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眼中有不可抑止的緊張也有懷疑。
宋明昕撲哧一聲笑出來,“我逗你的,他怎么會找我……”
我有些惱火,“你沒事做去九河里游泳,去鐵軌上睡覺,網(wǎng)購一瓶百草枯解解渴?!?br/>
“……”宋明昕撇嘴,“最毒婦人心?!?br/>
“呵——”我無語的翻身躺回床上。
“我是來幫你的——我知道白氏當(dāng)年出事的真相了。”
才躺下的我又坐了起來,看著他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在調(diào)查你家的事情,起初我懷疑萬榮,很多表面證據(jù)也都指向萬榮,然而后來發(fā)現(xiàn)那些所謂的證據(jù)太過明顯,明顯的根本就像是故意栽贓的。”
我聽他說到這里,轉(zhuǎn)頭看了眼白淇,“小弟,你去給我買點吃……”
白淇吐吐舌頭,“不想要我聽就直說……”說著一邊轉(zhuǎn)頭出去一邊將門帶了上。
宋明昕見狀便一轉(zhuǎn)身躺倒旁邊的空床上,“你還是這么保護(hù)他,你白家的男人可就這一個了,該知道點事了?!?br/>
“說重點?!?br/>
“我查到這幾年一直有人大量收購白氏股票,雖說都是小批量的而且是看似沒有關(guān)聯(lián)的不同賬戶……那些人之間好像也沒有聯(lián)系,明眼看去什么問題也沒有,但是……”
“別大喘氣?!蔽业闪斯室赓u關(guān)子的某人一眼。
“但是我是誰啊,我哥又是誰?一般人無法查到的東西,不過我哥一句話,就可以翻出祖宗十八代……我去調(diào)出了那些收購股票人的銀行流水……發(fā)現(xiàn)他們在不同時間都收到過同一個人的匯款?!?br/>
“夏皓?!蔽议]了閉有些發(fā)澀的雙眼。
宋明昕噌楞跳了起來,“你怎么知道?”
“……”我扶額,“宋明昕你還是好好當(dāng)律師吧!偵探不適合你,否則等你來公布真相八成我墳頭的草都八丈高了?!?br/>
宋明昕凝眉想了一會,“不會吧?夏皓跟你攤牌了?”
“我會躺在這里,他功不可沒……”
“啥?”宋明昕大叫一聲,緊接著在屋子里開始暴走,“真是道貌岸然啊……偽君子,偽君子,枉我覺得咱們幾個里就屬他是個好人樣……沒想到綁架都干得出來,他沒占你什么便宜吧?”
“……”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報警抓他?”
“你有證據(jù)?”
“那也要先錄個筆錄,敲打敲打……”
“我大哥當(dāng)時也在……”我看了他一眼,“這么匪夷所思的故事,我愿意說,也要有人愿意信?!?br/>
“什么?”宋明昕一雙眼快要瞪掉了,“白靜,你家的人怎么都……這么匪夷所思?”
我沒有心情和他斗嘴,想了想道:“你幫我個忙,好嗎?”
“你說……”他拍了拍胸脯,“沒別的,就是義氣?!?br/>
我笑了笑,還真是這樣,我最初聽他說調(diào)查白氏的事情,滿心防備覺得他是另有所圖,沒想到最后的最后,他卻真的是在幫我……可見我白靜一雙狗眼看人不準(zhǔn)。
“在我房間的梳妝臺上有個小盒子,里邊是蕭寞深送我的戒指……戒指盒子里有個夾層,你將里邊的東西交給警察?!?br/>
宋明昕看著我,臉上滿不在乎的神情漸漸退卻,“你確定要這么做?”
“白家……還是清清白白的好,白淇終有一天要長大,到時候他也好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和大哥一樣……”我嘆了口氣說道。
“好,我?guī)湍悖 彼蚊麝课樟宋杖^,“就沖你相信我,我也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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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昕走后,我睡了一覺,醒來護(hù)士給我做了常規(guī)檢查。
“白小姐,您只是有些輕微的驚嚇過度,休息過來基本上已沒有什么大礙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護(hù)士笑著在我的檢查表上簽了字,“馬上就該吃晚飯了,然后過會醫(yī)院該清房了,沒有必要家屬不必陪床,有什么事您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門口有值班的護(hù)士。”
我點點頭,心里盤算著一會跟白淇說一聲,要他回家休息,難為他那么小就跟著我忙前忙后……
忽然我一愣,從下午宋明昕來那會兒,我打發(fā)他出去,就沒見他回來……抬頭看看天色,已經(jīng)傍晚了……白淇不是一個會不知輕重貪玩的孩子,我心里有些不好的預(yù)感。
我拿起手機(jī)撥了他的電話,等了好半天卻沒有人接聽,“小弟,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白淇卻失蹤了,我當(dāng)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宋明昕忽然打來電話,“靜靜,東西我找到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警察局,然后去接你出院……還是你跟我一起去?”
