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王長恨再次產(chǎn)生變化，無窮無際的天地靈氣涌入她的身軀，一時間真氣如潮水一般，波濤洶涌。
那條盤踞纏繞空雁山的巨蛇虛影，也化作一道白色氣流，融入王長恨的身軀。
除了錢明與王霸，空雁山的一眾女弟子先后昏迷癱軟倒地，她們頭頂紛紛涌現(xiàn)出白色氣流，然后這些白色氣流化作一道白光，同樣融入了王長恨身體里。
“王長老給空雁山留下一顆種子吧！”
錢明伸出干枯手掌，朝前一抓。
女子頭頂?shù)陌咨珰饬飨?，她身體也飄了起來，飛到了錢明身邊。
女子悠悠轉(zhuǎn)醒，開口道：“錢長老，您為何不出手阻止，難道您希望空雁山千萬年基業(yè)毀于今朝?！?br/>
“該來的總要來，風(fēng)雨再大，也不會傷及花草樹木。”
錢明蒼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似乎眼下發(fā)生的一切都事不關(guān)己。
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王長恨的身軀突然暴漲。
一丈，兩丈，三丈···
徐一歪著小腦袋，若有所思。隨后她又將打白鴨子從地下拽了出來，問：“蛇膽好吃嗎？”
“這玩意兒好，大補。”
大白鴨子暈暈乎乎，隨口說道。但下一刻，它就察覺到了危險。
徐風(fēng)正冷眼看著它，做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白鴨子肝膽具顫，徐風(fēng)它不怕，但紅衣姑娘卻是一個活脫脫的惡魔。思及此處，它立即改口：“那玩意兒補是補，但味道十分苦，而且吃多了上火?！?br/>
“謊話連篇，騙子?！?br/>
大白鴨子實話實說，但徐一很不滿意，又是一掌將它拍入地下。
“蒼天??！大地??！為什么受傷的總是鴨子我呢。”
大白鴨子欲哭無淚，它委屈，它不甘，它想回家，它想找鴨媽媽。
轉(zhuǎn)眼間，王長恨已經(jīng)身高萬丈，頂天立地。
咔嚓···咔嚓···
大地似乎都承受不住這萬丈之軀，發(fā)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響。
“受死！”
王長恨一腳踏下，如山崩海嘯，轟的一聲，大地裂開了一條寬闊的口子。
但柳翎劍意穿梭，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劍網(wǎng)，任由王長恨如何用力，巨大的腳掌也無法落地。
劍意縱橫之間，腳掌血跡斑斑可以見骨。
可王長恨卻依舊瘋狂，白色氣流涌現(xiàn)腳掌，血肉瞬間恢復(fù)如初。
砰！砰！砰！
此刻的王長恨似乎失去理智一般，一腳又一腳踏下。
劍意如舊，白色氣流如舊。但紅衣姑娘的劍意取之不竭，王長恨周身的白色氣流卻越來越少。
“母親快住手！住手??！”
王霸焦急地呼喊著，可王長恨卻似乎沒有聽到一般。她扭頭問向錢明：“為什么？到底為什么？母親根本抵不過那劍意，為什么要舍生忘死，她圖什么呢？”
錢明悠悠道：“孩子，有些事你現(xiàn)在不會明白，你母親一輩也就今天活得最痛快?！?br/>
王霸似懂非懂，眼中淚水止不住流出。她想不明白，對方那些人本質(zhì)不壞，只是母親說一句軟話，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看不透，想不通的又何止王霸一人，女子同樣如此，她自幼在空雁山長大，雖然只是名義上的掌教，實權(quán)掌握在兩位太上長老手上，但是不論王長恨，或是錢明對她也并無刻意刁難。
這里就像她的家一樣，家園遭受滅頂之災(zāi)，她的心在滴血。
然而她卻無能為力，一個太上長老陷入瘋狂，而另一位有希望阻止一切的太上老，卻置身事外。
“喂，你和宗門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連性命都不要了?！?br/>
這個時候柳翎也察覺到了異常，她解下腰間酒葫蘆，喝了一口，靜靜的等待下文。
