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上風沙大,白天在路上吹了一天的風,陸二麗的小手起皮了。
“嘶——疼。”
風沙刀子似的留下兩道痕跡,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陸一花對著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吹了兩下,心疼的掉眼淚:“二麗不疼,明天姐姐去山上摘草藥,涂上就好了?!?br/>
她的小手黝黑,上面也全是細碎的裂紋。
陸青草一進門就看見兩只黑黢黢的小手疊在一起,她心里一緊。
生活好不好,全在手上。
兩個孩子在家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手也比同齡人蒼老的多。
“這個給你們?!标懬嗖堇鴥蓚€孩子坐在床邊,從床下掏出兩個套裝,“手和臉干裂,可以涂點這個,先把水拍在臉上,這樣……”
陸青草倒了點爽膚水在掌心,稍微揉搓后拍在臉上。
“啪啪啪啪。”
清脆的聲音逗得一花二麗哈哈大笑,也有樣學樣在臉上拍拍。
陸青草嬌嫩的皮膚拍的通紅,毛孔幾乎看不見。
一花和二麗年紀雖然小,但常年干活,皮膚還不如陸青草細膩。
三個人哈哈大笑。
秦婆婆剛把陸婷婷哄睡著,聽見屋里噼里啪啦的聲音,趕緊伸頭看了兩眼:“青草,可不興打孩子,有什么錯好好說……”
“奶奶,娘沒打我們,是在涂藥水呢,哈哈哈哈?!币换ㄐΦ暮喜粩n嘴。
陸二麗黝黑的小臉拍的微微泛紅,她也笑開了懷:“哈哈哈哈奶奶你也來試一試,涂完臉滑滑的,還很香?!?br/>
她深吸一口,非常喜歡淡淡的香氣。
秦婆婆被她們拉到床鋪上,對著臉和手就是一陣猛涂。
秦婆婆開始還抗拒,可藥水涂在臉上,清涼舒爽確實很舒服。
她也不再抗拒,任由小孫女在臉上涂抹。
片刻后,她干枯如樹皮的臉竟然變得油光水滑,看上去年輕了三歲。
“奶奶變漂亮了!”陸二麗小嘴最甜。
陸一花也笑呵呵道:“奶奶的臉好滑啊,像雞蛋?!?br/>
不知道是不是空間的作用,護膚套裝的效果比一般的好,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秦婆婆雖然看不見,但摸得到。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滿意點點頭:“好,好。”
“娘,這個藥水叫什么?。俊标懸换ㄈ滩蛔柕?。
陸青草想了想,斬釘截鐵道:“神仙玉女水!”
名氣越響,以后越好賣!
兩個小蘿卜頭聽不懂,跟著點點頭,又玩鬧起來。
——
清早,秦婆婆煮了一大鍋山芋干稀飯。
自從賣豆腐賺了銀子,家里的伙食也跟著上升幾個檔次,每天還有幾個水煮蛋。
幾人蹲在門口吃飯,曹三嫂一進門,就忍不住夸起來:“哎喲,青草,你的臉怎么白了那么多?看著跟嫩豆花一樣?!?br/>
“是哦,二麗的臉也變白了,一花的臉嫩的能掐出水來?!?br/>
“我怎么覺得秦嬸子也年輕了?明明昨兒才見過啊?!?br/>
幾個嬸子驚訝看著她們,嘰里呱啦拉著眾人詢問。
陸二麗傲嬌揚起臉,笑呵呵道:“娘給我們涂了神仙玉女水,不光白了,還跟滑溜呢,你摸摸?!?br/>
她伸手蹭了蹭曹三嫂的手臂。
滑溜溜的觸感嚇了曹三嫂一跳,忍不住抱著二麗仔細端詳:“是滑溜了,哎喲,還香香的,你們娘真有本事,什么東西都能做出來?!?br/>
“那當然了?!标懚惖靡獾?。
眾人一陣哄笑。
玩笑后,眾人回到各自崗位,開始做豆腐。
曹三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陸青草的臉。
都生了三孩子了,她怎么還是那么好看?
臉上一點皺紋也沒有,嫩的跟剛剝出來的雞蛋一樣,就連老樹皮似的秦婆婆,也好像一夜之間回了春,年輕了好幾歲。
她心里酸溜溜的,為了養(yǎng)家糊口,她不光得伺候一家老小,空閑了還得去工作賺銀子,累的像老了十歲。
清晨起來看著水盆里蠟黃的臉,她恍惚間也出神。
怎么就這么老了呢?
她以前也是村里一枝花,怎么一下子老成這樣?
要是能回到年輕時候多好??!
曹三嫂心里酸溜溜的,趕明兒也問問青草,能不能把那什么水給她也用一用。
豆腐還沒出鍋,門口黑影鬼鬼祟祟,看了好一會兒。
“娘,有人偷看?!标懸换ㄐ募?,一眼就看見了黑影。
黑影很瘦,看著是個女的,陸青草瞬間猜到她的身份。
“不用理她?!标懬嗖菪÷曕止疽痪洌S即亮開了嗓子,“嬸子們?豆子磨好了嗎?只要磨好了豆?jié){,磨點草木灰水倒進去,豆腐就成了?!?br/>
這是她第一次公開“秘方”,嬸子們恨不得把辦法全塞進腦袋里。
這可都是銀子?。?br/>
曹三嫂見狀察覺到不對,連忙道:“青草,我們拿工錢幫忙,沒打算偷學……”
干活大忌就是私心,曹三嫂對每天二十文的工錢很滿意,不想丟了活路。
“嫂子,這是我教你們的,怎么算偷學?”陸青草燦然一笑,“做豆腐本就不難,以后琢磨出來的人會越來越多,不如便宜自家人,搶個先,多賺點銀子。”
昨天街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盜版,以后只會越來越多。
不過吃食的生意不會被堵死,利潤少了些就是。
幾個嬸子半信半疑看了看陸青草,都不敢吱聲。
誰會把吃飯的活計告訴別人?
何況她們也沒有做生意的想法,每天拿點工錢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所以幾位嬸子粗略看了幾眼,便不再多問。
倒是曹三嫂,跟著看了好一會兒,講解結(jié)束后還追著陸青草問了許多。
正對著陸家的大樹下,蘇小芳急的抓耳撓腮。
怕陸青草發(fā)現(xiàn),所以她站的很遠,依稀能看見做豆腐的流程,但也不多。
學了個囫圇個后,蘇小芳心頭大喜。
做豆腐竟然這么簡單!
以后自家做了拿去賣,肯定比陸青草賺得多!
片刻后,陸青草捧出幾塊白白嫩嫩的豆腐分給大家。
蘇小芳也轉(zhuǎn)頭飛快回了蘇家。
“娘!娘!快出來,我有事說!”蘇小芳彎腰從缸里舀出一舀涼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水瓢。
屋里的蘇家寶鬧情緒大哭,田小娥費力往他身上抽了兩下,不耐煩道:“死丫頭喊什么?你弟弟整天號喪,你又在這鬼叫?!?br/>
自從趙荷花被撞倒,又躺回了床上。
蘇家寶的待遇也一落千丈,每天的一個窩窩頭變成了半個,稍微嫌棄不吃,就會被田小娥塞進自己嘴里。
已經(jīng)過了三歲的他還不會說話,只能大哭表達反抗。
蘇家院子里從早到晚都是蘇家寶撕心裂肺地哭聲,吵的人頭疼。