“宋明昕不好了?!蔽蚁褡サ搅司让静?,急急的說道,“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說啊……”
“白淇……白淇失蹤了?!?br/>
“失蹤?他不是在醫(yī)院陪著你嗎?怎么失蹤的……你確定嗎?”
“嗯,白淇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而且,而且從下午你來的時候他出去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我,我怕他……”
“你先別急,我現(xiàn)在過來。”宋明昕說著掛了電話。
我將頭埋進(jìn)臂彎,靜靜地坐著讓自己冷靜下來,“白靜,你現(xiàn)在不能慌……是夏皓,一定是夏皓干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拿到名單……”
手機(jī)再次響起來,卻是一條信息,我點開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屏幕上是張照片,白淇被捆綁著丟在角落里,就在他脖子邊上有一柄鋒利的匕首,只要稍稍動一下,仿佛就會割斷他的喉嚨。
照片下邊有一行字:如果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還看不到名單的話,就等著給白淇收尸吧!
“白靜——”宋明昕跑進(jìn)來的時候,正看到我六神無主的抱著手機(jī)。
“是夏皓……他,他瘋了?!蔽夷弥謾C(jī)給宋明昕看。
宋明昕皺眉看完信息,轉(zhuǎn)頭對我道:“我們報警吧……”
“不,他會殺了白淇的。”
“他這是綁架,是犯法……你覺得就算不報警他就不會傷害白淇,不會傷害你了嗎?”
我知道宋明昕說的是對的,可是……“那是我的弟弟啊,我唯一的親人……大哥,大哥一定也跟他在一起,他就這么狠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被人綁架……”
“你還當(dāng)他是大哥?”宋明昕冷哼,拿起衣服披在我身上,“趕緊跟我去警局報警,我們只有相信警察——這一條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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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值班的警員看到我和宋明昕這么晚前來,十分慎重的將我們帶了進(jìn)去。
“先生、女士,你們誰要報警?”女警給我們倒了兩杯溫水,問道。
“她?!?br/>
“我?!?br/>
我和宋明昕異口同聲。
女警推了推眼鏡,“那……是什么事呢?”
“綁架?!蔽铱焖俚幕卮穑拔业艿鼙蝗私壖芰??!?br/>
女警聽了一愣,大概沒想到一向治安清明的t市會有人報案綁架,“您稍等,我去喊我們所長來……我畢業(yè)不久沒經(jīng)驗?!?br/>
畢竟人命關(guān)天,女警員不敢怠慢,飛快的將所長從辦公室喊了出來。
我和宋明昕無奈的對看了一眼,他悄悄道:“大概以為咱們是吵架或者是遇了小偷,才讓個沒經(jīng)驗的小警察實習(xí)……”
我沒心思和他閑扯,見所長走來,忙重復(fù)了一遍之前的話,“警察同志,我弟弟被人綁架了,請您救他。”
“是你……白小姐?”所長年紀(jì)不大三十五上下,看到我后一臉的震驚。
“什么?”我不明所以。
“哦,那日白小姐昏迷中,并沒有見到我們……”
我這才聽懂,原來這個所長就是那日將我送去警局的人,不知為何心里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見我皺眉不語,宋明昕悄悄推了推我。
“還沒來得及感謝,多謝那日……警察同志辛苦了?!蔽矣行┓笱艿恼f道。
“白小姐沒事就好,以后盡量不要單獨去人煙稀少的地方?!?br/>
“那日您看到我暈倒的時候,周圍還有其他人嗎?”
“當(dāng)然沒有,不然我們早就抓回來了?!?br/>
“……”我越發(fā)覺得說話奇怪,“我又沒說是壞人……我是說救我的人?!?br/>
“救你的人當(dāng)然是警察……”所長笑道,“咦,你說你弟弟被綁解了?”
“是——所以請警察同志幫忙……”我心底有個奇怪的念頭,這警察似乎也不是太可信……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可又按耐不住,總覺得這個所長似乎刻意在隱瞞著什么。
女警員講我說的經(jīng)過詳細(xì)的做了筆錄,所長點了一根煙,等著我做最后的補(bǔ)充。
“嗯——這么說來,白氏是在做違法生意咯?”
“……”
“不過作為董事長的白小姐主動坦白,棄暗投明,沒有和你父親還有大哥同流合污,值得表揚……”
“……”
“白小姐——”
“警察同志!”我站起身來看著他,“我弟弟被綁架了,您是打算跟我聊到給他收尸嗎?”
“呃……我是想再了解詳細(xì)一點嘛……”
我心里又急又氣,只覺得再呆一刻,怒火就要爆炸,拿起包我不顧宋明昕的阻攔沖出警局而去。
于是我便沒有看到,所長在我出去后,臉上露出的凝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