轟！轟！轟！
王長恨依舊瘋狂，一腳，一腳，又一腳，似乎在發(fā)泄著心中的怒火。
漸漸地她身上的白色氣流，也由白色轉(zhuǎn)變成淡淡的粉紅色。這是信仰之力慢慢減弱，她在燃燒自己的精血。
此刻，她如癲如狂，徹底不顧一切了。
“你們知道嗎？”
久久等不到回應(yīng)，柳翎轉(zhuǎn)身問道。
周坤一陣冥思苦想，最后搖了搖，他連王長恨的名字都沒聽過。
徐風(fēng)，司徒玉，豬堅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心中也是好奇。
“唉，別問了，這事老頭子都不清楚，這些小輩又怎么會知道。宗門傳承悠久，叛徒多如牛毛，似她這般卻絕無僅有?！?br/>
這話看似狂傲，但知道邋遢老頭身份的人，卻也不會如此認(rèn)為。
少年溫陵，俠義無雙，號稱宗門第一人。
那是的邋遢老頭意氣風(fēng)華，為朋友血戰(zhàn)千里，在宗門修士中一呼百應(yīng)。
真佛手札這種圣物，邋遢老頭都有幸目睹，自然知道宗門很多不為人道秘聞。
“慕容明月，李長風(fēng)你們不得好死。”
王長恨雙目血紅，她的喊叫凄厲悲涼。似乎和這兩位曾經(jīng)的宗主山主，有著血海深仇。
她身上的符箓轟然消散，眉心再次裂開，神光落下。
轟！
半空中劍網(wǎng)咔嚓咔嚓響，隨時有可能崩潰。
與此同時，王長恨周身氣流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這一刻，天地顫鳴，似乎在為這位曾經(jīng)在大道留下印記的落霞山弟子送行。
周坤臉色一寒，久久不語。沉默片刻，他道：“師姐送她上路吧？”
“好！”
這一次柳翎也收起了玩世不恭，往事如煙，王長恨或許跟宗門有著不共戴天的大仇，但如今物是人非，她既然找死，就讓她死得痛快一些。
紅衣姑娘手指尖有一滴血液落下。
血滴未落地，劍意如潮水，天空隆隆作響，似天河決堤。
蒼穹裂開了一道口子，有劍意天上道，橫亙?nèi)f古，斬盡歲月長河一切敵手。
“送你一劍，生死有命。”
紅衣姑娘輕輕一點，這一劍光寒九州，遮掩日月光輝，乾坤逆轉(zhuǎn)，如同可以重開一片天地。
徐風(fēng)瞠目結(jié)舌，原來紅衣姑娘當(dāng)真是一個高手，有巫山那么高。
這才是她真正的劍意，僅僅一劍而已，可斬神明。
轟隆！
劍意壓下，鎮(zhèn)萬古歲月無對手！
王長恨頂天立地的萬丈身軀轟然倒塌，掀起灰塵遮天蔽日，一時間，昏天暗地，不見光亮。
同時同刻，空雁山供奉神靈的隱秘之地，大蛇雕像砰一聲四分五裂。
女子神情愕然，悵然若失，似乎冥冥之中，她身體里少了什么東西。
塵埃落定，王長恨躺在深坑中，她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人形。神靈之軀最先受到劍意沖擊，她才得以幸存，但氣府元海崩潰，周身經(jīng)脈也寸寸斷裂，只剩下思維意志，吊著一口氣。
“母親！”
王霸痛苦倒地，哭得撕心裂肺，瘋了一般想沖過去，但錢明卻死死攔住了她。
柳翎有些動容，王霸如此傷心，想來一定母女情深。她也有母親，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商王妃，只會為柳玄英勞神，落淚。
“你還有未了之事嗎？”
徐風(fēng)走了過去，問向深坑中的王長恨。二人間并無深仇大恨，可世事無常，殺人看似痛快，卻并非他本意，何況殺死的一位孩子的母親。
徐風(fēng)也有母親，雖然他的母親有些怪異，雖然種種線索表明，古牛鎮(zhèn)的那位，很有可能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但徐風(fēng)相信，母親對孩子的恩情都是一樣的，可以付出一切。
“遺愿嗎？”
王長恨喃喃自語，突然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殺意，“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