:“不,它沒有死?!?br/>
女人眨眨眼,“看不出來,你和你的老虎關(guān)系這么好。”
小魚兒唇邊浮現(xiàn)了一絲笑意。
女人神色一動,低頭看去,竟聽到越來越近,而且十分響亮的猴叫聲。
她怪異的道:“沒想到峨嵋山的猴子,深夜都不睡覺?!?br/>
小魚兒:“它們自然不能睡?!?br/>
說著,小魚兒退開了些,把洞口留出來。
女人還是坐在那兒,并且她還傾身去看,這么一來只有臀部還貼著崖洞了,仿佛不知道只要小魚兒輕輕一推,她就會掉下去。
她睜著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在那山霧之中,看到了一群猴子亂叫著往上爬,而且猴子之中,還有一只小老虎,“喵嗷嗷”的一叫,響徹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