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江童奇怪的倒不是這個原因。
之前在雜貨鋪分析的時候,他就有了心理預期。
但是此時在江童的眼睛慢慢變紅之后。
空氣中陡然出現(xiàn)彌漫的淡青色線條,猶如實質。
江童明白,這就是那股臭味的來源。
之前他只能聞到。
在背后的眼睛圖騰出現(xiàn)之后。
動用血瞳,便可以看見。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東西正在緩緩消散,似乎那只鬼早已不在這里。
江童順著走廊朝著里面走去。
“喂,三叔,我是齊飛啊,啊其實沒什么事,主要是我媽最近不是住院了……喂?三叔?你還在嗎?草。”
“兒子啊,你放心上班吧,你爸情況已經好轉了,有啥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br/>
“護士小姐,怎么我這咳嗽一直……咳咳,不見好啊,我這單位里的事情多的不行,要是一直留院觀察,到時候病好了,工作也沒了啊?!?br/>
經過病房。
各種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有找親戚借錢的,有讓自己的子女放心的,還有跟巡查護士聊病情的。
空氣中的臭味越來越淡,當江童停留在最后一個病房門口時。
已經徹底消失。
而在病房內,中年男子正在用紙巾擤鼻涕,丟進垃圾桶,然后一臉抱怨的朝著護士開口。
護士戴著口罩,聽到男子的話,看了看從男子腋下抽出來的體溫計,點點頭。
“嗯,吊了一夜的點滴,已經沒有發(fā)燒情況,咳嗽癥狀也減輕不少,這樣吧,我待會告訴醫(yī)生一下,看看能不能開點藥,讓你出院?!?br/>
聽到護士的話,男子臉上的抱怨神色減了不少。
不過護士倒沒什么意外,仿佛早已經司空見慣。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跟醫(yī)生說一下。”
“麻煩護士小姐了?!?br/>
說完,護士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
跟進門戴口罩的年輕男子擦肩而過。
剛剛躺下的中年男子,看到進門的男子有些疑惑。
這間病房三個床位空著兩個,又是走廊的最里面,那么進來的只能是認識自己的人,或者是醫(yī)護人員。
看打扮,顯然來者并不是醫(yī)院的人。
“你是?”
男子朝著江童疑惑。
后者沒有說話,眼底的暗紅色一閃而過。
“不好意思,找錯病房了。”江童抱歉一聲,轉身離開。
“怪人。”中年男子嘀咕了一聲,隨后又拿起手機,開始遠程處理單位的事情。
出了醫(yī)院,江童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摸出之前曉華送他回來遞的煙。
用從梁龍那里順來的打火機將其點燃。
鬼的源頭并不是在這里。
男子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發(fā)燒了,但是其實早已經鬼氣入體,咳嗽聲變淡,只不過是表面現(xiàn)象。
剛才自己血瞳下,那些淡綠色的縈繞,已經悉數(shù)入體。
怕是時日不多了。
不過江童也幫不了他。
除非是那只鬼現(xiàn)在就出現(xiàn)在面前,消除根源,才能將男子救活,可是那只鬼已經不在這里了。
本來江童來南江醫(yī)院也是出于好奇。
想要多了解一下,這種很特別的鬼,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一只殺死張顯貴的鬼,遠遠不夠。
自己本身就是逃回來的,本質上,江童早已經不是人。
至于什么小說漫畫里的除魔衛(wèi)道正義之士,他還真不感興趣。
目前的江童,只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定位,他的存在有什么意義,以及自己失去的那三年,發(fā)生了什么。
還有,身世。
南江醫(yī)院并不是鬼的源頭。
那么要調查這只跟‘疾病’有關的鬼,就太過困難。
“病鬼。”
呵呵,有點意思。
之前,在江童的理解下,鬼也分很多種。
尋常的鬼是跟普通人產生不了接觸的,甚至連陽光下出現(xiàn),都無法做到。
比如張顯貴跟馬六母親死后這種就是,除了自己沒人能看見。
但,柳溫是個例外。
在雜貨鋪見到張顯貴那晚,是因為當時他的陶俑蘊含了某些東西。
導致了他見鬼。
而見到馬六母親,則是因為柳溫跟馬六本身就有因果關系。
奶奶的鬼魂害不了柳溫,但是嚇一下這種程度,是可以做到的。
借由馬六的因,導致了柳溫見鬼的果。
送冥幣,則是了結這段因果。
正因為當時江童知曉一切,所以才不會插手。
不過在見到柳溫使用他爺爺留下的陶俑之后。
江童對推翻了只有自己能見鬼這個結論。
那個很像人的陶俑,它的制作者也就是柳溫的爺爺,大概率也能見到鬼。
而飽含怨恨死去的人,在死后,則是有一定幾率成為稍厲害一點的鬼,能夠主動讓人看見,甚至初步具備害人的手段。
不過往往因為人的陽氣過于強大,它們的手段不會有明顯的作用。
倒是可以通過一些途徑,跟人產生行為,從而竊取人的陽壽或者精氣神,來維持自己的一直‘存在’。
那種鬼。
醒過來的江童只見過一次。
至于殺死張顯貴,以及客廳兇手甚至后來還要殺死秦若云的這種鬼,仿佛天然跟人死后變成的鬼不同。
它們絲毫不顧后果。
江童細想了一下。
這種行為,就像是一頭老虎忽然進入了完全陌生的大草原,本能地會進行不停獵殺。
這種獵殺不是為了填飽肚子。
而是為了確定自己處在食物鏈當中的地位。
害死馬六母親的這只病鬼,也是一樣。
只不過手段,更加地高明。
也難以察覺。
江童估摸著,馬六的母親感染的根本就不是風寒,而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未知的情況下接觸到了病鬼。
既然這只病鬼已經不在這里。
也只能作罷。
江童掐滅了香煙,將煙蒂丟進了垃圾桶。
重新‘坐上’11路公交車,準備回祭祀街的大市場轉轉。
雜貨鋪現(xiàn)在的物品太少了,他需要做的,先是把門面重新裝飾一下,然后弄一點尋常的東西將人吸引進來,這樣才好把《祭典》給的東西賣掉。
至于雜貨鋪的名字。
在獲得亡者之水后,就定了下來。
當然不是什么小江雜貨鋪。
而是。
“什么都賣?!?br/>
非常地貼切,雜之一字。
就在江童順著人行道一邊走路一邊思考時。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白麻煩?”
來電顯示,赫然就是自己醒過來看到的那十幾個未接電話中的一個。
梁龍口中自己的未婚妻。
白麻煩,白淺月。
這個女人,跟自己是娃娃親,那么她肯定知道關于一些過去的事情!
想到這,江童毫不猶豫的接通了電話。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電話里傳來了過來。
“喂?是江童嗎?我回國了,剛下飛機,在云城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